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進入辦公室的時候,猜想這隻貓有可能在吃東西,或是已經在打瞌睡了,但是,當他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想要稍稍嚇一下俞知樂的時候,他卻發現,俞知樂不在正廳裡。
而正廳的大茶几上,散落著一些麵粉和糖,垃圾桶裡扔著牛奶盒,葡萄乾的包裝袋,還有雞蛋殼。
……貓這是在幹什麼呢?
俞良宴向自己的辦公室裡望去,才發現,他的貓正伏在桌邊,正在做著什麼,旁邊有一個烤盤,裡頭裝著一些剛剛烤好的、但是賣相一看就不怎麼好的葡萄乾餅乾。
聯想起貓來的時候,揹著的鼓鼓囊囊的揹包,再聞聞這一屋子溫暖的餅乾香氣,俞良宴不由地笑了。
小傢伙是想給自己一個驚喜吧?
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大家去開晚宴了,她就窩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把自己包裡提前準備好的材料都拿出來,認真地捏好了餅乾,放在模具裡,跑到公用的茶水間裡,用裡頭的烤箱,把她的小餅乾烤熟……
俞良宴帶著一絲微笑,輕輕地走向了正專心致志地忙活著的俞知樂,抬手,矇住了她的眼睛,含著笑意,溫柔道:
“貓……”
沒想到,他還沒說出接下來的話,被他捂住眼睛的俞知樂就大呼小叫起來:
“哥哥,不準看
!閉上眼睛!我還沒做完呢!”
俞良宴看著瞬間被她緊緊攬在懷裡的一個盒子模樣的東西,忍不住笑開了,故意道:
“我不閉。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俞知樂咬緊了嘴脣,小臉憋得通紅,扭動著身子,就是不肯給俞良宴看。
俞良宴這才鬆開了捂住俞知樂眼睛的手,繞到了桌子另一邊,笑意吟吟地看著她氣鼓鼓地把桌子上擺著的東西往下藏,順便聽著她的碎碎念:
“騙人!說好了八點以後回來,現在離八點還差五分鐘呢……還有五分鐘我就能做完了,騙人……”
俞良宴雙手支著下巴,溫柔道:
“我怕貓等急了啊。”
俞知樂一梗脖子,摟著她的祕密箱子頂嘴道:
“就是騙人!”
俞知樂撒嬌起來,讓俞良宴真是忍俊不禁。他溫存地注視著對面那個鬧脾氣的小傢伙,說:
“那好,哥哥騙人,那東西是不是就不打算給哥哥看了?”
俞知樂遺憾地瞄了一下自己懷裡的箱子,勻出一隻手來,把還裝在烤盤裡的餅乾往俞良宴的方向推了推,說:
“沒吃飽吧?這個給你,我知道在晚宴上,你從來不吃東西的。”
俞良宴看著面前奇形怪狀的餅乾,不禁失笑道:
“你怎麼知道我從來不在晚宴上吃東西?”
俞知樂立刻流利道:
“你以前每次從晚宴上回來,都要唐姨給你熬一點羹,你喝了才睡
。我也知道,你晚上不吃東西是睡不著的。所以先吃一點餅乾,墊墊底也好。”
俞良宴看著對面坐著的俞知樂認認真真地講著自己的生活習慣,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他拉過了那盤餅乾,填了一個在嘴裡。
雖然這貓做餅乾做得不好看,但味道還是真不錯的。
見俞良宴吃了自己的餅乾,俞知樂也放鬆了些,偷眼看了好幾下自己懷裡未完成的盒子,幾番猶豫,還是把箱子放在了辦公桌上,有點兒鬱悶道:
“這個……是我給你做的零食箱。”
零食箱?
俞良宴聽著覺得好笑,但俞知樂卻相當一本正經,把那隻小盒子推到了俞良宴的面前。
他只看了一眼,只覺得哭笑不得:
貓,我不愛吃糖啊,這放一堆棒棒糖算是怎麼回事?
但是,細看了幾眼後,他才注意到,這裡頭的棒棒糖,至少有一百來根,但沒有一個是樣子重複的,花花綠綠地擺在一起,還真好看。
那邊,俞知樂紅著小臉,囁嚅地講著自己的想法:
“哥哥,你現在忙得很,我老怕你沒空吃飯,好歹有一點糖吃,可以補血糖,而且吃甜食心情也會變好。但是也不能吃得太多,要有節制……嗯,還有,這麼多糖,口味都不大一樣,你每天吃不一樣的,也不會膩……”
俞良宴把盒子翻了過來,盒子那邊,端端正正地寫著幾個字:
哥哥的能量補充點。
……這貓當自己是奧特曼啊?還有能量補充點?
而這行字下頭,還畫著一隻看上去很醜的小貓頭。
俞知樂看見俞良宴盯著那隻小貓頭看的模樣,急忙羞澀地去拉盒子:
“那個……那個畫得不好看……我畫壞了,本來就想重新換個盒子的……”
俞知樂的話還沒說完,她的手就被俞良宴抓住了
。
俞良宴的眼睛裡,瀰漫著化不開的溫柔:
“很好,很漂亮,我喜歡。”
俞知樂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眉開眼笑的,剛想繼續說點兒什麼,俞良宴就拉著她,把她拉出了辦公室:
“走,說好要帶你去一個地方的。”
……
公司的天台上。
四周建築物的霓虹燈,再加上天台本身的光亮,將這片小小的地方映得流光溢彩,但偏偏四周都無人,只有兄妹倆手拉著手站在這光芒熠熠的地方。
俞良宴溫柔地低下頭,看著這個打量著四周的小傢伙。
她剛領回家來的時候,只有一米三左右,比同齡孩子都要小隻,現在呢,已經長到了自己的胸口位置,一米六五的個子,但在俞良宴眼裡,她還是小時候的那個她,沒有任何的改變。
他抓著她的手,送到脣邊,輕輕一吻,說:
“今天晚上我還沒有找人跳過舞。貓,跟我跳吧?”
俞知樂實誠地回答道:
“我不會跳,我怕踩你的腳。”
俞良宴卻很堅持:
“那我們跟著音樂慢慢跳。小心點兒就好。”
俞知樂又四下看了一圈,疑惑地問:
“哪裡有音樂?”
俞良宴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從西服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小的蘋果mp3,拿出一半耳機,塞進了她的耳朵裡,把另一隻耳機放進了自己的耳朵,輕柔而慢節奏的音樂聲,像是流水一樣,分別流入了二人的耳中
。
俞知樂愣愣地抬頭看向俞良宴,而俞良宴則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說:
“跟著節奏,慢慢晃,哥哥教你。”
兩個人,就這樣在獨屬二人的世界裡,在這片流光溢彩卻又無人光顧的高臺之上,挪動著腳步,擁在一起,隨著只能叫兩個人聽到的音樂聲起舞。
俞知樂剛開始很緊張,一個勁兒地低頭看,生怕踩著俞良宴的腳,而俞良宴則根本沒有擺出跳舞應有的姿勢,只扣著她的背,輕搖著身體,步伐按照音樂節拍,邁得很慢,再加上音樂本身就是婉轉悠揚的,漸漸地,俞知樂也沒那麼緊張了,踩著節拍,和俞良宴一起晃著身體,自然地依偎在他的懷裡,滿臉甜蜜與欣喜。
這半個小時,是俞良宴精心計算出來,留給俞知樂和自己的獨處時間。
在公司樓樓頂上,在父母都在幾層樓下的情況下,兩個人平靜而幸福地度過了這半個小時的時間。
但是,在平墨的家裡,此刻正滿是抑鬱的氣氛。
金子青翻看著平墨遞給自己看的檔案,翻了幾頁後,臉色就變得慘白,他急忙翻過那一堆專業術語,直看到最後一頁的結論,才放下了那份檔案,視線飄忽了一陣,才焦灼道:
“少爺,這不可能啊,那個松明覺……一切情況都對得上啊!他怎麼可能會不是……”
平墨用一句話就噎回了金子青的話:
“我說他不是,他就不是。”
金子青還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踱了兩步後,才說:
“少爺,這實在不是您說是就是您說不是就不是的事兒!這個dna報告……這個報告……不會是弄錯了吧?”
看金子青已經混亂了,平墨也不再和他打馬虎眼,躺在軟椅上,悠閒道:
“這當然是弄錯了
。我當初就不該拉著松明覺來,一通胡鬧,弄得她都現在連線近我都不願意。所以,這就是個錯誤,是錯誤就要改正。我這麼說,你懂麼?”
金子青倒吸了一口冷氣,但短暫的震愕過後,就是前所未有的惱怒:
“少爺!您這也太胡鬧了!”
少爺這是打算把松明覺的身份否認掉?
金子青承認,松明覺是個極品,俞小姐看起來也的確不喜歡這個人,但問題是,少爺哪裡來的權利,替俞小姐來決定她的親人?
要是少爺越俎代庖的事兒叫俞小姐知道了的話,那少爺和俞小姐的嫌隙豈不是更大了?
平墨眼中滿是疑惑:
“我哪裡胡鬧了?她不喜歡,我就把她不喜歡的人給趕走,這難道有錯?”
金子青看少爺根本不能理解自己著急的點,越加上火了,聲音也大了許多:
“少爺!這不是她喜不喜歡的事兒!是您……”
平墨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冷冷地撂下了一句:
“你這是在教訓我?”
金子青一下哽住了,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還是平復了下來:
“少爺,對不起。”
平墨敲打著軟椅的扶手,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此舉有多麼霸道及欠考慮,冷聲道:
“我用不著你對我指手畫腳。我要剷除她和我之間的一切障礙,她的親人?當然也不例外。”
金子青閉上了嘴,握緊了拳,忍了許久,還是一時沒忍住,問:
“那……少爺,如果俞小姐,和俞良宴在一起了,您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