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房殿內,眾宮人皆低眉斂目。
皇后半眯著眼在榻上躺著,旁邊放著時新的水果,墨蘭在旁邊笑道:“娘娘可要嚐點水果?這是剛進貢上來的。”
皇后微微搖了搖頭,手輕輕撫上額頭,微微蹙眉道:“這幾日總是難安,也不知御醫都是怎麼看的,吃了藥也不見好。”
墨蘭忙道:“奴婢去傳太醫來。”
皇后道:“罷了罷了。”
這時,安奉走了進來,這安公公是皇后身邊的心腹,打皇后進宮便一直伺候著,頗得皇后倚重,他與墨蘭對視一眼方躬身道:“娘娘,漪瀾殿的王慎來了。”
皇后的眉頭微微一蹙,墨蘭道:“漪瀾殿裡的那位又要做什麼。”
安奉抬眼偷偷看著皇后,皇后冷道:“哼,憑她怎麼做什麼,本宮終究是皇后,她左右不過是個妾罷了。”
然後挑眉道:“叫他進來吧。”
“是”安奉退了下去。
一會兒,安奉領著王慎進了殿來。
王慎上前躬身道:“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願娘娘長樂無極。”
皇后瞟了他一眼道:“起來吧。”
待王慎起身,皇后笑著道:“怎的你來了,你家主子可是喚你做什麼來?”王慎看了一眼皇后笑道:“回娘娘,我家主子知道皇后娘娘您這幾日身體抱恙,便也擔憂不已。
因此命奴才給娘娘您送來些補品補補身子,望皇后娘娘早日康復。”
皇后笑著道:“你家主子倒是有心了,本宮知道了,難為她還記掛著。”
王慎略顯猶豫的看著皇后道:“嗯…”皇后沒有眼神微抬看著王慎道:“怎麼?你們家主子還吩咐了你什麼?”王慎方笑道:“回皇后娘娘,我家主子還說……陛下平日裡這些東西賞給漪瀾殿的多……”他復又挑眉看皇后道:“主子年輕,用不上這麼好的東西補身子,倒是皇后娘娘您以後若是缺了什麼東西,只需遣人去漪瀾殿說一聲,主子自會著奴才等給您送過來。”
他小心地看了皇后一眼,只見皇后面上並未有什麼變化,可身邊的墨蘭眼中早是恨意,若非皇后暗中攔住,只怕早教訓起來了。
皇后微微一笑道:“好了,本宮知道了,告訴你家主子,聽得她如此關心本宮,本宮這個做姐姐的也很是感動呢。”
王慎看皇后面上沒有一絲怒意,眼角不露痕跡地閃過一絲嗤笑,然後躬身道:“那奴才先告退了。”
皇后道:“去吧。”
待王慎走出去,皇后面上頓時一陣冷意,眼中滿是森然。
墨蘭道:“娘娘何不好好教訓這個狗奴才,倒叫他得瑟了不少。”
皇后冷然一笑道:“你也說了,左不過是個狗奴才,本宮何必費神勞力地去教訓。”
墨蘭道:“可這鄭昭儀也越來越囂張了,竟然……”“哼”皇后冷哼著道“她也不過就這點表面上的本事罷了,這母儀天下的終究是本宮,掌權的也是本宮,就算陛下讓她協理六宮,她也不過是給本宮打個下手而已,本宮又何必跟她做無謂的口舌計較,倒沒得讓人說本宮不夠大度。”
墨蘭垂首道:“娘娘說的是。”
皇后有挑眉道:“怎麼?今兒個她請眾嬪妃一聚,可是有什麼新鮮事發生?”墨蘭一聽突然笑道:“娘娘真是聖明,您是怎的知道的?”皇后嗤笑道:“不然她今兒怎麼跟炸了尾巴的貓的一樣。”
墨蘭輕笑著道:“可不是有件事發生,讓鄭昭儀今兒個生生的在六宮面前丟盡了顏面。”
“哦?”皇后很是感興趣地挑眉道:“說與本宮聽聽。”
墨蘭將事情原委一一說給了皇后。
皇后聽完頓時笑道:“倒沒想到竟出了這樣的事,早知如此,本宮合該去看看才是。”
墨蘭嗤笑道:“可不是,聽說鄭昭儀在宮裡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
皇后冷笑:“她也就這點本事,沉不住氣的人還指望她能鬧騰出什麼來。”
然後微微眯眼笑道:“倒是這趙美人果然沒辜負本宮對她的期望,還算是個有主意的人。”
墨蘭笑道:“娘娘慧眼如炬,您挑出來的人,必是錯不了的。”
皇后笑嗔她一眼道:“就數你會說話,看來本宮今晚可是能睡的安穩了,反倒是那漪瀾殿只怕沒個清淨了。”
墨蘭跟著笑了笑。
墨蘭突然看到那些補品便問道:“娘娘,這些個東西。”
皇后臉上的笑一收,冷然道:“哼,本宮的椒房殿何時缺過這些個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命人扔了去,沒得看著晦氣。”
“是”墨蘭對一個小宮女使個眼色,那宮女忙上前拿著東西處置了去。
皇后對墨蘭道:“罷了,扶本宮到內殿休息會去。”
墨蘭垂首道:“是。”
便恭敬地上前攙著皇后進了內殿。
這廂,王慎回了漪瀾殿給鄭昭儀回話。
鄭昭儀懶懶地倚在座上,賞著手上一枝做工精妙的金絲琉璃攢珠步搖,看著下面的王慎,慵懶道:“怎的?東西可都送過去呢?該說的話可也都說呢?”王慎笑著垂首道:“回主子,奴才按您的吩咐,東西親自送了去,話也都一字不落的說與皇后娘娘聽了。”
鄭昭儀微微抬眼道:“椒房殿那位什麼反應。”
王慎臉帶嗤笑道:“回主子,皇后娘娘不僅一點也沒生氣,反倒是笑著讓奴才帶話,說難為主子關心。”
鄭昭儀一聽,笑了一下,然後似是覺得無趣道:“意料之中罷了,得了,你下去吧,這事辦得好,自個兒領賞去。”
王慎一臉討巧地笑道:“奴才謝主子賞。”
然後一溜煙跑了下去。
鄭昭儀看著王慎笑著,然後似是思索著什麼,笑容凝在嘴角,眼中閃過一絲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