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弒君!”阿瑞紅潤的嘴脣緩緩的吐出兩個字。
“住口!”昭華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再次掀開車簾看了看車外面,沒有發現任何人對她們的對話有興趣才壓低了聲音道:“你想死,也不要連累本郡主和太子府陪你一起死!”
阿瑞脣角浮現出一抹狠厲的神色,道:“太子今年已經四十餘歲了,等到皇上壽終正寢,太子又能當多少年的皇上。再說了,等到那個時候,郡主成了公主,又有什麼意義?公主,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世子德行有虧,將來能否被立為皇太子還是另一說。若公主德行出眾,豈非有成為皇太女的可能。將來成為大秦女帝,也未可知啊。公主,這大好的前程就在公主自己手裡,難道公主你不動心嗎?奴婢打小就跟在郡主身邊,對郡主的德行和韜略知道的一清二楚。世子若非有郡主幫忙,哪裡能在太子殿下面前得到那樣多的好處。意思就是,世子的榮耀,原本應該屬於公主您的啊。”
為了讓昭華動心,阿瑞眼下就以公主來稱呼昭華了。
“女帝?”昭華心中猛然一動,想著那明黃色的龍袍,昭華的心就猛然變得火熱了起來,緩緩道:“千古一帝。”
阿瑞見到昭華動心了,趕緊火上澆油的道:“是啊,大秦歷史上可從未出現過女帝,若公主能成為女帝,那便是千古一帝。若是如此,豈非無上榮耀。到時候,還不是想要誰,就要誰。皇命不可違這五個字,公主可要牢牢記住啊。”
昭華臉上出現了一抹倨傲的表情,緩緩道:“此事,有多少把握?”
阿瑞微微笑了笑,道:“奴婢不敢說,可公主若不去做,就一點把握都沒有。”
車廂裡陡然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約莫過了一刻鐘,昭華都還沒有拿定主意,阿瑞壓低了聲音道:“是泯滅在歷史中還是名留青史,都在公主一念之間。”
昭華挑了挑簾子,小聲道:“本郡主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成為所謂的公主。你以後,也不許叫我公主。”
阿瑞知道昭華心中已經有了決斷,點頭道:“是,郡主。”
昭華點了點頭,道:“你既然有這樣的想法,可有事半功倍的法子?”
阿瑞彎腰小聲在昭華耳邊說了幾句,道:“這個法子,郡主你看如何?”
昭華詫異的看了看阿瑞,道:“你倒是有些小聰明。你這樣聰明,本郡主是不是應該防著你一些。否則,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阿瑞卑微的彎腰道:“郡主言重了。奴婢和郡主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存在,奴婢哪裡敢用自己的性命來冒這樣的險。”
昭華得意道:“算你懂事,若當真有一天,本郡主能達到你說的那個位置,定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阿瑞掀開車簾看了看外頭,壓低了聲音道:“已經快要到宮門口了。郡主不妨先做一些準備的好。”
昭華臉上的笑容讓阿瑞看了都覺得心驚肉跳。原本阿瑞出這個主意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昭華真的敢答應。當時不過是心一橫,就說出了這個法子。也是被昭華逼得實在是沒有辦法。
眼下昭華竟然真的答應了,讓阿瑞的心裡多少都有了一些顧忌。
畢竟一個連自己的親祖父都敢弒殺的人,對自己身邊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阿瑞心裡升起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卻不敢表露出來。
至於後來的女帝什麼的,阿瑞完全都是信口胡謅的。
這歷史上從未有過女人稱帝,不說朝臣會不會接受,就算是百姓們也不會接受一個女子成為皇帝。
無奈的嘆了口氣,阿瑞陪著昭華進宮去了坤寧宮,將龍雪離的情況告訴了皇后,便道:“昭華瞧著長樂公主的情況頗為不錯,想必過幾日就能進宮給皇祖母請安了。”
皇后如釋重負的道:“沒事就好。”
昭華試探著道:“皇祖母似乎格外關心公主?”
皇后眼神閃爍了下,抿了口茶掩飾了下內心的情緒,微笑道:“聽你這意思,是在埋怨皇祖母對你不夠關心了?”
昭華撒嬌道:“昭華不敢。”
半晌,皇后才道:“其實在你皇祖父賜婚之前,皇祖母還是格外擔心你的。”
“為什麼?”昭華疑惑道,走到皇后身邊,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端了一杯茶,遞給皇后,道:“皇祖母喝茶。”
皇后笑道:“你這丫頭,分明都已經受傷了,還做這樣的事情。這些事,就讓宮人們做就好了。”
昭華討好道:“宮人們為皇祖母端的茶,哪裡有昭華為皇祖母端的茶香呢?皇祖母,你說,是不是啊?”
皇后抿了一口,笑道:“是,昭華端的茶格外香甜,皇祖母啊,是愛不釋手了。”
昭華微微笑了笑,道:“若真是這樣,那倒是昭華的福氣了。皇祖母還沒有告訴昭華為什麼會擔心昭華呢?昭華不孝,讓皇祖母操心。”
皇后擺了擺手,道:“這和你無關,這是身為皇室女子應該擔負的責任。不過你皇祖父心疼你,不捨得讓你外嫁,才會那樣輕易的就同意你和雲兒的婚事。”
“外嫁?”昭華仔細的咀嚼著這兩個字,心裡升騰起一抹異樣的感覺。
皇后點頭道:“滄瀾國君派來使者,想要求娶大秦皇室女子為後。以締結兩國秦晉之好,讓邊境永遠安寧太平。”
“滄瀾使者,昭華怎麼不知道?”昭華心中更為詫異了,心中想著的話也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
皇后笑道:“這使者還未到,可訊息卻已經到了。如今只有本宮和你皇祖父才清楚這件事。過幾日,滄瀾使者便會到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你皇祖父是有多心疼你了。”
“皇室女子只有昭華一個,那滄瀾那邊皇祖父打算如何處置?”昭華心中有些感動,下意識的為皇上擔心。
皇后神祕一笑,道:“誰說大秦皇室只有你一個女子的?平等王府的長樂公主,不也是大秦皇室的女子嗎?你是郡主,她是公主,按理來說,她比你更適合去和親。再說了,她本就在滄瀾生活了那樣多年,如今以大秦公主的身份嫁過去,也算得上的榮歸故里了。”
昭華只差樂的蹦起來了,最後還是忍住了,道:“她會同意嗎?二祖父會同意嗎?”
“君命難為。身為皇室公主這是最基本的責任和義務。平等王……”皇后沉吟了片刻,道:“他是一個明事理的人,定然知道這樣做是對江山社稷最好的選擇。”
昭華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到了肚子裡。
這龍雪離都要去和親了,那她的擔心就是多餘的。若是早些知道這樣的訊息,她哪至於在平等王府出那樣大的醜。
懊惱的心情自然是比不上得意的心情,這樣的得意一直持續到她回到太子府中。
一會去,阿瑞就失去了蹤影,直到日落時分方才回到太子府。
昭華板著一張臉,道:“這大半日,你都去哪裡了?究竟你是郡主,還是我是郡主。”
阿瑞被訓斥了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加的諂媚了,微笑上前,道:“郡主息怒,奴婢這大半日都去為郡主準備郡主需要的東西去了。”
昭華遲疑道:“皇祖父對我……”
阿瑞詫異道:“莫非郡主改變主意了?”
昭華點頭道:“我是改變主意了。皇祖父對我這樣好,我實在是下不了手。”
阿瑞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郡主此言差矣。郡主就算是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修羅王考慮啊。修羅王是有野心的人。他絕對不會屈居人下的。郡主已經是修羅王的未婚妻,自然是要為修羅王掃清障礙的。”
“你的意思是?”昭華不太明白阿瑞的意思。
阿瑞壓低了聲音道:“奴婢知道郡主心中有許多顧忌,可容奴婢說句不中聽的話。都說女生外嚮,女大不中留。如今郡主還未出嫁,倒是太子府的郡主。可等郡主出嫁了,那就是修羅王妃了。那榮辱都繫於修羅王一身了。即便郡主不想做女帝,那也不代表修羅王不想坐那九五之尊的龍椅啊。再說了,修羅王的能力可是皇上都褒獎不已的。他為大秦付出這樣多,理應得到該有的位置。郡主你自然可以妻憑夫貴,母儀天下。”
昭華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道:“相比成為女帝,本郡主更想要和雲哥哥一起,站在最頂端,攜手看風雲變幻。”
阿瑞鬆了一口氣,就好像是放下了一塊石頭一樣。
因昭華的心被阿瑞說動,對離雲的愛勝過了對皇上的感激,也造成了日後悲劇的開端。
而阿瑞之所以那樣急急忙忙的攛掇昭華,無它,只因為阿瑞忠心的人從來都不是昭華!
過不久,龍雪離傷勢痊癒,進宮覲見皇后。
皇后看著龍雪離的禮儀規矩的確有待學習,便宣了昭華去宮裡,商量這學習禮儀規矩的事情。
原本昭華以為龍雪離會一口拒絕的,卻不想她竟然欣然答應了,還頗為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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