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瀟也在沙發上坐下來,這會兒才有空問出自己心中的疑問,“我怎麼覺得總裁你不像是要犒勞我這段時間的辛苦,倒像是拉著我來陪你喝酒澆愁的呢?”
聽到這話,魏亦軒斜睨了他一眼,反問道:“我有什麼愁?”
“這我哪兒知道?我就是一個小助理而已!”陳瀟嘴裡這麼說著,心裡卻想著你有什麼愁還用問嗎?這麼多年,不就為了那麼一個人嗎?
不過這話陳瀟可不敢當著魏亦軒的面兒說出來,開玩笑,他又不是活得不耐煩了,又或者是不想要這份兒工作了,雖然這個工作的確是辛苦了一點兒,但是收入很可觀啊,陳瀟可沒有跟自己過不去的癖好!
魏亦軒聽了他的話,也沒有才穿他。
畢竟這三年來,魏亦軒讓人到處尋找佟婉筱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瞞過陳瀟,甚至還是讓陳瀟吩咐人去找的,如果說陳瀟不知道他的心事,連三歲的小孩兒都不會相信!只不過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這讓魏亦軒覺得十分滿意。
兩個人正說著話的時候,服務生已經送來了魏亦軒要的酒,魏亦軒伸手端起其中一個酒杯,晃了晃杯子裡的酒液,這才又接著說道:“你說,在什麼情況之下,一個人會去幫助另外一個完全不相干的人?”
沒想到他會突然這樣問,陳瀟伸出手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端起面前的杯子,隨口回道:“在馬路上扶老人算不算?”
聽到他的回答,魏亦軒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想想自己剛才問得確實有點兒問題,於是便換了一種說法又問道:“如果是你的話,你會花費大量的財力物力,去幫助一個跟你沒什麼關係的人嗎?”
“傻子才會吧?”陳瀟下意識地回道,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有人想做善事的話,還是有這種可能的。”
“做善事嗎?”魏亦軒低聲重複著他的話,眼睛盯著面前不停晃動的酒杯,像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見他這樣,陳瀟識趣地不去打擾他,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問自己這麼奇怪的問題,不過陳瀟心中還是有些計較的,他做魏亦軒的助理也有不少年頭了,對於自家總裁不說是百分之百的瞭解,但總能從他的言行中捕捉到一些東西。
魏亦軒很少會在公事上露出這樣茫然的神態,也就是說今天他的反常是因為個人的私事,而能讓魏亦軒放在心上的事情,除了魏家的那一對老人家之後,就只剩下佟婉筱了。
魏父和魏母早幾個月前就去了國外散心,自是不會有什麼事情值得魏亦軒去煩惱,那麼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佟婉筱了,只是這三年來都沒有找到佟婉筱的半點兒蹤跡,魏亦軒已經很少會在外人面前提起她了,今天無端端地提起來,難道是有了佟婉筱的訊息不成?
不得不說,陳瀟的心思還是十分細膩的,否則也不可能做了魏亦軒這麼多年的助理,不過這會兒魏亦軒不跟他明說,陳瀟也只能當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自顧自地品嚐著手中的佳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陳瀟手中的杯子快要見底時,才突然聽到魏亦軒再次開口說道:“今天,我派去監視黛米的人來回報說,她暗中送了很多東西去佟家,按理說她剛從國外回來,應該不會跟佟家的人有什麼瓜葛才對。”
聽完他這番話,陳瀟才終於明白了他今天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反常,抿了抿說道:“總裁的意思是,她原本就跟佟家的人認識?”
魏亦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挑起眼簾看著他。
雖然他沒有說話,但是陳瀟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道:“好吧,我明白你是想說跟她認識的人其實是佟小姐,又或者是,她其實就是佟小姐。”
他最後一句話說得很慢,卻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魏亦軒的心上,他的確是這樣希望的,只是因為之前經歷過太多的失望,所以這次才不敢輕易地下結論。
這也是他今天拉著陳瀟陪自己喝酒的原因,魏亦軒希望有人能夠跟他持有同樣的看法,這樣他才能說服自己相信,這次不會再空歡喜一場。
“這麼說起來,倒是極有這種可能。”陳瀟認真地思考了片刻之後,又接著說道,“畢竟如果黛米小姐只認識佟小姐的話,沒有必要給佟家送去那麼多東西,就算是送了,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去送,不是嗎?”
他這麼說倒不是純粹為了寬魏亦軒的心,而是他經過客觀的分析之後得出的結論,畢竟這個世界上做好事不留姓名的人還是少數,沒有道理花了那麼一大筆錢給別人送東西,卻又不讓別人知道是自己送的,除非是她的身份不方便暴露。
魏亦軒聽完他的話,看著他的眼神中露出了讚賞,對於自家助理的人品,魏亦軒自認為還是很瞭解的,他決不會為了刻意討好自己而說出剛才那番話,既然他說了,就證明他也是這麼想的。
直到了這一刻,魏亦軒忐忑不安的心才總算是安定了下來,舉起手中的杯子仰頭一飲而盡,站起身朝著包廂外面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道:“今天表現得不錯,回頭我會讓財務給你加工資的。”
陳瀟抽了抽嘴角,他這算是無意中取悅了自家總裁,惹得他“龍心大悅”,所以他開恩給自己升職加薪了嗎?
他心裡是怎麼想的,魏亦軒不知道也不關心,他只覺得自己這會兒神清氣爽,像是堵在心中的一口鬱氣終於被驅散了一般,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在確定了黛米就是佟婉筱之後,魏亦軒開始在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跟她相認,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拿出證據後,佟婉筱還會繼續死咬著不鬆口,麻煩的是她身邊的亨利,兩個人畢竟已經結了婚,還生下了一個女兒,如果魏亦軒想要佟婉筱回到自己身邊,這一大一小兩個人就成為了他的障礙。
想到這裡,魏亦軒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萱萱他倒是不擔心,反正他也很喜歡這個可愛的小姑娘,要是佟婉筱帶著她一起回到自己身邊,魏亦軒非但不會計較萱萱的身世,反而會覺得很開心,畢竟他早就希望萱萱是自己的女兒了呢!
現在最麻煩的就是亨利了,他是佟婉筱的丈夫,而自己要從他身邊把他的妻子搶走,相信任何一個做丈夫的都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魏亦軒思來想去都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最後索性就不再去費腦筋了,反正只要佟婉筱答應回到他身邊,相信就算是身為她丈夫的亨利,到時候也沒有辦法阻攔他們,所以他現在只要想著怎麼讓佟婉筱跟自己相認就行了。
這麼想著,魏亦軒就暫時先不去煩惱其他事情了,只等著找合適的機會跟佟婉筱相認,完全忘記了不但是佟婉筱跟亨利已經“結婚”,就連他自己也還有一個名義上的未婚妻在旁邊虎視眈眈。
在手機裡傳來第N次“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的提示音後,顧子柔終於放棄了給魏亦軒打電話,把手機隨手扔到面前的辦公桌上,沉著一張俏臉生悶氣。
自從她上次算計魏亦軒失敗之後,魏亦軒對她的態度就更加不如從前了,以前他好歹還對自己算是和顏悅色,儘管不像其他的未婚夫妻那樣親密,但在她提出一起吃飯約會的時候,魏亦軒很少會拒絕她。
可是那天晚上的事情發生之後,魏亦軒開始拒絕她的邀請,無論是打電話還是直接上門,魏亦軒都會以工作太忙的藉口回絕她,這讓顧子柔感覺很不安,於是只能更加頻繁地邀約魏亦軒,結果卻是十次裡面有九次都被他無情拒絕了。
今天也是一樣,顧子柔本來想打電話約魏亦軒一起吃飯的,結果打了好幾遍電話都沒有人接,想起他們上次吃飯約會還是在半個月之前,這期間她所有的邀約都被魏亦軒給回絕了,顧子柔怎麼能不生氣呢?
可是她生氣也沒有辦法,畢竟她也不能拿把刀子架在魏亦軒的脖子上,逼著他跟自己吃飯約會,所以除了自己生悶氣之外,她還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來改變目前她跟魏亦軒之間的相處模式。
就在她抱著胳膊生悶氣的時候,辦公室的門卻突然敲響了,顧子柔本來不想去理會,誰知道敲門的人卻好像故意跟她作對似的,惱人的敲門聲一直響個不停,顧子柔沒有辦法,只好壓抑著心中的怒氣說道:“進來!”
隨著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鼻樑上架著無框眼鏡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看到她沉著臉的樣子,年輕男人忍不住輕笑著問道:“喲,這是誰招惹你了?”
“你說呢?”顧子柔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找我幹嘛?”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說說話嗎?”年輕男人一邊說著,一邊自顧自地在她面前坐了下來,“這都已經下班了,你怎麼還不回去?”
顧子柔冷哼一聲,“我的事,什麼時候輪到你過問了?”
“好,我不過問你的事。”見她跟吃了槍藥一樣,每一句話都衝得不行,年輕男人舉起雙手做投降狀,“不過我查到了一些事情,你應該會感興趣。”
“什麼事?”顧子柔半信半疑地看著他,“你又揹著我做什麼了?”
年輕男人“嘖嘖”了兩聲,略帶些不滿地說道:“我是私家偵探,你不要說的好像我是專門幹什麼壞事的一樣好嗎?”
“難道不是嗎?”顧子柔白了他一眼,也懶得跟他說太多廢話,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快點兒說你都查到了什麼!”
年輕男人叫顧俊,是顧子柔請來專門替自己調查事情的私家偵探,雖然兩個人都姓顧,不過他們之間除了僱傭關係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特殊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