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有些措手不及,還是梗著脖子道:“你自然是最重要的,獨一無二的。以前是,現在還是。否則,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嗎?”
龍雪離走上前,輕輕的戳了戳藍玉的胸膛,道:“在這裡,最重要的,是你的前途,是你的江山社稷……”
看著龍雪離一臉平靜的說出這些話,藍玉只覺得胸口一陣鈍痛,急急忙忙的抓住龍雪離的手,搖了搖頭,道:“離兒,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說。”
龍雪離笑得燦爛無比,抬頭看著藍玉,道:“不是這樣的,那爺告訴妾身,是怎樣的?”
“你是最重要的,獨一無二。”藍玉無比肯定的道,若是光看他那信誓旦旦的模樣,任何人都會覺得他說的話是真話。
以前的龍雪離也天真在了這裡,看見藍玉臉上的認真就以為他心裡也是這樣認真的。
龍雪離仰著臉,看著藍玉那無比深情的眸子,忍著作嘔的想法,道:“我是最重要的,獨一無二,那也就代表別的人和別的事情都比不上我重要,對不對?”
藍玉此刻只想要將龍雪離哄好,哪裡會想到龍雪離會挖好了坑等著他去跳,連忙點頭道:“是的,你是最重要的,別的人和別的事情都比不上你重要。”
龍雪離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道:“既如此,那我要你遣散後院中所有的女人,以後也不得納妾娶妻。我要你放棄你的前途和江山社稷,陪著我歸隱山林,從此做一對快活夫妻。”
看著藍玉逐漸變了的臉色,龍雪離只覺得無比的諷刺,冷冷的笑道:“怎麼,不肯嗎?既然都做不到我的要求,你憑什麼說我是最重要的獨一無二。藍玉,我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大膽!”藍玉面子上再也掛不住了,斂去了那深情款款的模樣,厲聲呵斥龍雪離。
龍雪離微微笑了笑,道:“終於不再偽裝了嗎?終於肯面對你心裡最真實的想法了嗎?藍玉,你早該這樣了。”
藍玉聽出龍雪離的嘲諷,對於自己方才那樣大聲的對龍雪離吼叫的事情有了些許後悔,道:“好了,離兒,別這樣。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聰明,稍微糊塗一點。我對你,的確是有真心的。”
龍雪離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藍玉不要說下去,道:“我知道你對我是有真心的,可惜了,我是一個貪心的人,我想要的是全部的真心和在乎。你若給不了,我也不會強求。春菇的事情,多謝你了。”
龍雪離知道,若是沒藍玉的默許,春菇也是無法安然離開的。
說完,龍雪離就飛身上了圍牆,再跳進了府裡的院子中,這一系列的動作行雲流水,讓藍玉目瞪口呆。
儘管當初雲鵬傳授龍雪離武藝的時候,藍玉也是知道的。可藍玉從未想過,龍雪離在武學上竟然有如此天賦。
站在牆外看著高高的圍牆,一股從未有過的挫敗感頃刻間將藍玉席捲而過。
他一直以為,將龍雪離成功的娶回家,就代表她永遠的屬於自己了。可不止一次,藍玉都有一種很強烈的即將失去龍雪離的感覺。方才,那樣的感覺又回來了,讓藍玉心裡一陣窒息。
他實在是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將龍雪離留在自己身邊。
仰著頭看著清冷的月光,藍玉第一次迷惘了,他覺得他對龍雪離已經十分的好了,雖然說談不上言聽計從,可大部分的時候,只要是龍雪離想要的東西,他一定雙手奉上。儘管龍雪離甚少開口向他要什麼。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黑鷹,她到底想要什麼,我要怎麼做,才能將她留下來?”
隱藏在黑暗中的黑鷹愣了愣,很顯然他沒有想到藍玉竟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幸好已經是夜晚,別人也看不清楚黑鷹臉上的尷尬,苦笑道:“回主子的話,屬下甚少和女子接觸,更加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和女子相處。主子的問題,屬下實在是無法回答,請主子恕罪。”
藍玉無奈的搖頭道:“是啊,你一直都在我身邊保護我,也很少和女子接觸。你怎麼會知道應該如何去挽回一個女子的心呢。用這個問題來問你,的確是為難你了。”
緩緩的往裕華閣走去,那腳步沉重的放佛是灌了鉛一樣的。原本是想要去出雲閣看看龍雪離,再和她說說話,指不定就能解開彼此之間的心結。
可想著龍雪離對自己的那種冷漠的態度,藍玉又打消了去出雲閣的念頭。
他是爺,是七皇子,是將來要位臨九五的的天下至尊,他哪裡能容許自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那樣的毫無禮數甚至是以下犯上。
想著這些煩人的事情,藍玉腳下就不知道怎麼在走了。等他停下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走到了花園中。
夜幕籠罩下的花園別有一番景緻,淡淡的煙霧籠罩在花園中,氤氳一片,空氣中傳來淡淡的甜香,就仿若到了人間仙境一樣。特別是耳畔響起若有若無的絲竹之聲,更是讓藍玉心曠神怡,就好像是在這一瞬間,所有的煩心事都消失不見了一樣。
循著這輕輕淺淺的絲竹聲走去,不知不覺就到了格格園。
格格園的門口放著一個鞦韆架,按道理來說,到了這個時候,是不會有人還在院子裡玩耍的。
可是此刻的鞦韆架上卻坐著一位娉婷女子,背對著藍玉,只能看見窈窕的身姿。她手中的琵琶正是那動人的絲竹聲的來源。
藍玉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就好像是著了魔一樣的往鞦韆架走去。
一片又一片的枯葉在藍玉的腳下碎裂,也發出聲音驚動了那彈琵琶的女子。
琵琶聲陡然停止了,那女子轉過身來,卻是歌姬出身的邱格格,看見是藍玉,慌忙跪下叩頭道:“妾身見過爺。”
藍玉上前將邱格格冰冷的手捏在手心裡,道:“怎麼這樣晚了都還在外面,手凍得這樣涼了還在彈琵琶。”
邱格格神色頗為黯淡,道:“妾身和爺剛認識的時候,爺也最為喜歡聽妾身的琵琶聲。入府之後,才發現爺的院子裡繁花似錦,妾身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朵。於是這琵琶也就寂寞了下來,只能在深夜無人的時候,獨**寂寥。”
藍玉心中一動,將邱格格摟著坐在鞦韆上,道:“爺冷落了你這麼些年,你可曾怨過爺?”
邱格格嫣然一笑,道:“妾身是爺的格格,爺是妾身的天。爺可曾見過妾身怨天怨地?妾身的女子,只能安於室內。這個安字,也就代表著安分的意思。不管爺對妾身好,還是對妾身不好,妾身都會在這裡,不離不棄。怨,那是妾身最不會的情緒了。爺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爺,還是院子裡那麼多姐妹的爺,若妾身一個人就將爺霸佔了,那別的姐妹豈不是也會怨爺?再說,爺還是天下人的爺。妾身也沒有那本事和天下人去爭啊。妾身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
邱格格很少和藍玉說話了,如今一說,就有些情不自禁了。
藍玉緩緩的咀嚼著邱格格的話,沒有做聲。
邱格格卻有些膽怯了,輕輕的拉著藍玉的衣袖,小聲道:“爺,是妾身說錯了什麼嗎?爺怎麼都不理會妾身了?”
藍玉笑著拍了拍邱格格的手,茅塞頓開的道:“你沒錯,你說的很好。女人就要像你這樣,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夫君的身份。你很好,很懂事。你方才說爺許久沒有聽你彈琵琶了,為了彌補你,今夜爺就聽你彈一夜,如何?”
藍玉擁著邱格格,緩緩的朝邱格格的房間走去,不知道邱格格說了些什麼,藍玉就哈哈大笑了起來。
爽朗的笑聲在夜空中傳出去很遠很遠……
第二日,邱格格就被抬舉了庶妃,安排在出雲閣旁邊的梅苑中。
邱格格面帶笑容來出雲閣請安的時候,董藜正在出雲閣陪著龍雪離說話。
看著邱格格對自己行大禮,龍雪離還不明就裡。直到婉如在一旁提醒說邱格格被抬舉了庶妃,龍雪離才反應了過來,褪下手上戴著的碧璽手串遞給邱格格,笑道:“恭喜妹妹了。多年心願,一朝得償。沒有給妹妹準備賀禮,這碧璽手串妹妹千萬不要嫌棄。稍後我會讓婉如將賀禮送去你的……”
婉如忙道:“邱庶妃被安排在和咱們出雲閣相鄰的梅苑中,以後來往也就近了。”
龍雪離的笑容滯澀了片刻,笑道:“如此甚好。”
邱格格粉面含春的接過那串碧璽,笑道:“多謝姐姐。妹妹也沒有想到,這驚喜來得這樣快。”
董藜奇怪道:“昨兒個都沒有聽說爺召幸妹妹的訊息,妹妹今日就成了庶妃,真是好福氣啊。”
邱格格含羞道:“爺是昨兒個半夜到格格園的。說到底,還是妹妹的琵琶惹的。”
“哦,是怎麼回事呢?”董藜好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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