玄夜這天晚上,並沒有來望月樓。
葉舞彷彿知道他不會來一樣,早早打發宮人去閉了院門,遣下其他人,只是叫小靈陪著,自已撐了燈,歪燈下一張軟榻上讀玄夜前一段派人送來的書籍。
一本《冥蒼地理志.永江篇》,她看了許久,合上書,望著坐對面專心練字的小靈發起了呆。
小靈的身後,就是雕琢精美裝飾華麗的一張床。
平常玄夜來的時候,她在軟榻上讀書,玄夜便躺**和她講話。等到她讀完書,玄夜就會把床讓給她讓她休息,自已每晚都會在軟榻上將就到天亮。
“想不到你這個古代人,還挺懂得女士優先的優良傳統。”第一天晚上她躺下時對他笑著說。
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再一天他突然有意無意地說了一句:“這軟榻睡得朕渾身不舒服啊。”
“哦。”她裝做沒聽懂,還好心地勸他:“那你別睡軟榻了。”
他大喜:“那我睡哪裡?”
拿眼睛瞥了瞥地上,曰:“那裡——”
他學她眨眼睛:“那裡是哪裡?”
她悠悠地道了兩個字:“地上。”
“哦,那個,朕還是睡軟榻好了,至少不會得風溼。”他說,飛快抱著被子躺了下去。
……
想到這些相處合作的點點滴滴,不知覺間,葉舞臉上就浮現出一絲忍俊不禁的笑。
“娘娘,你在笑什麼?”小靈瞪大了眼睛望著葉舞,不知她為什麼會突然發笑。
葉舞一手放書於胸前,一手支著腦袋,笑道:“還能有誰,笑那個突然像吃了火藥的人。這樣脾氣的人當領導,做他下屬的不定要多倒黴。所以呀,要幫他改一改。”
小靈益發糊塗了,她呆呆地道:“娘娘你在說誰?對了,國主人呢,今晚怎麼不見他來?往常沒有事,他可是早早就來陪娘娘你讀書聊天了。”小靈真覺得奇怪了,不知道白天葉舞到底和玄夜講了什麼,當她走進廳裡,玄夜人就不在了,然後,到現在也沒見人影。
葉舞把雙手一環,放在腦勺後,枕著雙臂躺了下去,輕吐了口氣,微笑道:“他麼?你猜——”
小靈把小嘴一撅,不滿地道:“我怎麼知道,我既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也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們的事情,我怎麼知道。”
“你這個丫頭!現在越來越大膽了,有你這樣和主子講話的麼。”話雖如此,葉舞卻一點也沒有責怪小靈的意思。
小靈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她笑嘻嘻地放下手中的筆,拿著一張寫滿了字的紙跑到葉舞面前,道:“我的膽子大麼?如果我的膽子真大的話,那也只能怨你,都是你給慣壞的。”
“哼。”葉舞伸手就颳了她一鼻子:“小蜜蜂拿字給我看一看,有沒有進步。”
“正要向你請教。”小靈乖巧地把紙遞了上去。
葉舞仔細打量了兩眼,上面滿滿一紙,只是寫著一個黃字,雖然那些字寫得歪歪扭扭,葉舞仍是讚歎了一聲:“寫得真好,比我寫得好多了,小靈,你從前只是不識字,現在學起書法,卻真的進步很快。”
“真的嗎娘娘?”小靈開心地道:“比你還寫的好,你一定在糊弄我!我怎麼可能比你寫得好!”
葉舞把紙還給她,笑道:“怎麼就不可能比我寫得好?要知道葉舞姐姐在現代社會,哪裡練習過什麼毛筆字,一向都是電腦打字天天敲鍵盤,一分鐘最快三十字……”
不知為什麼,提到現代,她突然就住了口。
有些事,如果想到就是煩惱,那麼就不去提,不去想,就可以假裝並不那麼在意。
將近初一,一輪明月破空而出,漫天清輝,從開啟的窗前灑了進來,葉舞靜望著那一角清輝,風花雪月,本身並不是浪漫的,只是在文人的筆下,才變得多情臻美。
月亮本身,原本是寂寞的。
有詩為證——
“高處不勝寒”。
“關了窗子罷,我們早睡早起。”葉舞吩咐小靈,雖然告訴自已別再想了,卻仍是忍不住往外瞥了一眼,玄夜現在還在生氣嗎?
他會不會真的放棄了兩個人的計劃?
他還是已經不氣了,只是不好意思再來找她……
御清宮門前,數十盞宮燈照得這一帶宮室如籠白晝之下。
燈光裡,玄夜勁裝打扮,空手與四大侍衛及禁軍大統領洛陽過著招,四大侍衛分別是飛言,周畢,莫可,曲藍。前兩人本是先王近衛,玄夜登基後便一直又保護著玄夜,莫可,曲藍是侍衛中的新秀,年輕,武功高強。
只是他們的高明武功在玄夜面前,卻俱都無了用武之地。這並不是因為,玄夜是國主,他們不敢太盡全力,而是就算他們盡力,也不是玄夜的對手。甚至洛陽,一個人也不是玄夜的對手。
“嘭嘭”數聲,四大侍衛四散跌倒在地上,玄夜並未收手,揮掌向洛陽打了過去,洛陽後退一步,沉聲道:“主上,您今天到底怎麼了?已經從下午到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少廢話,接招!”玄夜厲聲道,“呼”地一掌拍向洛陽左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