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寓是哭著離開的,眼淚落下來遮擋了眼睛,只憑著感覺走路,也不知道繞到了哪裡。本質的佈局比較密集,加上晚上燈光錯雜,人又流動,讓她一時間找不準回去的路。
她這輩子見過的男人不少,可像杜陵這麼渣的是唯一一個,就在她慢慢接受他、對他有所改觀的時候,他又露出了自己最真實的一面,還那麼直接地說出來對她的企圖。原來她也像一隻愚蠢的獵物一樣,在傻乎乎地落入他的狼口。
她為什麼要哭呢?不過是認清了一個渣男的真實面目而已,應該高興才對,明明一點都不值得自己傷心。她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憋下所有眼淚,正要轉身離開時看見長鏡前現出一張熟悉的臉。
“咦?”
何寓眼前一亮,衝這張臉的主人打了個招呼:“茫茫?”
“師姐你也在啊,好久不見。”對方笑著看向她。
這位叫她師姐的人也是傳媒大學出身,名叫褚茫茫,是比她低一屆的表演系學生,雖然比自己年紀還小,可這張嬌嫩的臉上已經顯露出十足的驚豔。而且成就也非比尋常,前不久才拿下一個最佳女配獎,甚至有著不少大電影想找她擔任女主角,這在她這個年紀裡非常少見。
兩人的關係說來話長,褚茫茫有個表演系的師兄叫諸葛握龍,而諸葛握龍跟曾諳是室友,四個人偶爾會在一張桌子上吃飯,一來二去兩位姑娘就熟識了。
這麼長時間沒見面,褚茫茫看起來很開心,拉著她想跟她多說會兒話,察覺到她臉色不太對勁,便問:“你哪裡不舒服嗎?”
何寓連忙擠出笑來:“沒有,我走暈了,找不到路。”
“這樣啊,跟我一起過去吧,你看看有沒有印象。”
“好。”
沒走多遠她就記起了路,經過吧檯時褚茫茫突然停了下來,衝著一旁對坐著眉目傳情準備接吻的情侶喊了一聲:“管葉!”
兩人突然一驚齊齊轉過臉來,隨後鬆了一口氣,而何寓卻瞪大了眼睛。
因為這對情侶正是杜陵口中所說的那對跟他玩過3p的拉拉!
“啊呀茫茫,你要嚇死我呀,人家要生氣了呢!”
說話的人正是短髮,長相比較中性,語調雖然娘了一些,可是還是很偏向於男性,一時之間何寓也有些咬不準這人的性別。
褚茫茫一聽管葉這腔調立馬笑出聲來,對何寓說:“這位就是管葉,別看他長這麼女氣,其實是純爺們,是模特公司的首席化妝師。旁邊這美女是他女朋友。”
管葉對面的女孩衝何寓甜甜一笑:“hello~美女,我們剛剛見過哦!”
腦子裡發出“嗡”的一聲,何寓險些站不住腳,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才恢復鎮定。
他都是騙她的,新女友是假的,拉拉是假的,3p也是假的,那到底什麼才是真的呢?何寓遠遠地朝他所在的地方望了過去,他枯坐在沙發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喝酒。
她說不明白自己的感受,她很生氣,可是那一幕又讓她很揪心,還是不死心地想要知道為什麼他要欺騙她。
……
回到家後,何寓實在是不能解氣,她把這一切都歸於被欺騙的恨意之上,久久無法釋懷。她從來都不是忍氣吞聲的人,誰傷害了她就一定要報復回去。
洗澡的時候想到了一個極好的辦法,立馬興沖沖地跑出浴室打電話給楊聲聲,並在電話接通的第一時刻把聽筒挪開耳朵五公分遠。
她的耳朵可承受不起這麼高分貝的喇叭。
短暫的寒暄過後,何寓問她:“你哥的手機號多少來著?我有點電腦問題想要請教他。”楊聲聲的哥哥叫楊子韜,是計算機系的高材生,曾經跟著何寓爸爸讀博,過年還到何家拜過年,兩人關係不錯。
“我哥那種理工死宅男,可是一點風情都不解的,你有神馬電腦問題來問我呀,小寓妹妹。”楊聲聲總算逮著機會調戲她了,衝著電話撒歡兒笑。
“滾你丫的,快把手機號發給我。”
“不嘛,你不溫柔!”
她真受不了女漢子裝柔弱,能給人抖出來一地雞皮疙瘩,何寓忍住惡寒,冷聲道:“楊聲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爸媽面前說了什麼,你個屬喇叭的,賣友求榮,不怕我找你算賬嗎?”
楊聲聲立刻嚴肅起來:“這事兒你別誤會,你媽這人花花腸子都能當迷宮了,她一坑我,我就不小心說漏嘴了,你別生氣哈,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也別跟你媽說。”
“你說。”
“去年你和曾諳參加的那場比賽,中途有人出五萬買你們退賽,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是你媽!她就想找點事挑撥你倆之間的關係,沒想到你還真掉進套裡面去了。還有啊,你媽媽也跟曾諳打過電話的。”
何寓感覺自己的心涼了個透,像剛從大冰櫃裡面拿出來一樣,渾身都冒著冷氣兒。當媽的都瞭解自己的女兒,下了套光等著自己女兒往裡鑽。她真是想破腦袋都沒想到她跟曾諳的分手還跟她媽媽有關。
戀愛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分手也一樣,三年的感情並不是一句話就能輕易擊潰的。曾諳在分手時並不是不想問她原因,而是早已心知肚明,可他把她都矇在鼓裡,清高到連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也不肯說。
她甚至懶得去想為什麼他在同意分手之後還要堅持等她,對於曾諳,她已經麻木了。
……
拿到楊子韜的電話以後,兩人又聊上十來分鐘,之後何寓帶著笑結束通話電話。
她讓楊子韜找一個電腦病毒給她,沒過多久,偽裝的高匿病毒就傳到了她手裡,她簡單處理了一下,在好友列表裡找到杜陵的頭像,戳進去把帶有病毒的mp3檔案“紀念品”傳送過去。
時間是晚上十二點,何寓興奮難耐,等了半個小時也沒有人接收,她只好鑽被窩睡覺,結果整夜失眠。
第二天早晨杜陵上班,剛一上網就收到她發過來的檔案,他以為她會直接把他拉黑,沒想到還會送他紀念品,看格式是mp3,難道她還有些話想說?
看了下時間,還有十分鐘開會,杜陵忍不住好奇心,打開了“紀念品”。
然後電腦桌布變成了色彩斑斕的彩虹,桌面圖示像瀑布一樣流動起來,螢幕刷的一下變亮,又刷的一下變黑。
臥槽,這是什麼鬼!
五分鐘後,電腦還在變亮變黑不停閃爍,杜陵就算是個電腦白痴也知道中毒了!他手忙腳亂地關機重啟,原本的介面終於恢復正常。他暗鬆一口氣,這一口氣還未喘勻,電腦桌布又變成了彩虹。
他只好打電話給祕書,惡狠狠道:“會議推遲!”
再度對著這電腦介面,實在是無可奈何,他想起前一天晚上跟何寓說過的那些話,像一把利劍一般在自己的五臟六腑間來回穿梭,她還是個女人,哪裡能夠承受得了呢?她對自己有氣,也是應該的。
靜坐十分鐘後,他拿出做了備份的行動硬碟,又找來一臺筆記本把資料都拷了進去,用力揉了揉眉心,前去開會。
雖然精神不濟,但他勉強還能夠保持理智,有條不紊地把會議堅持開完。然而,何寓對他的報復並沒有結束。
就在進自己辦公室的那一刻,人臉識別系統出了問題,他進不去了!他換了各種方位姿勢,甚至把自己的臉都貼上去了,怎麼也啟動不開。
媽的,到底是怎麼回事?一股子無名火從心裡鑽了出來,他抬腳就往門上踢了一腳,可門毫髮無傷,警報卻嗷嗷嗷地響了起來。
真是“邪門”了!他又連踢了好幾腳,門還是沒破,腳卻疼得厲害。祕書看他今天不大對勁,趕緊揪住他的胳膊:“杜總您這是怎麼啦?門壞了也不能跟自己置氣啊。”
杜陵悶聲道:“你去找人把這門給我卸下來,拿去當柴火燒了!”說完話人就一溜煙走了,把祕書愣在那裡胡思亂想,這都怎麼了呢?狂犬病發作?脾氣這麼暴躁的時候還真是少見吶。
到下午的時候終於查出來故障出在哪裡,原來有人入侵到系統之中,把杜陵的解鎖照片換成了神犬doge。
“狗?負心狗?”杜陵冷冷一笑,眼底一片陰鬱。
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可也不能任由她這麼肆無忌憚地任性下去,私底下怎麼報復都可以,但是不能打擾他的工作。
他打電話給何寓,手機關機,又撥到她的公司去,等了好久才有人告訴他——何寓請病假了!
對方語焉不詳,因為不知道他是誰,也不把什麼病告訴他。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那份自責像潮水一樣在肺腑之間湧動,時間過得漫長,一到下班時間他就開車去了何寓租房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