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書信用硯臺壓好,玄夜剛想出去,便見帳口人影一晃,在一陣叮噹的鎖鏈聲中,可心走了進來。
她走到玄夜面前,“撲嗵”跪下,抱著他的腿道:“我果然猜對了,你白天只是敷衍大家,其實你在心中早就決定了,要和她一起死。”
她道:“我從前只知與如意等人爭風吃醋,彼些鬥個你死我活,從不信人間有這樣的真情。然而從見到國主,我終於相信,‘重迭淚痕緘錦字,人生只有情難死。’國主之深情,可心為之動容,可恨我雖然懂的晚,卻也可幸,我終於懂得。只求國主不要傷害自己,萬龍之山,萬不可去!”
“你既然懂得,便不該阻攔我。”玄夜輕輕伸手,在她腦後一點,可心便昏了過去。
再不肯耽誤一刻,玄夜躡手躡腳走出帳,將門口守衛全部打暈,拖進帳蓬,悄悄躲過軍中巡邏,出了永江大營後,飛也似向萬龍山方向奔去。
雪很厚,風已止,天地之間,萬分靜謐。
玄夜只覺胸中湧起滿滿一腔難以莫名的情緒,與君相識,相愛相知,我可以為你放棄一切,只除了你。愛便是死不放手,愛便是活著同老,死在一起。
不多時,到了萬龍山的那塊界碑前。
拂去碑上雪花,只見上面一道劍痕,正是被蕭子國砍下的那一劍,下面三個大字“萬龍山”其旁又有小字“死亡之山,行人止步。”
淡淡一笑,玄夜大步走向谷中。
沒走兩步,就聽有人叫他:“玄夜——”
洛南竟追了過來,他雪白的衣衫,看來仍如十年之前那般瀟灑飄逸。
玄夜回頭,嘆了口氣,突然朝洛南一拱手:“洛南,希望你莫要阻止,成全我一次。”
洛南嘻嘻一笑:“我為什麼要成全你,十年之前,你可沒有成全別人。”
玄夜神色乍變,半天才道:“十年之前,我愛她。”
十年之前,他喜歡清清,是以死不肯放她與玄基離去。
“那現在呢?”洛南又道。
“現在我愛葉舞,並且永遠愛她,除非我死。”玄夜鄭重道。
洛南稍為一怔,隨即又笑了,他說:“現在我要阻止你,並且要帶你回永江,也除非我死。”他說得又隨意又散漫,彷彿開玩笑一般,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說什麼,一般就是什麼,不管那些話,他是用什麼樣的語氣說出來。
玄夜惱火地瞪著他,洛南那張俊美的臉上,依舊掛著種旁人看來能夠迷死人,但在玄夜看來卻該死的笑容。他怒道:“好!你去死吧——”
猛地撥出腰畔寶劍,堪堪一劍,向洛南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