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終於告訴他:“閉門思過就是說,爸爸被關了起來,要在裡面好好的反省,等到反省夠了,他就能出來了。”
“啊?爸爸被爺爺關起來了嗎?”他張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我,小嘴幾乎能塞下兩顆雞蛋。
“呃,不是爺爺關的,但是是爺爺找人把爸爸關起來了。”我勉強解釋著,很擔心會讓唯一誤會什麼。
“那爺爺也是壞人咯,他居然關爸爸。”唯一很生氣的樣子,我急忙解釋:“也不是爺爺壞,其實呢,爸爸也有錯,他做了錯事被爺爺罰,就像唯一不聽話的時候,爸爸也會打你的屁股是一樣的啊?因為爺爺是爸爸的爸爸,所以,爺爺也是為了爸爸好。”
唯一抓著腦袋,似懂非懂的聽著我這些像繞口令的話,終於他歪著頭,又問了一個讓我特別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問題。
“媽媽,那叔叔是壞人嗎?”
看著孩子天真的小臉,我認真的想了想,想了又想,終於慎重的告訴他:“是,叔叔是壞人,所以,唯一以後不要和叔叔太親近,懂嗎?”
“嗯,唯一記住了。”
孩子對我的話一點也沒有懷疑,或者說,其實他自己的心裡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才會問我這些問題,只是,我否定了何亦風,卻肯定了何作林的做法,這究竟是對還是錯呢?
把唯一鬨到睡著後,我卻怎麼也睡不著,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飄過,想到亦揚現在還在戒毒所裡掙扎著,我的心,怎麼也平靜不了。
這五年來,亦揚待我和唯一極好,雖然知道唯一不是他的親生兒子,雖然知道唯一的身體不好,可是他從來都沒有嫌棄過他,可是,有些事情,就算是逃得再遠,也終還是躲不過的。他是何家長子的事實,讓他的生活永遠也不可能平靜下來。
我一直試圖幫他戒毒,可是,毒品這種東西,一沾上,是沒有那麼容易能戒掉的,正如亦揚所說,那不是毒癮,是一幀酢酢,很多時候,不是為了快樂而吸,而是因為害怕痛苦而吸,週而復始,人就越陷越深。
亦揚最該慶幸的是,他們家有錢,大把的錢,所以,他根本不用費力就能弄到他所需要的毒品,所以,除了在暗夜中會吸食毒品以外,很多時候,在別人眼中,他只是一個正常人,一個好老闆,一個老丈夫,一個好爸爸。
直到三個月前,這種平衡被人打破,而這個人,就是何作林。
他怒氣衝衝的趕到了茶山,只為問亦揚一個問題,而這個問題亦是我們用心瞞了五年之久的問題,為了防止何作林太生氣,亦揚吸毒的事情,我們一直沒有提過,他又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呢?
所以,這也就是我為什麼告訴唯一叔叔不是好人的原因,除了他和他媽媽,我想不出來還有誰會告訴何作林這件事情。
我承認亦揚吸毒的事不好,我也承認進戒毒所不是件壞事,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亦揚進了戒毒所後,很快就輪到了我們母子。何作林正如亦揚所說,在家事上是個大糊塗,他不知道是聽到誰說的什麼話,竟然認為是我害亦揚染上毒癮的。所以,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他把我和唯一趕出了家門,並且沒有給我們一分錢。
而這一系列事情發生後,我能想到的最大贏家,除了何亦風母子以外,應該沒有其它人。只是,我沒有算到的是,他們竟然要做得這麼絕,明知道唯一的病,需要用很多的錢,竟然還能做得那麼的徹底。
若說我心中沒有恨,那也是假的,只是,面對著現時的處境,想到又遇上宇宸時的尷尬處境,往事歷歷,已然又潮水般,向我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