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陵府的桃花不知怎的,自從未浠和風紀回家後開得格外豔麗,似乎也在盛情迎接久未謀面的主人。
幾縷暖陽透過層層枝葉照射在雨後初晴的桃林,嬌豔的桃花瓣玉露含珠,輝映出令人奪目的光彩。
清靈絕塵的少女脣角噘著笑意在飄然若仙的男子牽引下緩緩踱步走進桃林。
未浠微微闔上眼眸,貪戀的深嗅著桃花甜甜的香氣,這片樹木陪著她成長了十五個年頭,這裡的味道她非常熟悉。
風紀只是含笑望著身邊的未浠,靜默不語。
他知道,時隔一年再回家園,她感觸頗多。
突然,闔眼的少女像想起什麼,手慌亂地在袖中摸索著,隨後掏出一支精緻的玉笛在風紀面前晃晃,揚起秀顏,巧笑倩兮,“風紀,你好久都沒教我這個了,害得我一點長進都沒。”
白衣勝雪的男子勾脣,“長進這問題好像不是師傅的問題吧…”
“師傅再教教,徒弟就肯定沒問題了。”以前沒好好學是因為老想風紀的心上人去了,未浠相信,只要自己用心學東西,一定可以做得很好。
風紀拿起玉笛輕敲了下未浠小巧的腦袋,笑道,“你現在這水平也挺好的,頗讓人印象深刻。”
她那刺耳的笛音一響,他可以直接判斷是她發出的,還省去了猜的功夫。
“風紀,你在取笑我?”未浠何等聰明,豈會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延陵大小姐,風紀怎敢取笑…”白衣男子頓頓話音,繼續道,“風紀那叫實話實說。”
“那你到底教不教?”未浠小嘴一癟,一副“我就知道”的樣子。
“我有拒絕的餘地嗎?”就算有,他也捨不得。
清靈的女子嫣然一笑,隨即湊到白衣男子身邊,開始認真聽起講學來。
一段優美而濃情的笛聲從桃林間傳出,延陵府上下不用猜也知道,那是他們偉大的公子。
動人的笛音突然停了,取而代之以雜亂不成調的曲子,裡裡外外忙碌的眾人同時不解的皺起眉頭…這是小姐在吹?
府中大堂被柳芷嵐拉去問東問西的某帝在聽到那讓人氣急的笛聲後眉頭越皺越緊,簡單對岳母交代一句,“我去看看!”人便揚長而去。
傳說,延陵府上下只有他的妻子笛聲能達到如此境界,一般人幹不出這種事!
其實不是府上人吹得都好聽,是都沒那雅緻,更沒那殊榮跟公子學。
一臉陰沉的堂溪祁珞走進桃林,卻在見到不遠處親密挨作一塊的金童玉女時,眉宇間的褶皺更深了。
他們從來都是這麼親密的嗎…
渾然不知桃林中已多了道身影的一對男女還在舉著一支笛子專心研究著,不時發出暖心的笑語。
“風紀,你覺得我剛吹的那段有進步沒?”絕美的少女揚起臉準備討點讚賞。
“進步大得很,樹上的鳥兒都被震飛好幾只了。”白衣男子一臉笑意,說出的話卻聽得人氣急攻心。
“照這情形看來,是不是我的笛聲可以往月清歌的魔魅琴音發展了?”少女神色一閃而過的黯然之後,隨即恢復正常,
她可是懷有身孕的人,御醫說了,腹中有孩子不能輕易生氣,會影響到孩子的。
為了他們的孩子,她忍!
風紀在聽到月清歌的琴聲後臉色瞬間冷下來,口氣也頓時變得嚴肅,“你以後不要相信那妖女的任何話!”
忘情崖邊她墜落那一刻,讓他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哦。”突然嚴肅的神色,未浠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對於自己以前的無知,導致風紀跟著自己受苦,她挺自責的。
不滿意她淡然的迴應,延陵風紀食指彎曲,輕敲了下未浠腦袋,“你要牢記!”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他不想再來一次。
“大少爺,未浠遵命!”調皮的笑笑,少女扯過風紀的手臂,甜蜜的將頭靠上男子的肩頭。她知道,風紀心疼她。
不遠處的男子冷冷看著這一幕,眼底的怒火在看到依偎的兩人後隨即迸出,沉穩的腳步一步步踏在桃林,向著兩人的方向走去。
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驟冷下來,未浠有些瑟縮的往身邊男子懷裡鑽去,風紀的餘光在瞥見走來的祁珞時,脣角揚笑,手臂將未浠摟得更緊。
那冷酷帝好像在吃他們的醋呢!
依偎在風紀懷中的未浠不明所以看著男子臉上那突來的笑意,微蹙眉,“風紀,你在笑什麼?”
“看到好玩的東西了。”白衣男子笑得一臉雲淡風輕,也不點破。
“延陵未浠!”一聲和桃林的祥靜很不相符的嘶吼響起,熟悉的聲音聽得未浠抬起頭,嫣然一笑。
“祁珞,你怎麼也來了?”渾然不知自己已引燃導火線,她望著走到面前的男子巧笑倩兮。
“我不能來嗎?”噴火的眼神怒視著那笑得一臉無邪的少女,她看不見他在生氣嗎?
“我只是想感嘆下,你居然沒迷路就找來了。”她沒忘記他剛來時,走去膳堂都要她帶路的。
“延陵未浠,你過來!”又是一聲嘶吼,她還真當他有那麼白痴嗎?
未浠抬起頭,看了眼身邊的風紀,最後動作還是沒有改變。
祁珞胸中的火氣燃燒得更厲害了,直接抓住未浠一隻纖臂,正準備拉進自己懷裡,不料風紀卻同時快速的抱穩未浠的腰,不讓他達成。
兩個男人的怒火同時被引爆。
濃濃的硝煙味讓絕美的少女蹙眉,抬眼看了下風紀後又看看祁珞,憤怒的兩張臉讓未浠直接選擇閉眼,誰都不搭理。
堂溪祁珞長臂一伸,正準備一把將風紀懷中的妻子搶回來,誰知抱著未浠的男子卻靈巧的一飛身,祁珞的手頓時抓了空。
風紀悠悠的聲音在寂靜的桃林響起,“動作真粗魯!”
一直不吱聲的未浠在聽到那話後睜開星眸,居高臨下望著地面上的祁珞…她夫君對她粗魯了?
“延陵風紀,你把人給我放下!”落在桃樹枝頭的男女看得他不順眼極了,祁珞的眼底充斥著盛大的妒意,未浠怎麼可以和別的男子這麼親密…
“太高了,放下未浠會跌倒。”祁珞的怒氣看得風紀心裡舒暢極了,在地面上男子氣得殺人的目光中,風紀將未浠摟得更緊,說話的口氣不疾不徐。
一臉陰沉的男子隨即施展輕功向兩人飛去,不料風紀卻靈巧一閃,擁著未浠飛出桃林。
三道身影就這麼盤旋在延陵府上空追逐著,引得府上眾人莫不無語。
小姐回來後,府中還真夠熱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