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屋之前,羽若突然叫她等一下,片刻功夫,他從外面進來,手中多了一個小匣子,他把小暖的那個雕像放進小匣子中,然後遞到葉舞懷中,自己則撿起被葉舞失落地上的絲絨狗,眼中滿滿的悲傷便溢了出來。“你曾問過我,‘你心裡當我是朋友麼?’,我當時回答‘我不知道’,你說‘等有一天你知道答案了,再來告訴我。我想我今天就可以告訴你了,我心裡,只有你一個朋友,唯一的……朋友……”
他猛地放下絲絨狗,拉著葉舞便向另一條通道走去:“走,你們快走,不要等龍神衝破穴道,再來殺你!”
衛娘拽著阿寶,一言不發,跟在他後面便走向另一個洞口。
到了洞口邊,他將葉舞推了進去,然後自己開始後退,一邊後退,一邊向葉舞揮手。
再見了,永別了。
永別了,再見了!
他是不會離開萬龍城的,這是他的宿命,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哪怕她是葉舞!
從他被抱進大宇宮的那一天,這日後的一切都已是註定了的,沒有後路可退,沒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龍神所施加給他的,是思想的枷鎖,逃得開萬龍之山,他早已逃去,可一個人,又怎麼逃得出內心的囚獄?
葉舞和衛孃的身影,漸漸遠去了。
他默默地看著,直到什麼也再看不見,那漫長的通道,永遠地帶著她走了,並且她再也不會回來,這一生他從不懂何為關懷,何為朋友,為什麼她要教給他這一切,卻在他感受到一丁點兒溫暖的時候,又用比萬年寒池水更冷的水澆滅那僅有的溫度。
為什麼明明她欺騙了他,他卻仍然捨不得讓她去死。
他突然劇烈地咳了起來,拿手帕擦拭嘴角,卻染上一抹血紅。忽想到龍神,他收起手帕,大步走出冰窟,剛出絕情閣便看到彬若飛一般向他跑來,一邊跑,身後還跟著一群追他的侍從。
“羽若——”彬若大聲叫他:“你把葉舞怎麼了!”
他冷著一張臉,不聲也不響。
彬若終於跑到他的面前,也被那群侍從緊緊從後面抱住,有人急忙向羽若請罪“少主恕罪,屬下無能,沒得您的吩咐,就讓彬若分子跑了進來,卻沒有攔住他。”
羽若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你到底把她們母子怎麼樣了?”彬若大叫起來:“剛從青竹樓回來的酒客說你突然帶走了小暖,衛娘和阿寶追你而來,現在,他們人呢!羽若——”
兄弟二十多年,這是第一次,他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