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我一天妻子,我便會以丈夫的名義待你一天。
何寓眼睛都不眨一下看著他,試圖從他眼裡找出一絲一毫玩笑的意味,可是沒有,只有認真。車內封閉成一個獨立的二人世界,外面車水馬龍、人潮喧囂,車裡安靜到可以聽清彼此的呼吸,那一時刻,彷彿天地間只剩他們兩個人。
他擔起了責任,對她傾以獨屬於丈夫的愛與關懷,不是朋友,也不是親人,這樣一句有時限的承諾,讓她心裡泛起不小的漣漪。恍惚過後卻有一陣失落,她怕有一天會沉淪其中無法自|拔,沉浸之時迷失自我,變成長久的依戀。
不過有什麼呢?與曾諳交往三年都能用不到一年的時間割捨,跟他在一起一年半年的,說不定輕而易舉就走出來了。
她這樣安慰自己,似乎能讓心裡好受一些。將另一隻手扣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迴應道:“我也會以妻子的名義和你度過這段時間,將心比心。”
他驚訝於她的話,內心悸動無法平靜,氣氛難得和諧,助長了做壞事的心思。如果兩個人更加名正言順的話,說不定他現在就撲上去把她壓在車窗上狂吻一頓,可是不能,他是一個有節制有原則的男人,不能說話不算話。
動了動腦筋,想出一個絕妙的辦法。杜陵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面露薄怒,說:“剛剛祕書發簡訊告訴我,賈藝所在經紀公司的水軍反撲了。”
她眉頭一跳:“那怎麼辦?”
“唔……”他望著窗外思索幾秒鐘,道,“這樣吧,跟我拍一張親密的照片,傳到網上。”
“怎麼拍?”
“把臉貼近我,稍微轉一下臉看前置鏡頭,那個,我想在你額頭上親一下,表現得唯美一點,可以嗎?”
這倒沒什麼不行的,她也不是那種非常保守的女人,就點頭答應:“可以啊。”
他淡淡一笑,將她摟到懷裡,脣輕覆過去,用眼睛的餘光瞄了眼手機螢幕,調整角度儘量拍出曖|昧的感覺。付亦歆是個攝影大神,他也跟著學了一點,沒人家那麼出神入化,但好歹角度平衡什麼的有那麼點門道。這年頭不會幫女朋友拍照的男人怎麼找物件?做飯啊,拍照啊,都是學到身上的實用本事,可以用來加分的。
“你拍好了沒有?”親額頭可以,可是這麼長時間抱著她,貼得那麼近,不禁生出異樣的感覺,可以輕易聞到他身上的氣息。
氣味最容易讓人產生聯想卻最不易尋到蹤跡,可是嗅覺卻能夠識別和記憶約1萬種不同的氣味,多次的接觸已經讓她熟悉了他的氣息,那是怎樣的聯想呢?像是站在海上礁石上遠望廣袤的蒼天,海風烈烈吹過,帶給人一種浩蕩狂烈的感受。
來勢迅猛叫人心顫,她想要掙脫他,卻被勞勞禁錮。
他的嗓音微啞:“讓我拍好一點可以嗎?”
“你佔我便宜。”
“再堅持一會讓我拍一張滿意的,不然我不開車窗憋死你。”
“……”蛇精病什麼事情幹不出來?她只好強忍不適,緘默無言地任由他擺佈。
過了好一會,感到呼吸一暢,他鬆了手。趁著收回手機的功夫,她偷偷看了一眼剛拍完的照片。畫面之中,她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大概是因為他的用力緊裹有些窒息,白皙的臉上浮著淡淡的紅暈;他低頭輕吻,頸部卻因為長時間維持動作而緊繃起來,喉管和脈絡顯出輪廓,突出的喉結透著十足的性|感。
說好的唯美呢?都要變成情|色了!
她拿手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亂的頭髮,大口大口地呼氣。
喪心病狂的那位終於把車窗打開了,有些清冷的風闖了進來,她這才知道自己臉上燙得厲害。
…………
下一站到醫院,預約的專家是朋友介紹的,是個蠻年輕的女中醫,氣質上給人一種很古怪的感覺。何寓進診室時打量了她很久,一直以為她是個實習生,想等著真正的主任出面,結果人家坐得沉穩,也不看來者,對著電腦螢幕飛快打字。
何寓覺得奇怪,轉過頭看杜陵一眼,杜陵笑著安撫她,輕咳一聲提醒女大夫來了患者。他能理解何寓的想法,說實話一般提起專家,還是中醫,一定是往年紀老邁、德高望重的方面去想,起初他也不看好這位大夫,但想到以她的年紀就能進到省醫院坐診,實在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也許有什麼過人之處也說不定。
聽聞一聲輕咳,對方抬起頭來,沉吟道:“乾咳無痰,體內有燥熱,這兩天皮膚髮幹,大便祕結。”
“全中。”他一驚,又問,“需要治療嗎?”
女醫生把滑鼠推到一邊,看著兩個人,臉上沒什麼神情。“用不著,到了秋天跟你一個症狀的人多得是。多喝水,弄點滋潤的東西吃,兩三天就好了。”
杜陵深以為奇,要知道他剛剛也不過是隨便一咳,竟然全被她說中了,不禁在心裡大讚高明。連忙欣喜道:“麻煩大夫幫我愛人看看。”說著話把何寓領到桌子前坐下,讓她把手腕擺在桌子上。
把脈時醫生觀察著她的面相,漫不經心地問:“你們結婚了?”
“嗯。”何寓點點頭。
“那怎麼還沒圓房?”
“……”何寓神情複雜,如實道,“剛結一天。”
“像你們這麼守規矩的新人已經不多了。”醫生用調侃的眼神看著她,嘆口氣笑道,“這病沒你們想象那麼嚴重,你身體還好,喝幾服藥調理一下就沒問題了,至於不孕,等真正懷不上的時候再來找我吧。”
她細細回味這幾句話,臉上頓時湧上喜悅,連連說“謝謝”。
這樣奇怪的醫生也不多見了呢,自古神人多怪癖,也是可以理解的。她看她正擰著眉頭寫藥方,把頭湊上去看了兩眼,突發奇想,說:“醫生醫生,能不能給我開一瓶補腦子的藥?”
“腦子沒病吃補腦藥幹什麼?去切個豬頭回家燒著吃唄。”
“不是不是,我送人的。”她壓低了聲音,臉上表情變得特別怨念,喃喃道,“不用太好太貴,吃不死人就行。”
醫生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心裡覺得挺新奇,在藥物最後劃拉兩筆,說:“好,給你開上了,拿藥去吧。”
“哎。”她接過來看了看藥方,字跡潦草看不太懂,但是醫師名字看明白了,這人叫元冊冊。神奇的人身上都帶著特殊的魅力,她對這位大夫很感興趣,想著以後再有個什麼病大可來尋她,於是把人記到了心裡。
領藥的時候杜陵也問她,拿瓶補腦藥有什麼用?她低著頭笑得陰晦不明,也不知道腦子裡在想什麼。
下午上班,幾位同事見她春風滿面地走進公司,一時感到驚訝不已。原本何寓跟這些同事關係還不錯,但還沒到真正交心的地步,自從陳霜來了之後那幾個人就對她開始疏遠了,有時候還會接到一些似是而非的試探,女人的心思都格外**,私下裡被人議論了,不會察覺不出來。
何寓逢人帶三分笑意,把那些被陳霜拉攏過去的人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笑著跟她打招呼。一進辦公室,看陳霜正悠閒地喝著咖啡,眼梢上挑,不是正視人的姿勢,讓人非常不舒服。
何寓提高了聲音,從包裡掏出藥來往她桌子上一擱,假裝熱情道:“來來來,陳霜啊,我婆婆讓我給你買的補腦片,趁著病還沒嚴重到不認識人的地步趕緊吃點。”
婆婆?陳霜眼裡充滿了怨怒,跟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何寓:“你鬧什麼?補腦片留著自己吃去。”
幾位同事一聽兩人對話立馬轉頭朝她們看過來,何寓看大家的目光都聚到了這邊,有意晾出自己的婚戒,朗聲道:“我婆婆說了啊,昨天來公司找我,遇著個女的口無遮攔,嘴上沒邊兒,她心裡還挺生氣的,說這種同事要留著過年嗎?商量領導把她辭了算了。我說那怎麼行,我這位大學同學心眼可好了,就是有時候說話不帶腦子,逢人就喜歡拉家常,也不是什麼大病,吃點藥就好了,你說是不是?”
話一說完,辦公室裡面徹底靜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兩個人看。
陳霜頭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威脅,死不甘心卻又無可奈何。她好不容易混到了電視臺裡面,結果那是個拼資歷的地方,新人不好出頭,她就天天拿著何寓找安慰,心想有人比自己慘多了,何寓比賽失利了,她高興了一陣子,何寓去了鄉下電視臺,她又高興了一陣子,何寓被電視臺辭退了,她高興了好一陣子。但聽說何寓一個人坐鎮美人娛影片入口網站獨家出品的節目,一人獨大,名氣漸增,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的時候,她又不高興了。於是她不惜放棄電視臺的飯碗,多方走關係來到了美人娛,第一眼看到的是被輿論罵得暈頭轉向的何寓,她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她費盡心思跟同事走動,短短時間裡散播出不少關於何寓的謠言,看她被停職被同事疏遠,整天心不在焉地坐在位置上,心頭那股快意像剛磕了藥似的瘋長,可是今天,又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美人娛的工作得來不易,她還不想這麼灰溜溜地走掉,權衡之下,只好苦笑:“藥我收下了,回去替我謝謝伯母。”
“一天三頓,正好下午兩點,也錯開了飯點,是個吃藥的好時間,你先吃吧。”何寓擰開瓶蓋,把兩粒藥放在瓶蓋上,又親自去飲水機前接了適宜溫度的白水放在陳霜面前。
陳霜愣著不動,面色灰白,看那兩粒藥恨不得扔在地上踩個稀巴爛。
“我婆婆是個較真的人,她希望吩咐我做好的事情都做好,你吃還是不吃?”
她聽到自己呼吸加重的聲音,胸腔裡怒氣積壓,可是為了工作,還是顫抖著手拿起了瓶蓋。周圍人的眼光都落在她的身上,把這份恥辱擴大了無數倍,這一刻,她感到自己兩眼發暈,耳朵裡面嗡嗡作響。
何寓掏出手機,用最快的速度把她拿藥的動作定格住,陳霜的臉和藥瓶上面的字都拍進了相片裡被永久記錄下來,對陳霜來說是最煎熬的時刻,可對她來說,是最解氣的時刻。
“你們都在幹什麼?還不趕緊工作!”節目負責人從門外走了進來,面上帶著薄怒,圍觀的人趕緊轉過頭假裝看檔案看電腦,裝作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何寓,跟我到辦公室一趟。”他落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啊哦,昨天玩了一天沒有碼字,結果今天閨蜜約我出去玩,於是五點鐘就起來碼字了qaq
知道你們在等八點更新,前兩天我還在拖延,實在是罪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