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舞雖然是現代人,可一想到讓一個男人給自己接生孩子,總是覺得有些不能接受。
彬若自稱是青竹樓的酒客,但他卻從不在人前沾酒,他每次來青竹樓,衛娘有時會幫他泡一杯花茶,然後他便一個人坐在樓上,對著竹林,溪水,慢慢地喝著,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第二天天亮,才帶著一兩壇酒離開。葉舞起床後,樓上只剩下一杯殘茶,他的人已沒了蹤影。有的時候,彬若也不喝茶,便陪阿寶出去周圍的山中採一些野果或者陪他到蛇谷去。
蛇谷裡的蛇,除了不咬阿寶,第二個不咬的人便是彬若。
偶爾青竹樓會來幾個酒客,看到葉舞都流露出驚奇的神色,這時候,衛娘會狠狠地將他們罵一頓“看什麼看,喝你們的酒,少給老孃我放肆,這是我妹妹。”漸漸地,那些喝酒的人都知道衛娘有一個懷了孕的妹妹,他們再看見葉舞,便習以為常了。
葉舞也習慣了這些人的存在,聽衛娘說他們都是萬龍城中的人,換句話說,他們都是萬龍族人。
彬若也是萬龍族人。
葉舞和他,除了第一次見面時說過幾句話,便再也沒有交談過。彬若總是喝他的茶,葉舞便出去尋找出路,她不想輕易放棄,儘管衛娘說“沒有出路”,葉舞卻無法相信,如果沒有出路,那麼自己是怎麼進來的?衛娘又是怎麼進來的?
如果說她們都是誤打誤撞進來的,那麼整個萬龍族人,他們的先祖又是怎樣進來的?
這些問題,衛娘都不能回答。
於是葉舞每天吃過早飯,便挺著個小肚子到處跑,希望能找到出路,有時候,中午她就回來了,有時卻一去直到傍晚才歸來,每一次,都是無功而返。所有的路走到盡頭不是無路,便是走著走著又走到原地。按照常理來推斷,能進來,便一定也能出去。
但,出路究竟在什麼地方?
漸漸地,幾個月時間就這樣過去。谷中一直溫暖如春的氣候,可是葉舞知道,在外面的話,這時才至春天,桃花應該開了吧,青竹樓下的桃花就開了,一樹粉紅,映著朝霞,在微風裡簌簌顫動。
葉舞的肚子已經很顯眼了,因為衛娘講了一句“若是生女兒,將來便把她嫁給阿寶吧。”阿寶每天都要圍著葉舞轉來轉去,並對著葉舞的肚子講話:“小媳婦,快出來呀。”要麼就是望著葉舞發呆“阿寶今年十二歲,小媳婦什麼時候才能長大嫁給阿寶……”等等。
到了春天,衛娘已又開始準備帶著制好的茶葉,去一趟萬龍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