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舞還是告訴了衛娘和阿寶,自己真正的身份。
從那天入宮開始,第一次見到玄夜的樣子,與他合作,給他唱歌,為他動情,到現在為他懷孕,從陌生不相識,到合作伙伴,到相愛相知,望月樓的日日夜夜,永江王宮中的點點和滴滴,一絲不落地講給衛娘聽。
聽著聽著,衛娘原本堅硬的臉漸漸又柔和下去,連一旁的阿寶也聽得入了神,睜大眼睛望著葉舞。
葉舞喝下最後一碗酒,臉已通紅,雙頰火辣辣地熱,她只覺心中有無盡的情感,無處渲洩,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真的好想回去,衛娘,我真的好想回去……”她痛苦地道,伸手去拿酒罈,發現酒罈已空。
從被蕭子國所捉,到她逃出赤霞大營,再到此刻,一次次以為再見永無期,一次次又燃起重逢的希望。然而現在,還有再見的機會嗎?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謊話!”她抱著陣痛的頭,低聲道:“要我說……兩情若在長久時,便定要朝朝暮暮……”
是啊,要每一天醒來就看到他的樣子,要每一夜在他的懷中入睡,要同吃同行,要——白首偕老。
“衛娘,還可以出去的,一定有別的方法?是不是……”她跌跌撞撞,跑到衛娘面前,跪坐了下去,抬頭悽然地望著她,悽然地道:“雖然兩情相悅,不一定要在一起。雖然愛情不是人生全部和唯一,可是,在我的心中,還是希望能和他有個很好的結局,能夠爭取到幸福,為什麼不爭取呢?玄夜他是對的啊…….遇到所愛的人,不能放他離去,要和他在一起。若然我沒愛上,也會和世人一般瀟灑,就此逍遙世外桃源,忘卻紅塵種種煩惱,何等自在!可一旦愛上,怎能輕易言忘……”
衛娘緩緩伸手,輕撫葉舞半長不短的秀髮。
其實從剪髮到現在,雖不能和剪髮前瀑布似的長髮相比,也長了少許。
“不能忘,又如何。”衛娘道:“一時痛苦,在所難免,可你若在此住上個十幾年,也許,就不會覺得痛了。”
她似是想到了什麼,雙目中竟也泛起晶瑩淚光。
“是麻木了麼…….”葉舞喃喃著道,雙目忽然閉起,醉倒在衛娘懷中。
是麻木了麼?
衛娘呆呆地坐著,身旁的阿寶不知何時竟已趴在桌子上睡著,鼻中發出輕微的鼾聲。
她剛想扶葉舞回樓上去睡,突然目中光芒陡亮,向樓外厲聲喝道:“是什麼人膽敢在此偷聽!”
話剛落地,但聞得一陣風聲,驟然遠去了。
身旁的阿寶換了個姿勢,半睡半醒地嘟嚷了一句:“是若哥哥,都來半天了,你們只顧著聊,都沒注意……他身上那種香,我老早就聞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