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良宴倒是很想說沒空,可低頭看了看那和平墨的眼睛一道閃著寒光的刀刃,他無奈地苦笑著看向了平墨,反問道:
“你還打算讓我選?”
平墨優雅地舔了舔嘴脣,笑容更見邪魅:
“當然,你可以選,被捅一刀死在這裡,或是跟我走。”
俞良宴斜眼看了一下離此只有五米遠的路燈上方裝設的監控攝像頭,而平墨循著他目光的方向,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微笑道:
“不用看,壞了。半個月前就壞了。不僅是這樣,這一條街上的監控,都讓我弄瞎了眼睛。如果你不願意跟我走的話,我也可以弄瞎你的眼睛。”
既然都威脅到這份兒上了,俞良宴聳了聳肩,說:
“好,我跟你走。”
說著,俞良宴把手伸進了口袋,想拿自己的盲打技術再搏一回,可是,他的手剛伸進口袋沒多久,明顯是處於平墨陣營裡的一個人就發現了端倪,上前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強行把他的手從口袋裡抽取了出來。
看到他的手機,平墨拿了過來,在手裡掂了兩下,微笑著按上了關機鍵,手機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便消失了。
他把手機遞給了那個帶來的健壯男人,那男人一看就相當上道,直接把俞良宴的手機丟進了路邊的綠化帶,低聲說了一句:
“小心他手機裡有定位器。”
俞良宴的眼睛轉了轉,確定了一點。
這些人都是有經驗的,不管是丟自己的手機這一舉動,還是他們的站位,都很犀利,堵得自己想跑都跑不了,再加上平墨手裡還拿著一把屠龍刀……哦不折疊刀,俞良宴就算想和他們來一場公平公正公開的徒步競速都做不到。
沒辦法,俞良宴攤了攤手,說:
“好吧,走。”
可是,平墨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把他拉到什麼窮鄉僻壤去慢慢虐,而是叫那兩個大漢帶著他,沿著這條街又走了一百米,進入了路邊停著的一輛車裡,車根本沒有進入十字路口,而是拐入了就位於這條街道上的另一個別墅區裡。
看著窗戶兩邊宜人的風景以及成片的獨棟別墅,以及遠處黑暗中依稀可見的高爾夫球場,俞良宴剛才還有些緊張的心情已經全然恢復了平靜。
如果說這是綁架的話,可能也是五星級vip級別的綁架了吧?
看了一會兒後,他靠在了車的椅背上,微微眯上了眼睛,對坐在駕駛位置上開車的平墨說:
“為了找我來談件事,你的手筆倒挺大的。”
平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發現他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恐懼,眸光便冷了下來。
他什麼意思?覺得我沒本事,奈何不了他?
這種想法,叫平墨賭氣地一腳踩下了油門,車子猛然加速,險些在拐彎的時候蹭到園林牆。
俞良宴的身體往前衝了一下,抓緊了自己的球包帶,坐穩了身體,臉上露出了一個含義不明的微笑。
這個微笑,正正好被平墨看到了,一下子深深地刺激到了他。
……你看不起我麼!
在還沒開到目的地的時候,平墨的火就已經被俞良宴簡單的一個表情給撩了起來,他一腳踩下了剎車,轉過身來,就抬起拳頭來,一拳揮在了俞良宴的臉上。
俞良宴的頭被打得歪到了一邊去,他抬手摸了摸被平墨揍了一拳的地方,面上並沒有多少痛色。
畢竟,平墨現在的狀況可比他悽慘得多了。
看著平墨因為身體的陡然扭動,而腰傷發作的樣子,俞良宴覺得,平墨比他還要倒黴一點。
平墨疼得軟回了椅子上,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而那兩個守著俞良宴的人顯然也看出了平墨的不適,疑惑地望著他。
似乎是不願在別人面前表露出自己身上有傷,平墨再次爬了起來,動作放慢了些,發動起了車子。
開出一段後,他才從車子的置物處裡拿起了一瓶藥,直接開了瓶蓋,嘩啦啦也不知道往嘴裡倒了幾顆,反正因為倒得太猛,有幾顆藥都從他的嘴邊掉到了他的膝蓋上。
注意到平墨的這一系列動作,俞良宴心下了然了。
這孩子八成是吃藥吃多了把腦子吃壞了。
想著,他活動了一下身子,頓時,四道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他的身上,逼得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動作。
看來平墨給他們下了死命令了,讓他們密切地監視自己的一舉一動,不許有任何閃失。
明確了這點後,俞良宴聰明地選擇了閉上眼睛,老實地裝瞎子聾子啞巴,暫且看看平墨有什麼打算。
殺掉自己?俞良宴覺得不至於,但是廢條胳膊腿兒什麼的還是有可能的,或是把他的腎臟拿出來換個手機,也不是意料之外的事兒。
俞良宴倒不後悔上次當著平墨的面和貓秀恩愛的事情,在他看來,這完全是平墨自己鑽牛角尖把自己給鑽傻了。
他唯一後悔的是,平墨這些日子安安分分的,自己居然就被他迷惑了,放鬆了警惕。
要知道,他去俱樂部的事情,是今天上午才決定的,如果沒有人跟蹤他,沒有人摸清他的生活規律,沒有人在這一帶踩點,他們能綁得到自己才怪。
他的糾結點就在這兒,開了小三十年的船了,結果一頭栽陰溝裡去了,這感覺有多**,誰栽一回誰知道。
車終於停下來了,他被領進了一間精裝修的別墅,但從那富麗的,和平墨本人的氣質格格不入的裝潢來看,這絕對不是平墨自己的房子,大概是他租別人的房子來做自己的臨時窩點來著。
在客廳裡,平墨對那兩個大漢一點頭,似乎根本不是在跟俞良宴說話:
“坐。”
俞良宴的肩膀,頓時被兩個大漢往下一按。
俞良宴雖然有個一米**的個子,但他清楚變通,沒做什麼反抗,就被人摁在了沙發上。
被摁下去的時候,他還很具有娛樂精神地展開了思考:
他有什麼好反抗的?現在平墨一沒發話剁自己的胳膊腿兒,二也沒叫他們揍自己一頓,自己何苦給自己找不自在?
不過,倘若平墨叫這兩個人來,是要對自己做點兒什麼掰彎的罪惡活動,那自己可就要保護名節誓死不從了。
顯然,平墨沒有俞良宴腦補的那麼重口。
逼著俞良宴坐下後,他上下打量了俞良宴一番,眼神中看不出喜怒:
“我想知道,你要怎麼樣才能把小兔子還給我。”
俞良宴:“……”
這話一出口,俞良宴的吐槽**難得地也上來了:
還給你?且不說你把貓比作東西,還來還去的,單說貓選擇我,那是她自己的事情,你讓我怎麼左右?難道我給貓下了什麼咒了?
平墨一開口丟擲的問題,就叫俞良宴不知道怎麼回答才不會傷到他那顆脆弱的玻璃心,導致他獸性大發下令,讓那兩個大漢把自己就地法辦了。
他甚至還挺無奈地想到,難道是因為我欺騙父母說我是基佬,所以老天爺就派了兩個漢子讓我和他們相親相愛?
他的思維已經飄到了無比詭異的地方去,可這也沒妨礙他一臉淡定地回答平墨的問題:
“你為什麼不自己去努力呢?你如果好好待她,好好爭取,你也不是沒有機會的。”
俞良宴覺得這個回答充滿了勵志範兒,可謂是苦口婆心,態度端正,可是,這話落在平墨的耳朵裡,就成了妥妥的耍流氓。
什麼意思?擺出勝利者的姿態來對我說教?
他啪地一下把從剛才開始就捏在手心的別墅鑰匙丟在了面前的茶几上,面色陰沉了下來:
“少東拉西扯!你就說,怎麼樣才能把小兔子還給我?你根本不知道怎麼照顧她!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我比你瞭解她!”
聽了這話,俞良宴挑起了眉。
之前,他還想順著平墨的話,好好哄哄他,以避免自己被兩個男人伺候的悲慘下場,萬一某句話沒說好,被切個器官啊剁根手指啊,感覺也挺不妙的。
可平墨說這話,讓俞良宴聯想起來,當初平墨剛剛回國,就打電話衝自己示威,說他一定會娶俞知樂,不信讓他等著看。
想過去,看今朝,這臉抽得可是啪啪響。
這一地的玻璃碴都是誰的?妥妥的是從平墨那顆玻璃心上掉下來的碎渣渣。
平墨把他綁來,這樣色厲內荏地質詢他,不過就是想要一個心理安慰而已,顯得他比他強罷了。
可那又怎樣?貓就是喜歡自己,你就算來咬死我她也不會屬於你了啊。
俞良宴的心態突然變得流氓了起來,既然平墨這麼想探討這種問題,那他也不介意好好逗逗這個傢伙。
於是,他清了清喉嚨,問:
“你比我瞭解她?那你可以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平墨眯了眯眼睛,說:
“你說。”
“她的生日?”
“她被撿來的那天是六月九號,出生的那天是六月七號。”
“她喜歡用什麼球拍?”
“她現在用的是百寶力的球拍,但她沒什麼特別喜歡的球拍。”
“她最喜歡吃哪兩種面?”
“雞絲湯麵和鱔魚麵。”
眼見著這倆人一來一往,那兩個眼觀鼻鼻觀心貌似很老實的平墨找來的幫手,已經開始在心裡頭罵娘了:
還以為綁這個人,油水大大的,他們也能多分幾杯羹,誰能想到他們的僱主竟然是個腦子不好使的主兒,正事兒不幹,居然跟這個被綁架的人在一起玩兒競答競猜?這是腦子有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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