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未浠和祁珞沒想到的是,幾天後,這首歌謠傳遍了整個洛城,速度之快如一夜春筍,迅速崛起,甚至皇宮中都有些人開始議論當今皇帝不是太上皇親生兒子這事了。
御花園裡,幾位年長的嬤嬤小聲討論著。
“你們有聽到最近宮外的傳聞,說咱們陛下不是太上皇和太后所出的,而是太后娘娘和那男子的…”一個嬤嬤東張西望,瞧見沒人後,湊近自己的夥伴耳旁小聲說著。
“是啊,是啊,太上皇也真夠可憐的,把人家的兒子養了那麼多年,還送上了皇位。真不知道當初太后娘娘是怎麼瞞過太上皇的。”另一嬤嬤附和著,眼神充滿了鄙夷。
“就是,就是,太后娘娘這招用得真是絕了,自己死了不打緊只要兒子還在皇位上就好了。”旁邊的嬤嬤趕緊點頭附和。
“夠了!有時間不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在這裡嘰裡咕嚕的討論些什麼!”一聲嚴厲的斥責打斷了幾位嬤嬤的談話。
幾位嬤嬤回過頭,見來人是一臉憤怒的子蘇時,本想回頂幾句,可是,卻在看到跟著子蘇緩緩步出的人影后,幾個人頓時嚇得臉色蒼白,全身發抖。
延陵未浠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一絲怒氣,她只是靜靜的打量著面前幾位顫抖的嬤嬤,什麼話也沒說,心卻如滴血般的疼痛著。
高高在上的祁珞,現在卻遭受著他人這樣的誹謗…
他們,憑什麼這麼說祁珞?
延陵未浠的沉默更是嚇壞了幾個嚼舌的嬤嬤,在宮中生活了那麼多年,她們不是不知道討論這種**話題的後果。
幾人“噗通”一聲跪到未浠面前,不斷的磕著頭,只希望能引起這位年輕皇后的憐憫。
“別再跪了,地上涼。”隔了許久,輕輕柔柔的聲音從未浠口中逸出,淡淡的,讓人聽不出怒氣。
沒有人知道她說這一句話需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如此平靜。
未浠深刻明白,憤怒於事無補。
幾位嬤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一個個驚慌的抬起頭,但見未浠的臉上還真的沒有憤怒時,幾個人連忙爬起,恭恭敬敬站一旁,再也不敢吱聲。
“你們來宮中很久了吧?”延陵未浠星眸落在幾位嬤嬤的臉上,淡淡發問。
幾位嬤嬤以為她在暗斥她們來得久,知道得多才如此嚼舌,幾個人嚇得又是“噗通”一聲跪下,慌亂道,“娘娘,老奴們已經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多嘴了!”
無奈嘆口氣,延陵未浠走到幾位老人身邊,輕輕扶起嚇得不淺的人,悠悠喟嘆,“我沒說要定你們的罪,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些東西。”
沒想到皇后娘娘玉手親自來攙扶她們,幾位嬤嬤感動的站起身,畢恭畢敬道,“娘娘您請說,奴婢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未浠點點頭,柔和的目光望著嬤嬤滄桑的眼眸道,“幾位對太后娘娘的事瞭解多少?”
一提起太后娘娘,幾位嬤嬤眼神閃過一絲恐懼,一個個頭瞬即垂下。
接著是一陣沉默,誰也不敢吱聲。
“說吧,把你們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我赦你們無罪。”她們的表情讓未浠更加確定這些人一定知道些什麼。
看著未浠,其中一位嬤嬤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撞著膽子問道,“娘娘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太后娘娘和你們口中提到的那男子是何時認識的?”延陵未浠微微一笑,她知道她們開始放下戒心了。
“據奴婢看來應該是在皇上四歲那年。”一個嬤嬤慢慢回憶著,接著繼續道,“前面的幾年,太后娘娘和太上皇的感情一直是很好的,甚至連矛盾都沒出現過。”
“你怎麼知道太后娘娘和那男子是在皇上四歲那年認識的?”未浠心下一喜,如果是這樣的話,祁珞不用懷疑,絕對是太上皇親生兒子。
只是,她得有足夠的證據說明。
“奴婢是服侍過太后娘娘,那男子是宮廷樂師,娘娘和那人第一次認識是在宮廷演奏上,後來發生的事情就…就像之前傳言的那樣了。”那嬤嬤繼續道,想著往事,心裡難免有點感傷。
“既然你知道太后娘娘在皇上四歲才初識那男子,並且之前也和太上皇關係很好,你剛為什麼還跟著別人議論皇上非龍子?”聽到這兒,延陵未浠平靜的臉上升起一股怒氣。
那嬤嬤當場嚇趴,吱吱嗚嗚道,“皇宮都傳得沸沸揚揚了,奴婢沒細想那麼多…”
延陵未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冷,沸沸揚揚?
僅僅因為不知何人隨意捏造的一首童謠,他們居然敢在皇宮傳得如此火熱,這些人…憑什麼這樣對待祁珞?
“宮中…宮中還有人傳言太后娘娘和那男子是在那次宮廷演奏之前就認識的…”另一個嬤嬤補充著自己聽到的版本。
“大膽!”纖柔的少女神色一冷,怒聲制止了那位嬤嬤的言辭,聲音有著令人不容抗拒的威嚴。
那嬤嬤當場聽得腿一軟,直接癱倒下來。
“你又從哪兒聽到的傳言?你可曾服侍過太后娘娘?你知道得可比她多?”未浠指著第一次發話的嬤嬤聲聲追問那嚇軟的老奴。
這人說話的口氣明顯是對祁珞身世的懷疑。
“我…”面對未浠一聲聲的叱問,那嬤嬤吱吱嗚嗚半天,卻也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確實不知道謠言具體從何處而來,自己也並沒服侍過太后娘娘,相比於之前那同伴,她知道得並沒有那人多。
子蘇和子夏同時望向未浠,第一次,她們看到小姐生氣了,因為他人對姑爺的誹謗而氣憤著。
如此維護自己的夫君,小姐應該很愛姑爺吧?
“你起來吧,我不會責怪你,但是請記住,以後不要跟著人家學,傷害了無辜的人。”短暫的憤怒後,延陵未浠臉色恢復平靜,拖著曳地裙襬,在幾人錯愕的目光中無力的離去。
祁珞,我該怎麼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