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上華立馬意識到自己這個腦洞過大,麻利地收了回來。
江同之捂著舒狂的嘴,不方便到門口檢視,就逮著景上華一個勁兒地小聲問:
“什麼情況?裡面是誰?”
俞良宴這個正房……呸,這個正牌哥哥,倒是一點兒都沒有猶豫,提著飯盒,越過這隊竊聽小分隊,走進了病房。
等他看清楚了房間裡的全部情況後,一下子就泛起了酸。
貓正咬著一塊魚,嗷嗚嗷嗚地吃得很開心,而喂她喝湯的蘇杭,扭過頭來看著他,卻擺出一副自己理應出現在這裡的樣子,笑著打招呼道:
“你來了?我看小樂她餓了,就先喂她點兒東西吃
。”
俞良宴的眼神停留在他手中的勺子上,瞳孔微微眯了起來。
而蘇杭也察覺到了俞良宴的眼神,卻不再和他眼神交匯,他把勺子放回了湯裡,攪了幾下,又舀起了一勺湯,吹涼,放到了俞知樂的脣邊,溫柔道:
“來,再吃一口。”
這種示威的即視感滿滿的啊!
俞知樂卻沒察覺到病房裡微妙的氣氛,她看到俞良宴,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還來不及把嘴裡的魚肉嚥下去,就衝俞良宴伸出了手,含混不清地叫:
“哥哥~”
俞良宴走了過去,橫在了她和蘇杭之間,拉起了她的手,順勢摸了摸她圓圓鼓鼓的小腮幫子,說:
“不要說話,小心被魚刺卡住了。”
俞知樂記住了俞良宴的那句“不要說話”,所以,她就閉上了嘴,鼓動著小腮幫,認真地研究起俞良宴今天帶來的是什麼好吃的來。
蘇杭極其自然地插話道:
“我已經事先把魚刺都挑出去了,放心,卡不到她。嗯……還有,你擋著我了。”
俞良宴聽了蘇杭的話,嘴角微微上揚起來,主動伸手按在了蘇杭的飯盒邊,說:
“給我吧,我來。”
蘇杭的手卻半分都不松:
“還是我來吧,我是學醫的,護理工作,我想我做得應該比你好一些。”
俞良宴垂下眼瞼,看了一下他手裡的魚湯,笑容依舊燦爛:
“謝謝你,還特意給我家貓做這個。這個也是護理工作的一部分嗎?”
蘇杭居然開口就說:
“算是吧,而且,我蠻喜歡你妹妹的,我願意給她做魚湯,這點兒應該不會影響到你吧?”
要說俞良宴之前只是在試探而已,可是,蘇杭居然直截了當地親口說出“喜歡”兩個字,這叫俞良宴頓時就皺起了眉
。
但還沒等他說些什麼,蘇杭就溫柔地笑道:
“你是不是想歪了?我的喜歡,跟那種喜歡可不一樣。你不用太緊張。”
聽到蘇杭這樣講,俞良宴反倒覺得有趣起來。
這個蘇杭很特別啊,話裡藏話,還總能把自己的意圖掩飾得很好,倒是個有意思的人。
但是,這樣的人,留在貓的身邊,管他是不是喜歡貓,俞良宴都覺得是個嚴重的禍害。
俞良宴是這樣想的,門口的景上華也是這樣想的。
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對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說這種話你不嫌長雞皮疙瘩啊?
可還沒等這倆發表點兒什麼意見,就有另外一個人動了。
江同之越過景上華,幾步走了進去,大大咧咧地衝蘇杭一樂:
“蘇杭,看不出來啊,你喜歡我徒弟?”
蘇杭一怔,對於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江同之的突然登場,覺得接受無能。
他還沒反應過來,手上就是一輕,他的勺子和飯盒都被江同之摸走了。
江同之喝了一口魚湯,眯著眼睛咂咂嘴,問:
“你做的?”
蘇杭跟江同之還算熟悉,知道他的做派一向是這麼不拘一格,他剛想說點兒什麼,就見江同之衝門口招手道:
“那誰,門口蹲著的那倆人,進來,給你們飽個口福
!”
說著,他又轉過來,對蘇杭笑道:
“你乾脆以後當個家庭煮夫好了,手藝真不錯,可比我好多了。”
受到召喚後,景上華和舒狂也沒法藏了,只好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們倆一進來,病房就顯得擁擠了起來。
江同之毫不猶豫地把飯盒往舒狂懷裡一放,隨即便抬手去掀俞良宴的飯盒:
“今天帶的是什麼?”
說著,他抬起頭來,衝俞良宴眨眨眼,又對蘇杭曖昧地笑了笑。
看著江同之的笑容,景上華回過味兒來了。
江同之這樣做,是有意插到他們中間來插科打諢的。
蘇杭看手上的飯盒被人拿走,又看到門口進來的景上華和舒狂,心裡就明白了幾分。
看來自己不適合留在這裡了。
不過,他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差不多也算是達成了。
他回過身去,熟絡地捏了捏俞知樂軟軟的臉蛋,說:
“既然你哥哥來了,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先走?”
俞知樂被揉捏得挺舒服的,而且蘇杭這次來又是給她送吃的,對她各種溫柔,她當然要表示感謝了:
“唔……謝謝蘇杭……”
話還沒說完,江同之就再次湊了過來,把俞良宴餐盒裡的一塊鬆糕塞進了她的嘴裡。
這也是俞良宴給饞得不行的俞知樂帶來的額外加餐,被美食成功勾引的俞知樂一下子忘記了蘇杭的事兒,開始專心地啃鬆糕。
蘇杭抬眼,別有深意地瞄了一下江同之,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等到蘇杭離開,舒狂才意識到自己手裡還抱著蘇杭的飯盒,他望望景上華,說:
“他沒拿飯盒……”
景上華聳聳肩
。
在她看來,這事兒很明顯,他這就是還想留一手,事後再來的節奏啊。
不過跟舒狂這種情商低到不能行的傢伙解釋這種事兒,差不多也等同於白費口舌,於是,她直接略過了這一層,直接交代道:
“你回省隊的時候,順便給他帶回去吧,也省得他多跑一趟。”
眼下俞良宴都來了,她的任務也完成了。
她可不喜歡當電燈泡什麼的。
於是,她跟俞知樂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要走,又轉頭特意問舒狂道:
“我要走了,一起嗎?”
舒狂渾身一激靈,下意識地拒絕道:
“誰要跟你一起?要是讓我的粉絲看到了,還以為你是我女……女朋友呢!”
對於舒狂這種厚顏無恥地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行為,景上華也懶得和他饒舌,回頭喊:
“老江,回隊裡嗎?”
見景上華說不理自己,還真就不理了,舒狂的彆扭勁兒一下又上來了,唸叨了一句“不願和我在一起走就算了”,抬腳就走。
他臨走撂下了這麼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倒把景上華給弄懵了。
可回過神來,她一陣好氣又好笑: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腦回路?一會兒不要一起,一會兒又弄得好像是自己欺負了他似的。
於是,景上華得出了一個結論:舒狂能靠譜,母豬會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