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完東西回家正趕上杜陵的朋友離開,何寓一進門看見他盤著腿坐在**,眼前放著膝上型電腦,聽見開門聲,抬頭看她一眼,有氣無力地問:“怎麼樣?今天收穫如何?”
何寓把手裡大包小包放到桌子上,揉著勒疼的手,說:“還行吧,給你剩了點錢留著買藥吃。”
這份好心怎麼這麼讓他感動呢?杜陵笑笑:“把你買的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開開眼界。”他就喜歡女人拿著他錢揮霍後一件件擺出來給他看的樣子,買到自己心愛之物的女人最漂亮了,整張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
何寓拿出一個包,從裡面抽出來一條灰色圍巾展示給他看:“這條是純羊絨的。”
這顏色看著可不太適合她,杜陵問:“給我買的?”
“不,給你媽的,晚上披著看電視。”
又拿出來一個保健枕,杜陵一看就知道不是給自己的,之後聽她道:“這是給你爸的,可以預防頸椎病。”
接著何寓拿出來一個盒子,裡頭放著一套軌道賽車,看了看塞到杜陵手裡。
“這玩意兒給我玩?”
何寓很不屑地看他一眼:“我讓你把隧道拼起來,再把電池裝上,一會跟棠棠玩。”
“……”杜陵挺失望的,全家的人都有東西,就他什麼也沒有,角落裡還放了三兩個手提袋,卻看她已經沒有了展示的欲|望,而是把玩具拆開,零件都擺在**,對著指南逐個拼裝,把他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忘得一乾二淨。
眼前的玩具再好玩也激不起他的快樂,心不在焉地擺了兩截軌道又丟到一邊:“這些留給棠棠自己琢磨就行了,哪用得著我。”
“那怎麼行,給孩子用的東西做家長的都得先看一遍注意事項,他那麼小,隨便摳一個車軲轆下來吃了怎麼辦?”
杜陵被噎了一下,不鹹不淡地說道:“你這做嬸嬸的還挺稱職啊。”
“那是,棠棠比你可愛多了。”她掠他一眼,把組裝好的隧道和賽車一起捧在懷裡,下樓去去棠棠的房間。
杜陵把膝上型電腦合上,揉了揉眼睛,心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煎熬和醋意,躺在**仍然有些不甘心,於是下了床,趁著何寓沒回來,把她那兩袋東西翻了一遍,果然有所發現。
這件黑色商務馬甲手感很不錯,英倫四扣式,平滑無皺,依照她的審美東西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杜陵瞅了眼門縫,外頭沒人,趕緊把衣服套在自己身上,對著試衣鏡照了兩下,裁剪合體,就跟照著他的尺寸做出來的一樣貼合在身上,越發顯得人英氣十足。
真是個小女人啊,明明心裡想著他也不說出來,讓他把全家人都嫉妒了一通,失望的時候看見還真有特意給他挑選的東西,那份感動和驚喜不言而喻。
正在自我欣賞之時,聽見外頭腳步聲,杜陵連忙把衣服脫下來,疊好往包裡放已經來不及了,便塞到了被子底下。
何寓進來時心情很好,說:“咱媽氣色好,那條披肩特別合適。”一眼瞥到角落裡的手提袋,心裡砰砰亂跳,給他買了東西以後還不大好意思拿出來,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道,“我給家人都買了,又是刷你的卡,也不好意思沒你的份兒,碰巧看見一件衣服,應該適合你。”
她過去翻那三個袋子,結果衣服不在裡面,心裡一下子急了,不會放商場沒帶回來吧?不對呀,在車上還看見了呢!目光掃到杜陵臉上,看他一臉說不清的複雜表情,心裡明白幾分,從焦急變為淡定,頗為遺憾道:“真對不住,衣服不見了,可能拿掉了吧。”說完話含笑打量起他的表情,真是精彩透頂。
“……”杜陵無言以對,衣服被他藏在被子底下,本想在她沒回來之前疊好塞回去,這下子真是拿出來也不是藏著也不是,面子都丟光了。
怎麼辦才好呢,他得想個辦法先支開她,就說:“你先去廚房看看今晚做什麼飯,順便跟鄧嫂說,我想吃鹽水蝦。”
“嗯,我這就過去。”她應下來,轉身出去。
杜陵鬆一口氣,下床把馬甲一疊扔進袋子裡,匆匆下樓進了棠棠房間,把衣服放在顯眼的地方,然後對著正在玩賽車的孩子說:“棠棠,一會你嬸嬸過來,別說我來過。”
小孩子沉醉在玩當中,“哦”了一聲,又說:“知道了。”
杜陵放心離去。他想給何寓造成衣服是她隨手拿到棠棠房間的錯覺,這樣就能保住自己的面子了。如意算盤打得很好,吃完飯何寓就把衣服提了回來,衝他笑道:“幹嘛把衣服拿給你侄子?他穿著都能當燕尾服了。”
杜陵裝不明白,茫然地看著她。
何寓輕笑:“你侄子都告訴我了。”
“……”他摸摸鼻子,苦笑道,“這孩子,有人陪他玩兩天,他都不知道自己也姓杜了吧。”
“你連個孩子都不如,好歹人家誠實。”看他臉上尷尬,何寓不多說他,把衣服放在他旁邊,“你要不要當著我的面穿給我看看?”
“好。”他起身穿在身上,黑色馬甲裡頭配著白色襯衫,利落乾淨,透著一股十足的精英氣息。
何寓嘖嘖讚了兩聲,抽了條領帶給他繫上,這一下子齊全得很,男人打扮正經的樣子很有魅力,把那些**不羈都收攏住,沉澱得內斂而睿智,有一種撼動人心的成熟感。
她的手軟軟貼在他的胸口,叫人心癢難耐,杜陵低頭看她的眉眼,合適的情侶身高差能夠清晰看到她迷人的眼神,睫毛微顫、美眸幽深,輕輕一瞭就讓人魂不守舍。她比較喜歡化淡妝,脣上有非常自然的脣膏色,像嬌嫩的花瓣,看著漂亮精緻,不知道嚐起來會是怎樣的滋味。一時大腦失控,他難以自制,伸手抱住她的腰,趁她還沒反應過來親到脣上,小小地啄了一口又迅速鬆開。
何寓只感覺到高大的黑影覆了過來,一瞬又離開,彷彿錯覺一般,可是脣上那抹如同電流走過的感覺卻清晰存在,越是思索越感受強烈。
她腦子裡一空,他竟然……得寸進尺,這次直接不帶商量,還吻到嘴脣上去了!
下|流啊!
她使勁把他推到一邊,惡狠狠道:“我再也不會跟你一個房間睡了!”說完話抱起**的睡衣跑了出去。
原本還想著再回到一間房裡過夜,畢竟他傷快好了,睡到一起也不會擦著碰著影響他傷勢,再睡客房家裡人又要擔心兩個人的和睦,沒想到他還敢犯渾!
就這樣誰敢跟他同床共枕啊,萬一他狼性大發,就算髮生什麼她也得忍著,有苦說不出,去告都告不贏。想想還是算了吧,能拖一天回房就拖一天,怎麼著也得把清白保住不是?
杜陵還站在原地細細回味,可惜只品到了脣膏的甜味兒,沒嚐到她本身的味道,實在是太遺憾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嚐個夠。
一個吻換好幾天分房睡,值不值呢?他覺得挺值的,好歹有個進展。
在他藏了一肚子興奮的時候,何寓則是憋了一肚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把枕頭揉成個球,捏來捏去,恨不得杜陵本人就是這個枕頭,最後還是重重的,一頭栽在上面。
太坑了,怎麼算都是她比較吃虧,這人到底有什麼資格讓自己徹夜去想呢?
…………
由於這兩天杜陵臥床,不能接送何寓上班,這任務就落到了司機身上,何寓倒多了幾分自由。還有不久就要舉行那個特殊的殘疾人婚禮,她還沒準備好司儀臺詞,打算抽出幾天時間來到那種承包婚禮的酒店去取取經。
說什麼怎麼不去教堂學習牧師呢?牧師擔負著傳教的使命,現實中並沒有很多中國人像電視電影中演的那樣去教堂舉行婚禮,而是喜歡在吃喝宴席之中增進兩方親屬之間的感情。
在避開神與主的見證這樣的環節以後,著重留下了父母親人對新人最真摯的祝福,因此每場婚禮都沉浸在濃重的親情與愛情之中。何寓坐在最邊兒上觀禮,結果看一場哭一場。她覺得她看待婚姻太膚淺了,也太敷衍了,所以隨隨便便一場婚禮都能給她帶來很強烈的震撼。
“愛一個人,就會愛他的優點和缺點,愛是包容,是忍讓……”
婚禮司儀臺詞嫻熟、字正腔圓,這麼一句話念得抑揚頓挫,整個酒店樓層都回蕩著她的聲音。那些山盟海誓的宣言和百年好合的祝願她都忽略不計,唯獨這樣一句話深入心底。她覺得她的喜歡是帶著挑剔的,是苛刻的,摻雜著現實與物質,所以永遠達不到愛的高度。
有生之年,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可能穿上一身潔白的婚紗站到臺上,攜手心愛之人,已經將所有愛的真諦都領悟透徹。
感慨過後,聽到舞臺上傳來歌手嘹亮的歌聲,幾個節目過後,整場婚禮將進入尾聲,吃吃喝喝,曲終人散。
她收拾好東西走出酒店,剛踏出門,陳霜踩著高跟鞋迎面走過來。
“下個周辦婚禮,你這個司儀準備得怎麼樣了?”陳霜當先開口。
“還行吧,你放心,稿子都被我加密了,就算給我做替補也得另想。”何寓笑道。
她話裡意有所指,陳霜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凌厲。
何寓又問:“你是來幹嘛的?”
“吃飯。”她冷冷一答,提著包很快走遠。
到下班時間,很出乎意料的是,杜陵竟然過來接她,這兩天一直避開與他接觸,乍一看見他收拾整齊利落的模樣,真是意外的驚豔。
“你怎麼過來了呀?”
“當然是為了接你,另外我跟咱媽說了,帶你回我那裡住去。”
何寓好奇:“你是怎麼說服她的?”
“直說我家板栗在鄰居家養著,鄰居得出差,讓我回去照顧貓。”
提起這貓她就糾結,想到這貓會跟她共處一室就心塞,不過動物嘛,給點耐心就能調|教好,就不至於比個四歲孩子還難收服吧。
“咱們去買點菜,回家得應付一個上門的客人。”他單手撐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壓在後椅上回頭環顧,不出一分鐘把車開出停車位,然後鄭重道,“女的。”
“……”她看他這麼一副慎重的模樣,不由對這位女客的身份產生好奇,“前女友?”
“連前女友都算不上,但是會比前女友更難對付。”
何寓:“……”
“這位是我父母在我幾年前相看中的姑娘,當初兩家走動還挺親近,這姑娘就是咱們先前聊過的名媛圈裡面比較有名的淑女,那幾年抱著想把我從失|足中解脫出來的目的跟我接觸,後來失敗了,所以現在對跟我結婚的人比較感興趣,硬是纏著我媽要到了我的住址。”
“我需要做什麼?”
“秀恩愛。”
“死得快。”
杜陵:“……”
何寓知道他說的名媛圈並不是網路上被毀得面目全非的有名的搞援|交的圈子,而是真正有教養有背景的白富美的群體。她接觸的這種型別的女孩不多,最多也只是陳霜那種相對富裕的小門小戶裡的千金。但這樣的女孩肯定不會爆粗口、掉節操,做出來比較不雅的行為就是了,所以她也不必擔心發生人身攻擊。
兩人商量好先去海鮮水產市場買點海鮮,跟超市的那些人工養殖的不算新鮮的魚蝦相比,市場裡面的東西更加物美價廉。
路過一個賣兩棲爬行動物的地攤,他停了下來,說:“我打算燉個鱉湯給她喝。”
何寓一愣:“為啥買鱉?”
“吃癟(鱉)。”
“……”這男人不但嘴毒心裡還壞,何寓哭笑不得,把視線落入水中,說,“那個不錯,個兒大。”
“那是龜,不是鱉。”
“嗯?怎麼區別出來的?”
“鱉的外殼比較軟,比較光滑;龜的外殼硬,有裂紋。再就是看頭,鱉頭是尖的,龜……”他一頓,“龜的頭部是圓的。”
何寓被他那一頓弄得思維也是一凝,想明白之後,繼而整張臉都燙了起來,低低應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他失笑,叫灘頭老闆給他撿了個大小合適的甲魚,稱完重付過帳提在手裡,轉身看她愣在原地,拉起她的手逛下一個地方。
何寓又是一慌,手被攥在乾燥而溫暖的大手裡,心底卻是一片柔軟潮溼。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去補作業了嗎……為什麼留言都沒有了呢?
好吧,我要祝開學還會回來看文的學生妹子們每個都能寫完作業,寫不完老師也不檢查作業,怎麼樣?
推薦一個朋友的現言新文,感覺棒棒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