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還能怎麼樣?難不成還讓我挺著肚子去嫁給別人?那你給我找一個吧,看看有沒有這樣的傻冒!”
項秋也笑:“是啊,哪有那樣的傻冒!”
“項秋?”今天的項秋委實奇怪。
“沒事,睡吧!”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旁邊早已經沒了人,只留下一個白色瓷瓶,偷偷問了凡凡才知道是安胎藥,只是凡凡說是安胎藥的時候,表情讓人看不透。我開始懷疑,到底是我患了婚前恐懼症,還是他患了……
略做休整,便開始試嫁衣修頭飾。嫁衣不知是什麼料子,總之就是格外的紅,本以為以項家人的審美,頭飾定然是華麗而碩大的,沒想到竟然是一套花飾,不僅不庸俗,反而透著高雅。
“小姐,漂亮吧?上好的初家緞,五年也就出一身,嘖嘖嘖嘖,姑爺可真捨得。”惠兒反常地說話沒噴口水,因為改成了順著嘴角往下流。
“哇,這頭飾竟然出自伍穏公子之手,伍穏公子不是多年不曾動刀刻飾品了嗎?”
我眉一跳,看來都是些有來頭的東西,把這些東西往身上一穿戴,就不怕被搶了?
我也喜歡美的東西,但太美的反而會讓我敬而遠之,因為怕被殃及池魚。太好的東西總會帶著些曲折磨難,而我,怕這些。
“凡凡,給那邊傳個信,看能不能換一身,這身太華麗了,穿不出門。”
惠兒瞪大眼睛,不可置通道:“小姐,這麼好的嫁衣您還嫌棄?您都還沒試過呢!”
再看凡凡的反應,就知道什麼叫差距。
凡凡只是一彎腰施禮,道:“是。”
我點頭,惠兒恨恨瞪著遠去的凡凡,嘴裡唸叨:“裝裝裝!”
我立時又感到頭疼: “惠兒,她家的夫人不待見她,萬不得已才把她送給我。指不定,過一段日子就會把她接回去了,你做什麼老是針對她?”
惠兒立刻變身炸毛公雞:“小姐,不是我針對她,是她真不是好人,下手可重了!還有,她晚上老是偷偷往外跑,肯定有事情瞞著小姐!”
往外跑?我心中一凜,難不成她真是魏王雲飛派過來監視我的?可是武林上的事大多已塵埃落定,就連朝廷上的事也都結束了七七八八。何況這麼多人都知道是他背後下的黑手,不過是因著師父的遺命,項秋和師叔還護著他,監視我又有何意義?
魏王……我臉一黑,魏王的府邸應該也是京城,該不會凡凡是回魏王府探望她的什麼舊友了吧?那,到底問不問問她呢?
“小姐,靖國公府的人來了。”凡凡一臉挫敗的看著我。
“啊?怎麼還帶回人來了?”還沒驚詫她回來的速度,她先給我另一個驚詫。
“您出門看看就知道了……”凡凡一臉憂愁看著門外。
一出門,我便知道了有一個詞叫“有錢燒的”。
只見滿院子的人,若是沒看錯,院子外面應該還杵著幾個。每人的手裡都捧著個大盒子,盒蓋開啟,全是豔紅豔紅的嫁衣,一排排一列列,當真是想要晃瞎我的眼。
旁邊一個白鬍子瘦老頭走上前來,說:“胡姑娘,這是在京城的所有嫁衣,若您還沒有中意的,別處的也正在運來,相信到了晚上肯定能到,您看……”
我乾笑:“你們少爺這是打算娶多少夫人?準備的倒是充分……”
“胡姑娘玩笑了,少爺一直怕姑娘不中意,這才會安排這麼些,自然都是為姑娘準備的。還有一些頭飾,待會就能送過來,姑娘稍等。”
我一陣胃疼,感覺有了這些衣服,我後半輩子都不用再做衣服了。
“你們在京城可有衣鋪?”
白鬍子沒反應過來,但還是儘量說的詳細:“在京城有五間衣鋪,三家城裡,一家城郊,一家……”
“行了,把這一堆都放到鋪子裡賣了吧!我那件不用換了。”
“胡姑娘,這……恐怕不妥,這些都是少爺吩咐做給您的,小的……”
被滿院子紅色晃地頭暈,索性不管:“搬回去吧,還有那些往京城運的,讓他們別來了,就穿原先送來的那件。”
“胡姑娘!那件是匆忙之下送來的,您要不再看看這幾件,都是初家當家人親手所制,定能讓您明天豔冠京城!”
我一陣無力,我連孩兒都有了,要什麼豔冠京城啊?
委實不想再說,吩咐道:“惠兒,扶我進去,凡凡,你去說。”
惠兒戀戀不捨從那些嫁衣上移開眼珠,那樣子都讓我恨不得說把這些嫁衣全送給她。我其實很理解,自己原先走在街上不也是特喜歡往婚紗店裡瞅麼。
可我終究還是留著理智,項秋準備給我的東西,我又豈能轉送他人?何況我還沒接受。
我終是換上了那身格外豔紅的嫁衣,衣服上繡著雙面牡丹,蓋頭是精緻的鴛鴦繡,栩栩如生。
再把頭髮盤起,畫上妝容,髮飾一一戴上,簡直就是換了個人。除了感覺臉上不透氣,還真是令人無話可說的滿意。
“小姐,真好看!”惠兒做呆頭鵝狀。
“小姐,腰上略鬆了些,要不要拿去讓他們改一下?”凡凡還是那溫和的表情,大有泰山壓於頂而不色變之勢。
“不用,反正也穿不了幾天。凡凡,現在回了京城,大約明天就離開了,再回來也不一定方便,你要不去魏王府見見你的小姐妹什麼的?”
凡凡低下頭,略彎嘴角:“凡凡在這裡沒有什麼牽掛,只是有一個妹妹,昨夜已經去道過別。本想告訴小姐一聲,但看小姐應該已經歇息了,便沒有打攪。”
我老臉一紅,本來是問她的,倒讓她反笑話了。
“原來是這樣,見過了就好。”
說是成親,我卻沒有多少感覺,只是試了下衣服罷了。若不是進進出出不斷的人,真的很難相信明天就要成親了。
不出院子也知道外面到處掛上了紅稠,上次還是王茜楠的時候,還沒有把自己帶過來,總以為還有機會回去,所以成親的時候只顧著想該怎麼回去。
如今,滄海桑田,眼睜睜看著他們忙碌,竟然慢慢滋生出一種淡淡的安穩感來。
“凡凡,我的刀呢?”
凡凡正在收拾原先的衣服,聽我問,放下手裡的衣服,道:“小姐稍等,我去拿來。”
“嗯。”
我拿著刀去找胡問寒,其實一直想跟他說說話,主要是回來後發現他變了許多,對他還是很感激的。
遠遠的,就聽他的院子裡鬧鬧嚷嚷,好不鬧心。
“惠兒,哥哥這院子是怎麼了?”
惠兒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淡然道:“一直這樣,小姐進去就知道了。”
還未進院子,胡問寒一聲大喝:“不行,塞不進去也得塞,我就一個妹子,就出嫁一次,不能省。”
“少爺,東城的郝老四說能不能壓一壓利,今年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還沒收呢就收成不好?不行,沒看我正嫁妹妹麼,哪裡不要錢?”
“少爺,城南莊子裡去年的租有些問題,要不要翻查一遍?”
“查,見我剛接管就來這套,找不自在!”
“少爺……”
“少爺……”
聽到最後我都感覺頭大了,不知道這些瑣碎的事為什麼都要他來管。
我看惠兒,示意她解釋一下,惠兒嘆氣:“去年少爺回來後,老爺很生氣,收了少爺所有的私房,讓少爺接管家業,而且是必須全部接管,一年內保證家業沒有縮減。不然,不然就把少爺趕出家門。”
我撇嘴,明顯是騙小孩兒的,老爹怎麼可能把他趕出家門,把他趕出去誰接替胡家莊?
“少爺,要不小姐的嫁妝削減半箱吧!本來就很滿了,何況公主出嫁不也就是二十五箱麼,您準備二十三箱本就很好看了,沒必要再強塞。”
“一邊去,我就願意塞,嫁到那樣的人家,嫁妝不夠被他們家看不起怎麼辦?在那又沒個熟人。聽說項家二少爺還娶了個彪悍的夫人,我這妹子從小性子軟,一嫁過去氣勢得足,我可不能讓她過去了被壓著。”
“可是少爺啊,咱們這週轉不過來了,您疼妹妹也不能不顧這邊啊!”
我會心一笑,胡檸果然有一個好哥哥。
“惠兒,項家不是給了咱們一些產業麼,怎麼還週轉不過來?”
“那些啊,那些老爺不讓動,說是留給小姐當私房錢。”
心裡一暖,胡檸,你不但有一個好哥哥,還有一個好爹爹。
“凡凡,把這把刀賣了吧,然後把錢交給惠兒,讓惠兒給哥哥。就說,就說是當初拿他的錢剩下的。”
凡凡本來捧著刀,我說完後她把刀包好,衝我施禮後離開。
我摸摸袖子,原來放裝烏雉的木盒子的,現在放的是項秋的那把匕首。他也一直未要回去,那我就私心以為他送給我了。匕首相當鋒利,至少比一把沉重的大刀好帶多了。
至於我拿著刀出來,本來是想把刀還給胡問寒的,畢竟他把所有的私房錢都給了我,而他現在又是落魄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