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
裝修古典的包廂裡,嫋嫋的茶煙氤氳了對坐的兩個人,秦南端起面前精緻的茶杯喝了一口,笑看著對面的人,“怎麼樣,考慮好了嗎?”
“秦前輩的這個提議,聽起來確實很不錯。”亨利放下手中的茶杯,不緊不慢地說道,“不過這畢竟不是一件小事,還請容我仔細地考慮考慮。”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性子倒是沉穩得很。”聽到他這麼說,秦南也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個讚賞的神情,“也好,我今天就是先跟你提一下,你回去慢慢地考慮,我等著你的訊息。”
亨利點點頭,“好,我會盡快給您答覆的。”
接下來兩個人又聊了一些別的,亨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道:“前輩跟魏家的交情很好嗎?”
“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了?”秦南似乎沒有想到他會問起魏家,不由得奇怪地看著他。
“沒什麼,就是有點兒好奇而已。”亨利打了個哈哈,並沒有說出自己真實的用意,“我總覺得,秦前輩不像是會主動給別人做嫁衣的人。”
聽到他對自己的評價,秦南先是一愣,隨即便不顧形象地大聲笑了起來,“你這小子,想說我無利不起早就直說好了,用不著這樣拐彎抹角的。”
“前輩誤會了。”亨利卻一點兒也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好笑的,“身為一個商人,誰又敢說自己不是‘無利不起早’的人呢?”
秦南笑著搖了搖頭,“在我還沒有出國之前,跟魏家是鄰居,那個氣候我跟魏家的老爺子都還很年輕,又正好脾氣相投,所以就在一起創業奮鬥,說起來如今的魏氏集團還有我的一份兒功勞呢!”
“那前輩後來為什麼又出國了呢?”亨利好奇地問道。
“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秦南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願觸及的往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不過我決定出國的事跟魏家並沒有關係。”
亨利點點頭,沒有在說什麼。
其實他原本是想跟秦南打聽一些關於魏亦軒的事情,雖然那天佟婉筱並沒有明確回答他的問題,但是亨利卻相信自己的感覺,魏亦軒就是佟婉筱這三年來始終都沒有忘記過的男人,所以他心裡終究是有些介意的。
不過剛才聽秦南說起跟魏家的交情不錯,而且以前兩家還曾經是近鄰的關係,亨利又打消了心中的念頭,畢竟他不希望因為自己的一些私心,引起秦南的懷疑,從而讓佟婉筱暴露在魏家人的面前,那樣他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想通了這一點兒之後,亨利便決定把這個話題帶過去,不過還沒等他開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佟婉筱打來的。
亨利笑著接通電話,結果耳邊卻傳來一個稚嫩的童聲,是萱萱,“爹地,你還沒有忙完嗎?”
“嗯,馬上就好了。”聽到她的聲音,亨利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不過還是柔聲地回道,“萱萱是不是等著急了?”
“是啊,爹地一直都不來,我跟媽咪都累了,所以就先回去了。”萱萱說著,抬起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佟婉筱,見她點頭朝自己示意,這才笑眯眯地繼續說道,“爹地你等一下不要去找我們了哦,直接回酒店。”
聽見她這麼說,亨利才注意到時間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按照萱萱的體力,這會兒的確應該是累了,“好,爹地知道了,萱萱跟媽咪先回酒店好好休息,爹地很快就回去了。”
“嗯!”萱萱笑眯眯地點點頭,完全忽略了電話那頭兒的人根本就看不到,“那萱萱先掛電話了哦,爹地拜拜!”
“拜拜!”直到電話裡響起了“嘟——嘟——”的結束通話聲,亨利這才放下了手中的手機,抬起眼就看到秦南正一臉打趣地看著自己,不由得奇怪地問道,“秦前輩為什麼這樣看著我?”
“沒什麼。”秦南笑著搖了搖頭,“是不是有人在等你回去啊?”
聽到他這樣問,亨利也沒有刻意隱瞞,點點頭道:“的確,本來答應了要陪小丫頭去遊樂園玩兒的,結果卻沒有想到時間這麼快就過去了。”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耽誤你的事了。”這麼說著,秦南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來,“我剛才跟你說的那件事,你回去之後認真地想一想,決定了之後讓人通知我就行了。”
亨利也跟著站起身,兩個人並肩朝著茶館外面走去,“秦前輩放心吧,我回去會認真地考慮,然後第一時間告訴你結果的。”
“好,那我就等著你了!”正好這個時候秦南的司機把車開了過來,於是秦南便跟亨利道了別,鑽進車子裡絕塵而去。
送他離開之後,亨利也跟著鑽進了自己的車子,吩咐司機直接回酒店。
佟婉筱母女兩個跟亨利幾乎是前後腳進的酒店房間,萱萱看起來的確是有點兒累了,不像剛才打電話時那樣活潑,見到亨利也只是打了聲招呼,然後就窩在佟婉筱懷裡不動彈了。
“你們都玩兒了什麼?”亨利在另外一邊的沙發上坐下來,問道。
“沒什麼,也就是萱萱平時會玩兒的那些東西。”佟婉筱回答得明顯有點兒心不在焉,她的心思還放在剛才跟魏母的偶然相遇上。
雖然剛才的相遇,看起來就是偶然,但佟婉筱還是忍不住會擔心,魏母不像是會隨便跟人搭訕的人,她會不會其實是看出了什麼,所以才提出了那樣的要求?如果真的是那樣,那自己要想辦法隔絕開魏家的視線才行!
想到這裡,佟婉筱忍不住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兒,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看出她的異常,亨利奇怪地問道:“筱筱,你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佟婉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把剛才在遊樂園外面遇到魏母的事情,簡單地跟他說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認出了萱萱?”聽完她的話,亨利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我不確定。”佟婉筱輕輕地搖了搖頭,“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可是一想到萱萱的身份有可能會被他們知道,我的心裡就很不安。”
她的不安透過神情表達得淋漓盡致,亨利走過來握住她的手,輕聲地安撫著她的情緒,“沒關係的,筱筱你看著我。”見佟婉筱依言抬起了頭,亨利才又接著說道,“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有我在你身邊,你什麼都不用擔心,知道嗎?”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聲音有安撫性,又或者是他說的話讓人覺得安心,佟婉筱的情緒果然慢慢地平復了下來。
是啊,當年如果不是他路過救了自己,自己現在都不知道會在哪裡,而且這三年也幸虧有他在自己身邊,她才能一直撐到現在。
想到這裡,佟婉筱臉上露出了一個清淡的笑容,“嗯!”
“好了,萱萱看起來是真的累了,你去哄她睡覺吧。”看到她終於展開了愁容,亨利也跟著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我去打個電話。”
佟婉筱沒有問他要給誰打電話,既然已經決定交給他處理了,佟婉筱也就懶得再管,反正只要萱萱還好好地待在她的身邊,其他的事情就交給亨利去操心吧。
另外一邊,魏母直到回了家,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還一直都在,看到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魏父忍不住問道:“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出去一趟,臉色反而更加難看了?”
被他這麼一問,魏母便忍不住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說了一遍,然後一臉困惑地問他,“你說,我怎麼突然會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呢?”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魏父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麼事情,聽說只是認錯了人,便不以為意地回道,“你肯定是因為想抱孫子想得太厲害,所以才會對別人家的孩子產生奇怪的感覺。”
他這話倒是沒有說錯,魏母之所以這麼著急催著魏亦軒跟顧子柔儘快完婚,就是希望他們能夠趕緊給自己生個大胖孫子,好讓自己享受到含飴弄孫的樂趣。
“可是我對其他的孩子就不會有這種感覺啊!”魏母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那個孩子長得很漂亮很……”
她本來想說那個孩子長得很漂亮很可愛,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突然想起那小丫頭說說“不要跟陌生人說話”的樣子,於是“可愛”這個詞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魏父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只認為她是見到了別人家的漂亮孩子,所以才起了羨慕的心思,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如果真的想抱孫子,那就讓你兒子趕緊結婚,到時候多生幾個給你帶。”
“你以為我不想啊?”他這話怎麼聽都像是在說風涼話,魏母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兒子的脾氣,難道你還不知道嗎?這三年我也沒有少催他,可他哪次照著我的話去做了?”
每次說到這個話題,魏母就有一肚子的牢騷要發,對此魏父可是領教過好多次了,趁著她還沒有開始抱怨之前,魏父先打斷了她的話,“我突然想起來跟老秦約了下午見面來著,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出門了啊!”說完也不等魏母反應,便匆匆忙忙地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魏母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這是為了不想聽自己嘮叨躲出去了,臉色不由得沉了一沉,“父子兩個都是這樣,沒有一個願意聽我說話的!”
話雖這麼說,不過魏母還是決定等自己兒子下班回來好好地跟他談一下,反正她之前也答應了顧子柔要給她一個說法,這次怎麼著也得逼著魏亦軒表態不可,不能再讓他輕易矇混過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