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九皇狐的談話毫無所獲,唯一知道的就是吞天鼎的前主人到死也沒能換回那個給了他身體的海妖族女子。天青有些心情低落。也許有一天凌生……
也許有一天凌生出了什麼事,她還沒能尋找到可以破解之法;也許有一天她將死去老去還是沒能找到破解之法;也許有一天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凌生痛苦憤怒怨恨的看著她說,“天青!凌千!將我的一切還回來——”
所有人都陸續醒來。也不知火凰到底是多長時間沒好好睡覺,竟是又像之前天青他們來時那樣睡死了過去,任由天青他們怎麼鬧也醒不過來。徐起風、水無寒、水凡和程琳他們都走了。天青和天塵便守在火凰這等著她醒來。
又是夜晚,火堆上架著的木柴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兩人依偎在一起就覺得這是天長地久。但這終不是長久。很多人追求平淡的過罷一聲,很多人追求轟動一生。追求平淡一生的都是有個人想要牽手好好過下去的。天青也想和天塵這樣走下去。只是平淡永遠都是虛妄。沒有誰的人生會是永遠波瀾不驚。就像是天青已經走過的這些不平靜的年頭一樣,接下來生活還是不會任你平靜下去。
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為了等火凰醒來,天青和天塵竟是一直在這過完了整個冬天。這日雪消冰融,因著是火凰的底盤,天青和天塵也一直沒有被獸類騷擾,每日過得舒坦得幸福得眯著眼睛睜不開。而大陸上又是一番風雲。
三個月前,離竹本是奉命去找天青,但半路突覺一些事情不對。向著遺失森林走時,手中把玩著的新磨的流雲銅錢自中間斷裂,一股子魔氣自席雲國所在的地方升起來。離竹腳下一踩,騰上半空,抬眼望去,那一片大地隱隱有些崩壞的趨勢,自地底透出來的枯黃衰敗之色雖是不明顯範圍卻大得驚人。
離竹背後冷汗直冒,腳下一個跌咧,從雲頭直直地往下墜落。他是羅剎門內修得“一卦掌天下”的天下間唯一的術士。可以說羅剎門內除了喝了通天靈池裡的靈水的羅剎門門主沒有誰能在預感方面強過他。在空中頓住,停止了下墜,袖子奮力一揮,離竹又回了羅剎門,“這……”
近三個月。席雲國連著中立森林一帶枯黃之色漸重,看著好像是冬天草木枯敗的正常現象。但如今春天已經來了,這草木卻沒有一點回春的趨勢。離竹這三個月裡不放過任何一塊土地,一點一點的尋找這枯敗之象的根源,走遍了大半個中立森林,馬上就要到席雲國帝都外。
這日深夜,離竹坐在中立森林裡的小溪旁。溪邊有塊石頭,他覺得頗是有趣,因為這石頭竟是靠近溪水卻不沾水一滴的部分被磨得光滑可照人。嘗試著坐上去,離竹就笑了。也不知當初天青是該如何的拼命修煉。當他坐到這石頭上時,竟是看到那個頭髮用綠色藤蔓束起睫毛微斂面上稚嫩的小版天青修煉時在水中的倒影。
伸手鞠了一把溪水,溪中天青的倒影破碎了待水面靜了又重新出現,“分明只是普通的小溪,倒是靈氣十足。以後你就叫清影溪。”
林間漸有些曦光,離竹起身離開。那光滑的石頭上留下“清影溪”三字,一勾一畫雖是用手指寫出,卻是一筆一劃入石一指深,其間似有飛龍游走。遺失森林裡,天青靠著小灰凰的蛋突覺身下一陣晃動,嘴裡喃喃,“天塵,別鬧。”
天塵聽到天青夢囈,驚醒,看著天青熟睡的臉情不自禁伸手捏了捏,將臉貼近,正欲擒住她的脣翻雲覆雨一翻,旁邊傳來巨大的翻身聲。天青被這聲音嚇得頭猛地往前一磕,磕在天塵的腦門上。再看天塵動作,天青就知道天塵要做什麼,哀怨地揉著微紅的額間瞪天塵,“縱慾不能過度。”
天塵看著天青哀怨的樣子,覺得可愛。心想,雖是沒能好好和她共賞巫山雲雨,但能看見她這麼可愛的樣子也不錯,“是。娘子大人。”
旁邊剛翻身醒來的火凰被嚇得一陣咳嗽。她和冰鳳也沒有這兩貨之間肉麻啊。
“師父。冬天已經快過去了。”李小狼坐在石階上,聲音一如三個月前一樣冷淡,看著山那邊雲霧朦朧裡升起的太陽,身後萬木回春。原本魔氣籠罩的揚道山現在生機勃勃。枯木裡鑽出新芽,腐木中生出紫花。紫花無葉無枝,只一根細嫩的透明的能看見汁液流動的小莖,上綴一朵淡紫色風一吹好像就會落下來的六瓣的花瓣兒修長的小花。
“這花很像天青那小子。”神祕老頭身上的氣勢經過這三月越發的沉穩了,竟是隱隱有種大氣震動的威勢。
李小狼聽到這話白了神祕老頭一眼,“師父說什麼胡話。一者天青是女兒家。二者。在我眼裡,那孩子該是山中的野狼,桀驁不馴的守在月夜的山巔。哪該是這般嬌嫩。”
神祕老頭笑笑,拍拍膝蓋自臺階上站起來,“這是紫花。你看它嬌嫩,但你在這山中三月,可曾見到它被風吹折過?”
李小狼心中知道了神祕老頭的意思,但也不答話,沉悶了一會兒想起這老頭轉移了她的話題,便又重道,“師父。冬天已經過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孩子。”神祕老頭知道李小狼是要表達什麼。冬天已經過去了,她也已經學有所成,這山上的魔氣消了,也該是走了。神祕老頭屈指丟出一個障器,這是天器的一種,被他注入了神聖之力,能夠儲存魔氣。
障器被神祕老頭一掌拍入山體,這本還一片仙霧繚繞美麗富有生機的山頭便又變回了三個月前的模樣。魔氣纏繞,草木泛著陰冷之氣,樹木大多染上黑灰色。
李小狼見狀頗有些不爽,一向面癱的她少有的皺起了眉頭,“師父。徒兒費了好大的勁才淨化完這的魔氣。”
“那你以後等師父死了想師父了就來這繼續淨化魔氣。”神祕老頭這麼說著便抬腳往山下走去。本可以直接飛下去他們這師徒卻是一前一後深一腳淺一腳踏著露水下了揚道山。李小狼心裡憋悶,她不想讓神祕老頭死。但是她更不想神祕老頭因著蝕骨相思活得越發痛苦。
單單是這三月來,他的酒量就至少漲了三倍。每日不飲夠十壺,他都不願睡去,而喝酒那姿勢也越顯蒼涼。看著讓她心中怨恨。她怨恨為什麼離臧當初為什麼入了修魔道,也恨他們兩人為何不能早日一起雙雙魂歸了地府再攜手去另一個世界。
李小狼嘴上不說,但周身空氣卻很是誠實的略顯沉悶。神祕老頭知道李小狼心裡不舒服,但少有的沒有再去拿自己死的事調侃她,聲音嚴肅而又沉重,“小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