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長大了,可以自己做主了,可是突然發現,生命中再沒有什麼事情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十六歲那年我無憂無慮的經歷了中考,和那些街頭巷尾的小混子一樣,當母親滿面愁容的用顫抖的雙手接過成績單時,我快樂得像只小鳥。可是整個夏天,母親似乎最害怕見到熟人,尤其是有著年紀相仿子女的同事,鄰居,每當別人提起我的分數時,母親就像是吐字不清似的,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三……百多分吧。”那些人總是聽不清,又提高了聲音問了一遍,“四百幾呀。”嗓門一向很大的母親強擠出點微笑,含糊地說,反正是哪也沒考上,這孩子cāo老心了。
就在我開始憧憬著我可以穿高跟鞋、花裙子,留披肩發,塗紅嘴脣,盡情的揮灑我的青chun的時候,一個炎熱的下午,母親把還在麻將桌上輸得熱火朝天的父親十萬火急的叫了回來,密謀了兩個多小時,最後鄭重其事的把我叫到一邊,宣佈了我的“命運”,就是他們決定拿近萬元的學費送我去市裡最有名的一家中專學校去讀書,聽到這個訊息之後,我“哇”的一聲就哭了,從未如此傷心的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殘酷,哭到筋疲力盡的時候對愣在一旁的母親吼道,“我不要念書,我不要做牢,我要上班,我要穿高跟鞋,我要揮灑青chun……”,一直背對著我的父親猛的回過頭,扔掉手上的菸頭一甩手給了我一記耳光,讓我頓時看到眼前繁星點點。
“狗屁不是,窮嚎什麼,愛念不念,滾!”
我傻傻的望著父親,一種近似於“深仇大恨”的複雜情感在我心裡油然而生……。
九五年的那個夏天,我獨自一人提著小板凳坐在陽臺上,望著滿天的星光,聽著隔壁搓麻將和開電視的聲響,想著心事,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