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嬤嬤莫不是高興壞了吧?能跟著大小姐學習打理莊子,可是你們家富貴幾生修來的福氣啊。”劉姨娘涼聲道,巴不得崔嬤嬤不要答應龍雪離。
出乎劉姨娘意料之外的是,崔嬤嬤竟然對著龍雪離欠了欠身子,道:“姨娘說的是,能跟著大小姐,那是富貴幾生修來的福氣。以後就要多多仰仗大小姐了。”
崔嬤嬤不是笨人,自然知道崔富貴跟著龍雪離的前途。她沒有理由為了自己的私慾置兒子的前途於不顧。
龍雪離很滿意的笑道:“嬤嬤且放心吧。張管事定然會好生的教導崔富貴的。”
夜宴就這樣被龍雪離攪合了,劉姨娘有心想要讓龍仙兒姐妹在大家面前出彩,眼下也沒有心思去安排了。
到後來擺飯的時候,大家也都沒有什麼心情享受美食了,就連劉姨娘都沒有心思去招呼了,潦草的吃了點各自回去了。
雪俊彥陪著龍雪離往漪瀾館走去,臉色略帶沉重的道:“離兒,我發現那些莊子有問題。我們去交接的時候,只怕會遇到不少的阻力。”
龍雪離點頭道:“我知道會有問題,不過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屬於我的,誰也拿不走。再說了,誰還能再將我當成以前那個縮在後院任人欺負的懦弱小姐,那可是要吃大虧的。”
雪俊彥颳了刮龍雪離的鼻子,笑道:“說句實話,你的練武天賦當真是讓為兄佩服。為兄練了那麼多年,似乎也抵不上你練這一段時間。若是傳揚出去,那些隱世的老怪物們必定會瘋狂的。”
龍雪離笑道:“哪裡這樣誇張。”
雪俊彥突然很正經的道:“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接手那些莊子?”
龍雪離沉吟片刻,道:“事不宜遲,自然是越快越好。明日是正席,我不在有些不好。後日吧,從後日開始,就要辛苦表哥了。”
雪俊彥哈哈大笑道:“有什麼辛苦的,我也正好瞧瞧劉姨娘所謂的貧瘠,到底貧瘠到什麼程度。要說到辛苦,只怕有人會更比我願意承擔這份辛苦。”
龍雪離自然知道雪俊彥說的是雲鵬,皺眉道:“表哥,如果可以的話,不要麻煩雲鵬。我不想要欠他太多的人情,人情債是最不好還的。”
雪俊彥奇怪道:“若是換了藍玉,你就不會覺得是虧欠了,對不?”
龍雪離一愣,再笨她也明白雪俊彥的提醒了,一張俏臉頃刻間變得通紅,扭身道:“表哥在說些什麼,離兒聽不懂。”
雪俊彥愛憐的嘆息道:“你啊,就像是一隻刺蝟,牢牢的將自己保護了起來。也不知道你究竟受過些什麼委屈,才會將自己封閉至此。不過離兒,在任何時候,看清楚自己的心。”
龍雪離笑得勉強,道:“我知道的,只是,要交付一顆心容易,收回來就難了。不管是藍玉還是雲鵬抑或是表哥你,都不是普通的男子,做你們身邊的女人,太累太辛苦。”
雪俊彥愣了愣,沒有想到龍雪離將事情看得這樣透徹。
想說些什麼,卻被龍雪離臉上的悲傷吸引,半晌才道:“好了,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了。明日你有的忙了,那些嫡小姐們怕是要由你招待了。早點歇著。”
龍雪離目光閃爍了下,點了點頭,任由婉如和春菇扶著進入漪瀾館中。
婉如皺眉道:“小姐,明日當著要在漪瀾館招待那些小姐們嗎?”
龍雪離搖頭道:“你覺得,劉姨娘會放棄讓她的兩個女兒大出風頭的機會嗎?龍家後院無主母,劉姨娘作為當家姨娘會出面招待那些夫人們,小姐們一般都跟著夫人。自然不會來我們漪瀾館。”
春菇笑道:“這樣還輕鬆一些,也懶得去招呼那些鼻孔朝天的小姐們。”
那些小姐對龍雪離的態度春菇還是有所耳聞的,作為主人很多事情都不能太過於鋒芒畢露,讓龍雪離受委屈的事情,春菇自然是不願意看見的。
龍雪離卻笑道:“雖說大部分的人都不會過來,可也不妨礙有小部分的人要來。你啊,還是別想著偷懶了,好生的準備著才是正經的。”
春菇吐了吐舌頭,道:“奴婢遵命,這就去讓小丫頭們開始準備,免得明日手忙腳亂。”
當夜,漪瀾館倒是鴉雀無聲,鴻運閣中劉姨娘卻是焦頭爛額。
“姨娘,你就甘心這樣交出去了?”龍仙兒不可思議的看著劉姨娘,就好像看著一個大笨蛋一樣。
“不然能怎樣?”劉姨娘煩躁的咆哮道:“七皇子,雲世子,還有雪俊彥都在為龍雪離說話,就連老太太也都支援將莊子交出去,我還能怎樣?”
“苦心經營了這樣多年,姨娘就不能做點什麼嗎?”龍仙兒皺眉,似乎是在自言自語。
劉姨娘嘆了口氣,整個身體都癱在了貴妃榻上,道:“還能如何呢?地契在人家的手上,知會我們一聲,那是客氣。”
“莊子裡的人可都是姨娘的人。莊子裡頭的那些生意,可都是姨娘的人脈。姨娘就不能想點辦法,就算不能給龍雪離傷經動骨,給她找些小麻煩,還是可以的。”龍仙兒有些異想天開了,眼睛裡都散發著詭異的光芒,就好像已經看見龍雪離狼狽的樣子了。
劉姨娘冷笑道:“別人不知道那些莊子,你還能不知道嗎?那可是肥缺,我若是動了手腳讓那些人吃不飽了,你覺得對我有好處嗎?還不如……”
“還不如就勢將那些人放在莊子裡做內應,明面兒上把莊子交出去了,可實際上莊子的收益還是在咱們的手裡?”談到和銀錢有關的事情,龍仙兒的眼睛就閃閃發光。
“龍雪離不是那麼容易唬弄的主,何況旁邊還有個雪俊彥。”劉姨娘說到雪俊彥的時候,簡直是牙根兒癢癢的,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才好。
龍仙兒笑道:“姨娘難道忘記了十天前的事情了?”
“你是說,四皇子?”劉姨娘的眼睛也陡然亮了,點頭道:“四皇子平日裡找不到藉口來龍家找龍雪離,明兒個倒是一個絕佳的藉口。以四皇子的身份,倒是可以好生利用一下。若是利用得好……”
龍仙兒笑道:“若是利用得好,龍雪離如何將莊子拿走的,就要如何將莊子還回來。”
“這事兒,需要好生籌謀才行。”劉姨娘渾身來勁兒了,拉著龍仙兒去了書房,兩人捧著那些莊子的花名冊和賬本仔細的謀劃到了半夜。
直到龍擎山應酬回來,兩人才打著呵欠回了各自的房間中。
誰也沒有發現龍青兒的房間的燈也是在那個時候才逐漸的熄滅了。
第二日一大早,整個龍家就張燈結綵迎接客人了。
龍雪離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伸了個懶腰,道:“什麼時辰了,外頭怎麼這樣吵鬧?”
婉如笑道:“也不知道為什麼,小姐即將接管莊子的事情,在京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眼下小姐可是京城裡最有錢的姐兒了。不少夫人都過來遞了拜帖,春菇姐姐都婉拒了,將她們打發走了,不過還是有等在院子裡的。雅蘭她們正忙著招待呢。”
龍雪離揉了揉額頭,道:“果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趕緊的替我梳洗。”
龍雪離梳洗完畢一走出房間,就看見荷箏和琳郡主在那邊說笑,兩人見到龍雪離出來就比了個羞羞臉。
琳郡主笑道:“這都日上三竿了,你才起來啊,離兒姐姐,你可真能睡的。”
龍雪離頗有些無奈的道:“昨兒個想事情想的入了神,睡得晚了些。讓你們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
荷箏笑道:“也不算什麼,鴻運閣那些人實在是無趣得緊,我和琳兒才來了你這裡,不嫌打擾吧?”
龍雪離笑道:“有你們在這裡,才不覺得冷清呢。”
琳郡主笑道:“不過說實話,你漪瀾館的奴婢們一個一個架子可是不小。若非荷箏帶著我進來,險些我還進不來呢。她們定然還記著那日我和離佩珊來刁難你的事情,懷恨在心呢。”
龍雪離搖頭道:“是我昨兒個吩咐的,說是閒雜人等就不要放進來了,省的亂哄哄的。加上我嘴笨,若是說錯了什麼得罪了人,豈不是自找麻煩。”
荷箏伸手掐了掐龍雪離腰間的軟肉,道:“你還嘴笨,你若是嘴笨,這天底下竟找不到聰明人了。”
龍雪離腰肢一扭,就避開了,口中求饒道:“好公主,饒了我吧。”
三人正玩笑著,忽然聽見春菇進來道:“離小姐來了,是襄嬪娘娘身邊的如畫姑姑陪著來的。”
龍雪離三人面面相覷,都沒有想到離佩珊竟然會來。若是她一個人也就罷了,偏生還帶著如畫。
“離兒姐姐小心一些,我在宮裡見過離佩珊,感覺她好像整個人都變了,偏執又可怕。”荷箏心有餘悸的警告龍雪離。
荷箏的話音一落,就看見一身素白的離佩珊裹著面紗走了進來,還是那樣柔情款款的模樣,給人的感覺卻已經相去甚遠。
還算暖和的天氣在她進來的一瞬間就放佛到了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