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樂苦惱地在被窩裡咬著被角打滾的時候,俞良宴卻接到了一個意外的通知。
拿著手機,俞良宴的表情顯得格外的愉快……與微妙。
他再次向電話那邊確認了一遍:
“漆真?真的是他?”
電話那邊的譚書冰聳了聳肩膀,大大咧咧道:
“怎麼,就是他,我看上他了,他嘛,好像也對我有點兒意思。我們倆現在相處得很愉快,我決定明天約他去餐廳表白。”
俞良宴沒想到,自己這一招,居然讓漆真這個傢伙找到了自己的愛情。
於是,他一邊厚顏無恥地決定,在以後和漆真聯絡的時候好好拿這事兒調侃調侃他,一邊問:
“你不怕嚇著他啊?”
譚書冰歡快地笑開了:
“得了,我以前光聽你說漆真,還以為他真是個軟軟糯糯任人揉搓的小麵糰呢,你都不知道,他在學校裡建立人際關係有多快,處事又有風度又有格調,還特別溫柔,多好的人啊,都怪你,要不是你老跟我說他的壞話,我可能早就解決終身大事了。”
俞良宴笑開了,開玩笑,他俞良宴的朋友,怎麼會有庸才?頂多和他鬧在一起的時候會顯得不靠譜。
他一點兒都沒有理會譚書冰含著笑意的責怪,微笑著糾正她話裡的錯漏:
“他不是任人揉搓,是任我揉搓。不信我給他打個電話,他絕對慫。”
譚書冰切了一聲,說:
“你也別炫耀了,等我拿下他,我就**他,讓他以後也學著欺負欺負你。對了,話說,你和你家那個小粉糰子的事兒怎麼樣了?有沒有跟你們父母說?”
一提到俞知樂,俞良宴的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上週他們嘗試了一下法式深吻,那種溫軟的感覺,現在還停留在俞良宴的舌尖上揮之不去,而吻完之後,這貓掩著臉都不敢看他的樣子,叫俞良宴滿心都是對她的疼惜和愛。
他的貓就是可愛。
默默地在心裡嘚瑟了下後,他答道:
“還沒。”
譚書冰一聽,語氣顯然變得有些急了:
“啊?還沒說?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啊?”
俞良宴覺得有點兒奇怪,就笑著問:
“你怎麼這麼關心我們倆的事兒?不如好好想想明天怎麼跟漆真表白別嚇著他才是正理。”
譚書冰卻沒有跟俞良宴說場面話,而是無比直接道:
“廢話!你別忘了,你跟伯父伯母都說了你是斷背山來的,還拖上了漆真!我幫了你這麼大的忙,你也該幫幫我吧?我要是真拿下他了,難不成我還得偽裝成一個喜歡上了同性戀的委屈小媳婦兒?”
俞良宴望天,嗯,的確,這點兒他倒是疏忽了。
那就……再等半個月?自己就跟父母攤牌?
在心中想著該怎樣跟父母說,才不會被父母一時激動掐死的俞良宴,嘴上仍沒饒過譚書冰:
“哦?我覺得你的這個設想不錯,要不我們再這樣演半年的戲,我敢保證,如果你跟漆伯母漆伯母說你喜歡上漆真了,而漆真還一心一意地愛著我,他們就算綁著漆真,都要他跟你結婚的。”
對於這麼不靠譜的主意,譚書冰乾淨利落地說了個“滾”,又麻溜地甩下了一串中心思想大致可以概括為“你早點給我解決了斷背的事情不要影響老孃未來的幸福”的話,便撂下了電話。
俞良宴放下電話,開始認真思考起譚書冰的意見來。
說起來,貓現在的身份是自己的妹妹,俞家的二女兒,身份資訊什麼的在戶口本上端端正正地寫著呢,即使她並不是自己的親生妹妹,可有些資訊一時半會兒還是不好修改的。
要是他不在這方面動動腦筋好好想想轍,民政局那一關估計都過不了,可能還要被人家上一堂近親不得結婚的教育課。
所以……他需要考慮著給貓換個能夠和他長久地,合理地在一起的身份了。
換給誰呢?
俞良宴擺弄著手機,一個個把自己熟悉的人的名字數了過去,最後,他確定了一個人選。
陳家!
陳家和俞家也是世交,關係很好,自己和陳簡和陳安都是朋友,尤其跟陳簡的關係更沒得說,如果自己提出來的話,這點忙他肯定會幫的。
當然,俞良宴自己也有一點兒猥瑣的小心思。
以前,陳簡和貓年紀還小的時候,就跟一對青梅竹馬的小戀人似的,你儂我儂牽手晃悠悠,他可沒少因為陳簡和貓的事兒吃醋!
現在,他如果和陳家協商好了後,把貓放在陳家,算是陳家的女兒,也是陳簡的妹妹。
俞良宴必須承認,自己這樣安排,有一種有情人終成兄妹的幸災樂禍感。
不過,這個事情要快些著手去做了,爭取在和父母攤牌前,就把這件事給處理妥當了,到時候,貓成了人家家的貓,那他吃起來,也就沒什麼太大的心理負擔了。
為了自己將來和貓的幸福,俞良宴開始著手忙活這些事,要做的工作還真挺多,分別找陳簡和陳安談話,順帶手安撫一下被狠狠地雷到了的陳安,此外,還要想盡辦法瞞著父母,和當地的派出所聯絡,處理領養手續的轉讓問題,這些事情都得他自己親自來做,拜託別人去做的話,他總覺得不放心,有可能會瞞不過自家老爹那雙狐狸眼睛。
要是父親提早察覺了,那事情可能就要大條了。
所以,忙得腳打後腦勺的俞良宴根本沒有注意到,這周貓回家的時候,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自然。
很快,就到了平墨和她約定在街頭網球場見的週六。
這天,平墨早早地就到了街頭網球場,
捏著藥瓶,戴著鴨舌帽,揹著他的的網球包,坐在了街頭網球場的看臺上。
金子青勸過他,也說過,她很有可能不會來,但平墨仍然不肯放棄那一點點的可能。
他坐在看臺上,仰頭望著燦爛的陽光,眼睛眯了起來,再低頭看向手中的藥瓶時,他的目光中就多了幾分諷刺。
綁架事件過後,他在看守所裡呆了很久,呆到他都要忘記時間了,可在那裡面,他的思路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在不斷的思考與回想中,看到了自己所有瘋狂的舉動,看到了自己的任性妄為,看到了是怎麼一點點地把她越推越遠。
他越想越是心驚,越想越是害怕。
他不要這樣失去她!不要!他還可以改,真正地改,他知道他錯了,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的話……
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又能做什麼呢?小兔子,已經是俞良宴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