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龍雪離開口詢問,離雲便在一邊笑著解釋道:“商戶的原石都是從周圍的山坡或者是河道里頭挖來的。他們只需要支付很少的一部分勞工費就可以得到原石。這原石買賣對於他們來說,就相當於是無本的生意。這顧客賭輸了,他們自然是不賠的。可顧客賭贏了,那他們賠上的也只是少的可憐的勞工費。”
“若是顧客賭到的石頭裡頭有上好的玉石,那他們不就賠了麼?”龍雪離沒有明白這其中的訣竅。
離雲笑著搖頭道:“不會的,離兒。其實你看見的市面上的原石,裡頭就算是有石料,也不會是太好的石料。真正精華的部分,早就被那些商戶給收了起來。就算偶爾有些流落在外的,也不過是博人眼球罷了。”
龍雪離撅嘴道:“如此說來,這賭石根本就是一個大騙局。騙那些只求一夜暴富的人來這裡撒金?”
“話也不能這樣說。”離雲頗不贊同龍雪離的話,道:“這些都是公開的祕密,經常來這裡的人都知道。雖然這裡賭石不能讓人一夜暴富,可發發小財還是可以的。更何況,還有偶爾的運氣呢。”
龍雪離有些洩氣了,不悅的道:“瞧你吹噓的那樣的起勁,我還當真以為有多大的賺頭呢。原來是蠅頭小利啊。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離雲急急忙忙的轉到龍雪離面前,道:“離兒,別啊。其實在這和田鎮,玩兒的就是樂趣。可若你當真想要見識好玉,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不能穩賺不賠,我是不去的。”龍雪離此刻恢復了財迷的本色,一心惦記著離雲說過的穩賺不賠。
離雲苦笑道:“是是是,穩賺不賠,我保證好不好?”
離雲好說歹說帶著龍雪離穿街走巷的來到一個頗為不起眼的商鋪面前,只見商鋪外頭有一個十分空曠的院子,裡頭擺著許多奇形怪狀的原石。龍雪離不懂得鑑別玉石原料的等級,可看著那些原石,龍雪離也有一種感覺,就好像是那些原石都是有生命的,只是他們的生命被外頭的石衣給包裹住了,才會呈現出這樣一副不起眼的樣子。
離雲進去了片刻,叫出來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見到龍雪離的第一眼就有些震驚,拉著離雲後退了兩步,道:“她是誰?”
離雲詫異道:“二祖父,你這是做什麼,她是龍雪離,我方才和你說過的。”
“他父母是誰?”那老者神色怪異的問道。
離雲雖然詫異卻也恭敬的回答道:“他父親是龍家龍擎天,母親是雪家雪漣漪。”
“果真是雪家人?那你知道她外婆叫什麼嗎?”那老者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連帶著手都抖了起來。
離雲對龍雪離的身世有些瞭解,知道她父母的名字也不奇怪,可對於她的外婆,離雲就一無所知了。
見到老者那焦急的模樣,離雲安撫道:“二祖父,你彆著急。我雖然不知道她外婆的名字,可她肯定是知道的。我且去問問她。”
那老者拉住了想要說話的離雲,慌亂的用手耙了耙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又看了看身上破舊的衣裳,擺了擺手,道:“你且等等,讓我換一身衣裳。你帶她去後院坐一坐。”
不等離雲說話,那老者就風一樣的消失了。
離雲無奈的搖了搖頭,走到龍雪離身邊,道:“離兒,你在看什麼?”
龍雪離笑著指著那些原石,道:“你看那些原石和別的原石有什麼差別?”
離雲仔細看了看,道:“不都是一樣的石頭,只是大小形狀有些差別罷了,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差別呢?”
龍雪離搖了搖頭,道:“不對,我總覺得這院子裡的石頭和別的石頭不一樣。它們好像是富有生命力的生物一樣。每一塊都有獨特的風貌。”
對於龍雪離的見解,離雲頗為詫異,道:“你的說法和我二祖父的說法倒是有些相似。且不論這些,我二祖父有事想要問問你。隨我去後院略坐坐。”
龍雪離隨離雲去後院,才坐下一會兒,就見到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緩緩走了過來。
離雲揉了揉眼睛,簡直不相信眼前這位就是自己那邋遢到了極點的二祖父。
“老夫秦懷振,不知道龍姑娘可否聽過老夫的名號?”秦懷振看都沒有看離雲一眼,隻眼巴巴的看著龍雪離,就好像是看著一塊上好的璞玉一樣。
龍雪離對秦懷振頗有好感,屈膝道:“回老爺子,小女子從未聽說過老爺子的名號。不過小女子一見到老爺子就覺得特別的親近,就好像是見到了自己的親人一樣。”
“果真?”龍雪離的一席話,讓秦懷振精神都好了許多,上前一步,想要拉著龍雪離的手又覺得有些不妥,猶豫再三,才斟了一杯茶遞給龍雪離,道:“龍姑娘,請用茶。”
龍雪離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茶,抿了一口,讚歎道:“不知道老爺子有什麼話想要問小女子?”
秦懷振再次上上下下的打量了龍雪離一眼,道:“你可知道你外婆的芳名?”
龍雪離頓了頓,有些疑惑的看著秦懷振。
秦懷振解釋道:“龍姑娘看起來和老夫的一位故人很相似。老夫的故人名叫甘語。”
秦懷振一邊說,一邊看著龍雪離,似乎很想要寵龍雪離的臉上看到什麼。
龍雪離在聽到“甘語”二字的時候,險些拿不住手中的茶杯,失聲道:“甘語正是小女子外婆的名諱。”
“那雪長庚是你外公了?”秦懷振的神情掩飾不住的激動,若非礙於龍雪離的女兒家,只怕要晃著龍雪離的肩膀讓她快速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龍雪離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就聽見秦懷振激動的道:“那語兒,不,甘語現在好嗎?”
“老爺子,我外婆已經仙逝多年。”龍雪離隱約猜到眼前這位老人和自己的外婆關係匪淺,這句話,龍雪離說的十分的緩慢,生怕嚇著老人家。
果然,秦懷振在聽到龍雪離這句話的瞬間,就好像蒼老了十歲,呢喃道:“仙逝多年。那你娘呢,你娘呢?”
龍雪離神色黯然道:“娘也已經仙逝多年。”
秦懷振的身形又佝僂了幾分,就好像龍雪離的外婆和娘都和她關係匪淺一樣。
“二祖父,斯人已逝,你就不要再傷心了吧。”離雲拍了拍秦懷振的肩膀,希望他能振作一點。
秦懷振突然大聲道:“都怪雪長庚那老匹夫,若非他悄悄帶走語兒,語兒怎麼會死。可恨,可惡,實在是可恨,語兒死了這樣多年都不告訴老夫。簡直是沒有將老夫放在眼裡。”
龍雪離不解的看著秦懷振,目光和秦懷振相接的時候,秦懷振猛然清醒了過來,仔細的和龍雪離核對了雪漣漪的生辰八字。許久,才看著龍雪離,呢喃道:“老天爺到底待我不薄,將親孫女送到了我眼前。孩子,我是你親外公啊。”
“額……”龍雪離被這突如其來的所謂“外公”嚇了一跳,可她眼下已經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了,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道:“老爺子,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懷振顫抖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道:“這塊玉佩,是一塊龍鳳配。我這是龍佩,鳳佩在語兒手裡。也不知道……”
秦懷振正想要問龍雪離有沒有見過鳳佩,就看見龍雪離從脖頸間取出一塊玉佩,正是鳳佩。
龍雪離將鳳佩交給了秦懷振。
秦懷振顫抖著手將兩塊玉牌放在了一起,只聽見“咔嚓”一聲,兩塊玉牌就合二為一了。
“當年,我還是大秦二皇子的時候,遇到了你的外婆甘語。當時,雪家的大公子雪長庚也在追求語兒……”秦懷振緩緩的回憶著,將自己和甘語以及雪長庚之間的恩怨交代了個清清楚楚。
原來甘語和秦懷振兩情相悅,還珠胎暗結。可後來因為一些誤會分開,秦懷振就再也沒有找到過甘語。也曾懷疑是雪長庚將甘語帶走了,可雪長庚從來都不肯承認。
後來秦懷振也放棄了爭奪皇位的權利,在這和田鎮隱姓埋名,做了一個玉石商人。
只因為甘語曾說過,她最喜歡玉石,玉石是這世間最有靈性的東西。而秦懷振也承諾過,一定要為甘語找尋人世間最美的美玉,親手戴在她的脖頸之上。
“孩子,我是你的外公。若非你母親是我的女兒,這鳳佩是絕對不可能在她身上的。”秦懷振生怕龍雪離不認他,著急的解釋。
龍雪離平靜的道:“很小很小我就知道,我娘不是我外公的女兒。”
“雪長庚不是你外公,他怎麼配做你外公。”秦懷振的情緒有些失控。
龍雪離很認真的道:“外婆是難產而死。母親是被人陷害致死。外公對母親呵護有加,只是母親任性的選擇嫁給了我父親,才遭受這樣的厄運。不管我母親的親生父親是誰,外公對我的心疼,我都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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