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樂表示,對這種規定理解無能,但她至少明白了過來,景上華估計要倒黴了。(
她呆呆地望了一眼林芝後,就把飯碗一擱,準備衝出去,可是,她剛抬腳衝了幾步,就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掉頭又跑了回來,一把拿起放在桌子上為景上華打包好的飯菜,再次撒腿跑路了。
儘管大家不知道俞知樂這麼著急忙慌的,是要去找領導說情,還是去找人幫忙,可看到她提著飯盒往外衝的樣子,大家還是集體汗了一把:
這孩子難道打算在路上還要吃一頓?
大家再次議論起來,討論景上華會不會被開除的問題,而在省隊隊部裡,氣氛就有點兒怪異了。
江同之坐在凳子上,相當無所謂地翹著二郎腿,而把江同之和景上華當場抓包的人,一個姓周的教練,黑著臉,但眉目之間是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喜色。另一位省隊領導,也是上次在集訓中怒坑了來告狀的蘇繡一把的江同之的兄弟夥,正皺著眉頭,跟江同之用視線交流感情:
你丫能不能小心點兒?退一萬步說,你被我抓住也好啊,我完全可以裝瞎子裝看不到的。
江同之眨眨眼睛,表示:
你當我會算卦?誰知道他今天會來找我交流感情啊。
這位兄弟夥恨鐵不成鋼地磨磨牙,恨恨道:
你就貧吧,隊規還真就是這麼規定的,我可是沒辦法了。
江同之抬手摸了摸鼻子,一臉笑意:
let。it。go。幹嘛這麼嚴肅呢,一會兒一塊兒去吃個夜宵?
看著江同之擠眉弄眼又吊兒郎當的樣子,周教練眉頭一皺,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道:
“江同之,你給我嚴肅點兒!”
江同之立刻把翹起的腿放了下來,坦蕩地微笑著說:
“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從剛才起就坐在房間角落裡的景上華禁不住扶額:
江同之你是白痴啊?你幹嘛用這麼淡定的表情說這麼撩火的話?你是嫌人家還不夠生氣嫌我死得還不夠快?
周教練果然被他這種油嘴滑舌給激怒了,又是一拍桌子,不料還沒等他開口,江同之就一臉關切地說:
“老周,小心手疼,你說為我這種人,怪不值當的是吧?”
……江同之!你特麼不講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周教練顯然被江同之這種你能奈我何的囂張模樣氣得不輕,喘了兩口氣,77nt/23488/才氣道:
“你是教練,別告訴我你不知道,省隊裡,隊員和教練禁止談戀愛!防止隊員以權謀利!也防止教練對隊員偏私!”
江同之無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轉向了景上華,問:
“我有對你偏私麼?”
景上華望著天花板,不吭聲,內心卻早已是波濤洶湧了。
泥煤啊,你特麼別跟我提這個!你丫跟我談戀愛我撈著什麼好處了?不是差點兒被你的那顆金剛石給噎死,就是被你一大早上拽起來,一塊兒跑步鍛鍊身體!
你還給我加訓!訓什麼?打掃場地!還說要檢驗一下我幹家務活的能力!然後你特麼在一邊嗑瓜子!我警告你多少回了,再往地上吐瓜子皮我就把瓜子從你眼睛裡灌進去,你還看著我的眼睛往地上吐!你有沒有公德心!
還有!就是今天!你拉我去你辦公室裡,說要給我安排新的訓練任務,結果呢?你拿出便當說要請我一塊兒吃飯,我拒絕,你還跟我無恥地賣萌!還撒嬌!說那是你親手做的!
我信了你的邪啊!誰知道你用了什麼辦法,把芥末搞得聞都聞不出來啊!吃到嘴裡才嚐到那個味道啊!
你不知道老孃怕芥末啊!
我吐得眼淚汪汪的時候,你才給我送漱口水!送漱口水也就算了算你有良心,可是等我漱完口,難受得也沒什麼力氣了的時候,你跑過來佔我便宜親我、是鬧哪樣!
最關鍵的是!你丫不鎖門!被人逮著了吧?讓我和你一起倒黴了吧?
對此江同之的解釋是,誰讓你總不讓我上手啊,我作為男朋友,連親親抱抱的權利都沒有,而且你武力值還那麼高,傲嬌值也是蹭蹭的,要等你主動示好,我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只能自己動手創造機會了啊。
景上華心裡一浪三疊地吐著槽,可是她知道,現在不是跟別人吐槽自己悲催的戀愛經歷的時候。
她默默地做好了心理準備。
她在省隊裡的實力,總共排名第五,不低,可也算不上高,如果按照隊規,開除自己一個,不算什麼,她也沒什麼太強悍的背景,沒人能保她。
倘若真的被隊裡開除了,她能去哪裡呢?
嗯……聽俞知樂說,她的好閨蜜陳簡貌似現在也離開了市隊,自己跑到全國各地參加專業比賽去了,據說成績還不錯。
自己也要走這條路麼?
景上華正在考慮這個嚴肅的問題時,周教練和江同之又脣槍舌戰地戰了幾個來回,就戀愛的合理性展開了不大友好的討論。
就對話的氛圍來說,嗯……很微妙,反正圍觀的總教練表示天花板真好看,而江同之從頭到尾都保持著高度的高冷,周教練看起來則被氣得不輕。
在景上華都忍不住要說,算了,江同之,你就別鬧了,我遵守隊規,走就是了的時候,兩個人恰好討論到了隊規的問題,江同之再次轉過頭來問:
“景上華,你知道隊規中有這條規定嗎?”
他一邊說,一邊在周教練看不見的地方衝景上華擠眉弄眼,而且,說完之後,他用脣語告訴景上華:
說“不知道”,我有主意。
說起來,景上華也不大想離開省隊,畢竟是一個穩定的訓練地點,而且在這裡也許有更多向上走的機會。
江同之說他有辦法……
就姑且信他一次吧。
景上華思考了一下,就按照江同之的話,點下了頭。
但是,景上華立即注意到,自己點頭後,江同之的嘴角勾起了一個相當可疑的微笑。
還沒等她把這個微笑給解構清楚,弄明白其中到底是什麼成分,江同之就果斷扭過頭去,嬉皮笑臉地對著被他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的周教練說:
“瞧吧,她事先不知道這個規定。”
周教練沉著臉,反問:
“她不知道?那你知不知道?”
景上華還以為他要把厚臉皮和死不承認堅持到底,沒想到……
江同之聳聳肩,相當大無畏地表了態:
“我知道,怎樣?你總不至於咬我吧?”
景上華愣了半晌,猛地一下站起了身來:
搞了半天,江同之又是賣力地給自己拉仇恨值,又是表現得吊兒郎當死不認錯,又暗示自己,要否認自己知道隊規這件事,結果,他是要把這件事的責任攬到他自己一個人身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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