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的眼睛陡然死灰一片,緩緩道:“果然是沒有辦法了嗎?一點兒法子都沒有了嗎?爹,娘,請恕女兒不孝,女兒非但不能讓您二老享享清福,反而讓您二老年紀這樣大了還為女兒擔驚受怕。女兒不孝,女兒不孝……”
翠柳一邊說,眼淚再次流了下來,這一次的眼淚,來的格外洶湧,頃刻間就模糊了她的視線,在這個時候,龍雪離的影子在她面前晃來晃去,幾乎就已經看不清楚。
婉如是個好心腸的人,見到翠柳這樣傷心,不忍的走到龍雪離身邊,拉了拉龍雪離的衣袖,道:“主子,若是有法子,就幫幫她吧。奴婢看見翠柳這樣,當真是不忍心。眼前的翠柳讓奴婢回想起自己當年看見自己的父母一個一個倒在自己眼前的痛苦,就感覺再也無法呼吸。主子,體諒翠柳為人子女的這一片跪哺之心吧。”
翠柳聽見婉如替自己求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抹了一把眼淚,讓自己能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吞了吞口水,一把拉著婉如,帶著歉疚的道歉道:“婉如姑娘,以前的許多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可我保證,日後必定對婉如姑娘畢恭畢敬,感激涕零。”
婉如搖頭道:“如今事情都還未成功,你這樣感謝我,我實在是當不起。”
翠柳嘆了口氣,眼眸中閃著淚花,道:“這份心,最重要。”
“主子心腸最軟,你再求求她,主子一定會答應你的。”婉如拍了拍翠柳的手,轉頭對著龍雪離道:“主子,若是能,就儘量替她保全她的父母吧。為人子女,最重要的就是見到自己的父母平安無事。若是因著自己的緣故讓父母受累,那當真是不孝至極了。”
翠柳也趕緊的叩頭道:“求求離側妃了。奴婢以前相信雲妃,只是沒有想到她的狠毒心腸,奴婢總覺得奴婢是她身邊的人,不管她如何對待別人,對奴婢總是不同的。若非是離側妃提醒,奴婢眼下還不能醒過神來。求離側妃,保全奴婢的父兄。”
龍雪離微微搖了搖頭,原本她打算再逼一逼翠柳的,卻不想引起了婉如的傷心事,只能提前妥協,道:“保全你的父兄,在我全力以赴的情況下,也不是不可以。可要保全你的父兄要付出的代價,也頗為不菲。你已經讓我看到你對你父兄的情誼,可你也要讓我看到你對我的誠意,否則,我應該如何去相信你。須知,許下的諾言就是欠下的債,我若是無法完成,無法兌現,我也無法面對我自己的良心。”
翠柳咬了咬牙,一臉豁出去的模樣,道:“雲妃的身孕是假的,她根本沒有懷孕。”
龍雪離想到了這個結果,可當翠柳開口證實這個事實的時候,龍雪離還是格外震驚。
婉如驚訝的道:“假懷孕,雲妃她怎麼敢。十月懷胎能偽裝,可有朝一日是要真相大白的呀。那時候,雲妃還如何能偽裝?只怕到時候就算是成親王親自出面保她,也是保不住的。這樣愚蠢的事情,雲妃那樣聰明的人如何會做?”
翠柳不理會婉如的懷疑,緊張的看著龍雪離,很認真的道:“離側妃明鑑,奴婢說的都是實話,若是奴婢說的有半句謊言,讓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龍雪離緩緩道:“我並沒有懷疑你,我相信你的話,可我心中也有和婉如一樣的疑問,她如何敢撒這樣大的彌天大謊,將皇上和皇后以及爺玩弄於鼓掌之間。這可是罪犯欺君,誅九族的大罪啊。更何況,替她保胎之人是尚院判,是成親王妃舉薦的。她若真的是假孕,那麼這件事情,成親王妃也是一清二楚。他們母女倆,簡直是膽大妄為。”
翠柳心裡惦記著自己父母兄弟的事情,急急忙忙的道:“敢問離側妃,奴婢這樣說,可是有誠意了?”
“事實上,我也猜到了雲悅的胎有問題,只是沒有想到她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胎。我看到了你的誠意,可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她的真面目,尚且需要你的幫忙。只要你肯配合甚至主動的想法子辦到這件事,我一定替你保住你的父母兄弟。”龍雪離肯定的說,眼睛裡充斥著喜悅的光芒,她沒有想到,事情這樣順利。昨兒個芳格格那邊才將翠柳父兄的訊息送了過來,今兒個翠柳就自動送上門來了。龍雪離覺得,老天爺都好像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不管自己做什麼,老天爺都會讓事情水到渠成。
有了這樣好的開頭,龍雪離對於接下來的事情是越發的有信心了。
翠柳得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承諾,心情格外複雜的道:“一切都聽從離側妃的安排,但凡是離側妃的安排,奴婢一定赴湯蹈火。”
龍雪離搖頭笑道:“不需要你赴湯蹈火,只需要你多加留意就好。”
龍雪離說完,才發現翠柳還跪在地上,忙道:“都是自己人,還這樣客氣幹什麼,趕緊起來。你腳上原本就帶著傷,若是不好生養著,只怕日後要落下病根兒了。讓你爹孃瞧見你一瘸一拐的樣子,不知道要心疼成啥樣兒。”
婉如將翠柳扶了起來,依舊坐在腳凳上,婉如道:“還是趕緊的上藥吧,若是當真成了瘸子,日後可怎麼嫁人啊。”
任何一個女子,提到自己的終身大事總是格外羞澀的,翠柳也不是例外,臉上飛起好看的紅霞,羞道:“婉如姑娘別取笑我,你日後也是要嫁人的。離側妃待你這樣好,日後一定會給你找個好婆家。不像我……”
婉如的笑容凝滯片刻,道:“我是打定了主意不嫁人的,一輩子都留在主子身邊服侍主子。除非,主子什麼時候不要奴婢了。”
龍雪離知道婉如的身體狀況,也不在翠柳面前開口說這些,只收斂了笑容,不再言語。
面對突然就冷了下來的場景,翠柳也知道自己約莫是說錯話了,任由婉如給自己上藥,大氣也不敢出。
眼下的翠柳也相當於是投靠了龍雪離,可到底和龍雪離之間還是有些疏離,自然不敢過問太多,也覺得自己最好是保持謹小慎微的態度更好。若是讓龍雪離一怒之下毀掉了方才的約定,那才是得不償失。
龍雪離並不知道翠柳心中的想法,只一心的為婉如感到惋惜。
婉如對柳大夫有好感,龍雪離是早就知道的。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龍雪離都願意成全了這對神仙美眷。只可惜,婉如的病情,一直就沒有什麼進展。儘管這些日子一來,只要一有時間,龍雪離就會鑽研各種醫書,可始終沒有發現有關石女醫治的任何記載。
在現代的時候,龍雪離也僅僅是因為好奇對看過石女的百度百科,知道這樣罕見的疾病是可以醫治的,卻不知道具體的應該如何醫治。
她對醫書的瞭解,也侷限於記憶中雪漣漪和靜奴交給她的那些,可都只是一些記憶碎片,無法連貫的串聯起來。
因著翠柳的話,婉如也有些恍惚,竟然沒有發現龍雪離正在走神,替翠柳敷好了腳踝之後便對著龍雪離請示道:“啟稟主子,翠柳的腳踝已經上好藥了。”
“啊?哦!”龍雪離回過神來,道:“好,你們可有想到什麼好法子來揭穿雲悅的謊言。最好是直接有效的好法子。”
翠柳因著方才說錯了話,眼下也不敢隨便說話,可也不想要在龍雪離面前落下一個不盡心的印象,便道:“奴婢這樣蠢笨的人,哪裡能想出多好的法子?”
龍雪離不認同翠柳的話,道:“翠柳此言差矣,你是雲悅身邊最為親近的婢女,也是我們之中最為了解雲悅的人。你仔細的想想,有什麼法子能證明雲悅不曾有身孕。”
三個人都在大廳中想著法子,婉如突然靈光一現,道:“我有個法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婉如方才的情緒都很低落,這短短的時間就能恢復,龍雪離心裡也很高興,點頭道:“不管能不能行,先說說看。”
婉如略有些興奮的點頭道:“月事啊,若是未懷孕的女子,每個月都會來月事的。翠柳你是貼身伺候的丫頭,應該知道雲妃這兩個月是否有來月事吧?”
翠柳想了想,半晌才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懊惱道:“是啊,看月事。這樣簡單的法子我都沒有想到。奴婢記得,上個月雲妃的月事是來了的。這個月的月事,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龍雪離斟酌了下,道:“好,這個法子真是不錯。我們可以就用她的月事來做章。希望到時候會一切順利。”
婉如見到自己的提議被採納了,十分高興,道:“主子,真的可以嗎?”
龍雪離點頭道:“自然是可以的。”
見到已經議定了法子,翠柳掙扎著起身,道:“既然法子已經定了下來,奴婢也不宜久留,就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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