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了無精症。”
宋君蘭似未聽清:“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杜陵看了一眼沙發上驚呆了的何寓,低沉著語氣解釋道:“無精症,就是**質量差數量少,也就是說我不容易讓女人受孕。”
“……”宋君蘭面色慘淡,毫無笑容,問,“你怎麼回事?還有辦法治麼?”這件事對她來說簡直如同平地一聲驚雷,把剛見了兒媳的那幾分喜意衝得一乾二淨。她實在是想不明白以前那麼花……心的兒子竟然會有那方面的疾病,哪怕是說他得了神經病她都能夠接受,唯獨這個實在是太震撼,唉,果然還是報應到了啊。
“有,得治療一兩年,成功的概率還是很高的,媽你放心,就算我真的不行,咱家還有棠棠,還有我哥,不至於絕後。”
“去你的。”宋君蘭打斷他,臉上隱有怒意,礙於何寓在這裡沒辦法發作,“你趕緊給我治療,你哥的孩子跟你自己的能一樣嗎?”
“這個可以一樣……”
“給我閉嘴,老老實實治病,最好能在一兩年之內治好。”
“媽你不要太急,一萬個小蝌蚪裡面只要有一個是好的,就有可能撞對,我們努努力,到時候懷孕就有希望了。”
“你閉嘴,別以為你媽什麼都不懂,你這種情況,萬一懷上的是畸形胎兒怎麼辦?”
杜陵一臉沮喪地低下頭,抬手摸了摸鼻尖。
宋君蘭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又生不動氣,還得為他擔憂,快三十歲的人了,竟然說話這麼不負責任,叫她很失望。又看向何寓,笑得有些勉強:“小寓啊,你說他這樣了,你們的婚事……”
“啊,伯母?”
“我也不知道他先前有沒有瞞著你,他也說了,一兩年能治好,你們都還年輕,結婚是兩廂情願的事,這個……你在意嗎?”
何寓搖了搖頭,一臉真誠地說:“不在意。”反正她又不會跟他發生什麼,就算是個太監也跟她沒什麼關係,說不定不用一年就離婚了呢。
“唉,委屈你了。”宋君蘭看著她純淨之中帶著無辜的眸子,一時軟下心來。這姑娘二十出頭的年紀,還不夠成熟,也不知道怎麼被她那造孽的兒子哄騙進來的,可能連男女之事都不清楚,她這得又當婆婆又當媽,履行教育之責。
轉過頭,沒給杜陵擺好臉色,道:“趕緊讓公關闢謠,明天去把證領回來,她比你小半旬,你別欺負她,這幾天就跟我們一起住,有些事我得教教她。”
“啊?”杜陵皺了眉,眼神複雜地看向何寓,好像在他媽媽的攙和之下,事情變得不太一樣。
沒辦法,何寓也得答應,笑吟吟地應了聲好。
吃過晚飯,宋君蘭沒讓她走,說反正第二天領證,也不差這一天,在家裡住下就行了。趁著杜陵在浴室洗澡的時候,宋君蘭就拉著她在正廳說話。茶几上放著幾樣水果,宋君蘭隨手拿過來一個小橘子剝起皮來。
“小寓啊,以後你就是杜家的媳婦了,我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德行我自己清楚,你要是受了什麼委屈就跟媽說,我替你出氣。”
這都得改口叫媽了?進展也太快了吧!何寓硬著頭皮說好,想了想,就算宋君蘭說了這樣的話,可心裡也是偏袒自己的兒子,連忙說他的好話:“不會的,他很會照顧人,什麼都讓著我,從來不跟我起爭執。”
瞧瞧,她那作孽的兒子給人姑娘灌了什麼*湯了!宋君蘭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從小到大都是作威作福的主兒,得別人讓著他,以他為先,以他為重,哪裡懂得疼媳婦呀。估摸著把人娶進來是花了點心思,可想長久地維持感情並不容易。
“我看他倒是挺粗心的,男人家沒輕重,說說怎麼照顧你的?”宋君蘭把剝好的橘子塞到何寓手裡。
何寓說聲謝謝,接過小橘子掰成小瓣塞進嘴裡:“我生病的時候給我做過飯,送到床頭看著我吃,晚上替我守門,開車送我去醫院,守一晚上也沒怨言。”
這麼沒日沒夜地在一塊,看樣子已經相當熟悉了,宋君蘭掂量了一下,放鬆了語氣問:“看樣子你們同居過?”
這個詞啊,太羞澀了……“沒有。”何寓這麼說也是想表明自己跟杜陵都是比較守規矩的人,生怕杜母再問出別的問題。
宋君蘭若有所思,沒有同居也可能是有聚有散,一次歸一次,索性直接問了出來:“那你們那個……了嗎?”
“咳!”何寓連忙捂住嘴,差點噴出來一口濃縮橘子水。
宋君蘭遞過來幾張紙巾給她,眼裡還有探尋的意思。
“還沒,這方面他還是尊重我的。”短短一分鐘,何寓故作鎮定地回答。
宋君蘭一聽這話,心想這下可完了,兒子沒騙自己,依照他的所作所為,不可能都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還沒碰對方,看樣子真的是“不能”。
“你也別急,治療需要過程,不然將來生個畸形就不好辦了,我也不催你們要孩子,順其自然就好了。”宋君蘭琢磨著,要不要在杜陵病好之前一直讓他們分房住,可是這一對又是新婚燕爾,把他們分開確實是不仁道,就算不做那些事,還是有很多機會增進感情的。
“嗯,他身體要緊,我會好好照顧他的。”何寓表現得很聽話。
宋君蘭放心地點頭。
過一會鄧嫂拿著個盒子過來,說:“這裡頭是給二少爺熨好的襯衫,麻煩您給帶進去。”
何寓點頭說好,拿著襯衫進他臥室,正巧他剛洗完澡,赤著上身,下面穿一條平角底褲,正用毛巾擦著自己的頭髮。她一進門,他聞聲轉過頭來,兩人目光對視,何寓的臉驀地一下燒紅。
這是她這輩子頭一次見過成年男性穿成這樣站在她面前,不說自己多純潔,愛情動作片只看過打碼的,可想而知影片效果並不清晰。可他不是,他是鮮活的男人,是她有所瞭解的真人,她感覺自己的羞恥度簡直要爆棚了。
“你的襯衫,給你拿過來了,我走了,晚安。”放下盒子她就往外走,冷不防他又叫住她。
“你去哪?”
對哦,她去什麼地方?好像連客房也沒有安排給她。
杜陵走過去把門帶上,回頭神色淡淡:“就在這裡睡,過幾天我想個辦法,一起回我那裡再分房。”
“……”何寓揉著自己下巴,眨著眼睛,“地板上面涼不涼?”
“你到地上躺躺不就知道了?”
她的意思是讓他睡地板啊!就不能讓著她嗎?
杜陵瞄一眼她的神色,脣角一揚,漫不經心道:“反正都到一個房間裡面了,還有必要自欺欺人麼?”
何寓立馬警覺起來:“什麼意思?”
他沒理她,掃了眼浴室的方向:“過去洗漱吧,時間不早了,換洗衣服都放在那裡,你自己找一下。”
“……”何寓悶悶地拿起東西去了浴室,洗澡的時候還在不停思索,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呀,難道當初那口頭約定不好使,就是為了騙嫁?
出來時他已經躺好,眼睛上戴一隻黑色助眠眼罩,身上穿著居家睡衣蓋著被子,聽見腳步聲也未起身。“床大小足夠,給你一床新被子,可以了吧?”
何寓暗鬆一口氣:“好吧,你穿成這樣睡覺會舒服嗎?”
“我更喜歡**,你要是不介意的話……”
“別別別!”何寓連忙打住,她可不想占人家這麼大便宜。“為了不看你,我也戴上眼罩。”他家裡東西準備還是很周全的,很快就在抽屜裡找到了一副全新眼罩戴在眼睛上。
躺在**,眼前驟黑,可是毫無睡意,她在反覆思考一件事情,她是怎麼變成一個已婚女子的呢?在醫院出來時被偷拍了,被人抹黑成小三,工作差點不保,為了給自己正名,為了拒絕曾諳,於是答應了他的求婚,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可是總是透著一種詭異感。
杜陵在一旁聽見她翻來覆去的聲音,衣服在**摩擦,聲音倒不大,但在寂靜的晚上分外入耳。“睡不著?”
“我在想一件事情,沒想明白。”
“什麼事?”
“我也說不明白,你還是讓我自己想吧。”她把頭轉到一邊,過一會又轉過來,“你那個病,是真的嗎?”
“……”
“你會不會是得了艾滋,為了讓我安心,但是又不能同房,故意說成是無精症?”
“……”
“無精症啊,治不好就相當於太監了是不是?”
“……”
何寓自顧自地說了起來:“我聽過一個詞,叫做精盡人亡,你會不會快死了?”
他乾脆直接起身覆了過去貼在她身上,冷冷道:“你再胡說八道,我今晚就跟你坐實夫妻關係!”
“不,我不說了。”她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連忙從他身|下掙脫開來,把自己包在被子裡不敢露臉,剛剛那一瞬,男性獨有的陽剛之氣灑在她的面上,讓她慌張失神,心跳如擂鼓,險些忘記呼吸。
反應這麼憤怒,這麼激烈,一定是她猜得沒錯,被戳中了痛點。都是可憐人啊,一個不孕一個不育,就算真成了夫妻,以後生不出來孩子,誰也不用埋怨誰。真是奇怪了,何寓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冒出這種想法。
很快何寓入睡,杜陵卻失眠了,小心翼翼地摘下眼罩,藉著家用電器的微光打量著她的臉。她的睡相不止看過一次,趕走房東的那一回,他一早醒來想跟她道別,到了床頭沒忍心把她弄醒。這樣安靜恬然的睡顏有著叫人瞬間清心的力量,想要一直深望下去。
他是太寂寞了,想要找一個陪著他,知悉過往,共度未來。這樣連坑帶騙的弄到家裡,多麼希望能儘早讓她接受自己。說到底,還是太自私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上一個文裡面,男主女主生了個孩子叫福祿娃。
昨天碼字的時候突然來了靈感,這個文的孩子叫紅會福娃娃怎麼樣?
看到打賞了,謝謝~麼麼噠!
risia77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8-2121:39: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