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儘量吧……”護士明顯第一次碰到葉筠這種情況,只好聽她的,儘快處理。但是這處理傷口,也不是想快就能快的,在護士將三塊帶血的棉花扔到垃圾桶裡,又拿起第四塊時,葉筠忍不住了,“護士小姐,你能不能快點,實在不行直接上點藥幫我包起來得了。”
面對葉筠著急的催促,護士也覺得一個頭兩個大,葉筠這次卻是真的太不小心了,那一摔一撞,直接都把力往這上面壓,傷口破裂的同時,因為當初處理不當,血流得也就更猛了。
“快了快了,”一邊應付著葉筠的問題,護士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減,索性這麼一會兒血也被止得差不多了。看了眼身旁一個空了的藥水瓶,護士暗暗嘟囔著什麼,轉身到後面的櫃子裡找著。
葉筠看得心驚不已,這個時候居然還去拿藥,準備工作真是不到位。“不知道寒那邊怎麼樣了~”暗暗想著,葉筠覺得還是有些不安,“護士小姐,你直接幫我包紮得了,我宿舍還有藥可以自己處理。”
正好將裡面的藥水拿到,護士不由鬆了口氣,“找到了找到了,馬上……”還沒說完,護士看著葉筠的身後,然後慢慢走到了葉筠的身前,管自己上藥,她什麼都沒看到。
沒有注意到剛才護士一剎那的不自然,葉筠急忙將自己的右手往前一放,“快點快點,再磨蹭下去,人都要回來了。”
人已經回來了!護士心裡暗暗說著,但還是老實地幫葉筠上藥,然後包紮。等到處理完最後一步,護士和葉筠都鬆了口氣,護士主要是想著他們終於能走了,而葉筠則是暗想嚴寒不會知道了。
傷口處理好,但是嚴寒還沒回來,葉筠不由有些疑惑。待一轉頭,看到身後的嚴寒時,葉筠的第一個反應是一僵,第二個反應是……問了一個問題,“寒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將手上的就診卡往護士那裡一扔,嚴寒的嘴角揚起危險的弧度,“在你要回宿舍自己處理的時候。”
額,那不就是說……他都看到了?尷尬地笑笑,葉筠看著護士將就診卡刷完後還給了嚴寒,不由抬了抬自己被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右手,“那個,我已經處理好了,我們回去吧?”
儘管知道離開醫院後,可能會面臨逼供,但是比起在醫院這麼多人面前,她還是不打算在人前丟臉了。
嚴寒的右手牽著葉筠的左手,兩人齊步向著醫院門口走去,葉筠一路心情忐忑,而嚴寒卻是一言不發,但這也反而更讓葉筠不安。
街道上,嚴寒還是不說話,葉筠偷眼看著身旁的嚴寒,還是忍不住說道:“寒,你能不能說句話,這樣不說話我更彆扭。”不只是彆扭,還害怕……
“說什麼?反正我問你,你也不會說,還不如就這樣安靜下去。”淡淡地說著,聽不出任何的情緒,但是葉筠知道,嚴寒估計是生氣了,還是很生氣的那種。
一想到嚴寒生氣,葉筠便不安了,原地站定不走了。因為葉筠不走,那麼牽著葉筠的嚴寒也就沒辦法走了,乾脆轉身看著燈光下的葉筠,“……”
你沉默我也沉默,葉筠死命地瞪著眼前的嚴寒,看著他的眼,他的臉,他的整個人。最先妥協的依舊是葉筠,跟嚴寒比耐心,那是自尋死路。
認命地走到嚴寒身前,葉筠直接用左手抱住了嚴寒的腰,整個人靠在他的懷裡,“寒,別生氣好不好,我只是不想你擔心。”
嚴寒依舊不說話,也不迴應葉筠,只是那麼低頭看著懷裡的葉筠。葉筠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因為腳上的是一雙布鞋,跟嚴寒的身高差更大了,視線也變得遠了。
倔強地看著他,葉筠的左手拉過嚴寒的右手,往自己的腰上攬,“你什麼時候這麼君子了,給你抱還不抱。”
雙手微動,轉眼將葉筠抱在懷裡,路邊的行人來去匆匆,對於兩人在路邊相擁的行為,也只是帶著一抹善意的笑。
“,你一直不知道,我心裡在害怕什麼。”似是喃喃自語,又似是對著葉筠輕聲傾訴,帶著隱隱的失落,這樣的嚴寒……好陌生。
只是,害怕嗎?嚴寒會有害怕的東西?“那……你害怕什麼?”
嚴寒不說話,只是那麼看著葉筠,也不回答她的問題。葉筠微低頭,露出後頸白皙的肌膚,嚴寒的視線也是微微一沉。
“剛才,看到我的傷,你是不是很生氣?”不敢看嚴寒的眼神,葉筠靠在他的胸口,輕聲說著。但是那聲音裡,怎麼都帶著隱隱的擔憂。
“如果我說不是,那是在騙你。”微沉的聲音自上頭傳來,葉筠暗暗慶幸自己選擇的好地方,至少她現在的臉上表情,嚴寒看不到。
一陣風吹過來,葉筠往嚴寒的懷裡緊了緊,好冷啊~似乎感覺到了葉筠的輕顫,嚴寒將葉筠摟得更緊了些,“先回車上去,你穿得太少了。”
“嗯……阿嚏!”猛地一個噴嚏聲,葉筠欲哭無淚地感覺著周身的寒意,就這麼感冒了?不是吧。
摸了摸葉筠的頭,嚴寒直接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葉筠的身上,大大的軍裝外套,幾乎將葉筠整個人給包裹住了,事實也是將她整個人包了起來。
軍裝上還殘留著嚴寒的氣息,葉筠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了第一次那烏龍的見面,那時候的綠色,也是軍裝嗎?好像是吧。
嚴寒只穿了一件襯衫和軍裝外套,這麼一來,現在只剩下一件襯衫還在身上。葉筠雖然覺得現在的自己比較暖和,但是看著嚴寒在這個時候就這麼一件襯衫,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寒,要不外套還是給你吧,總感覺你這樣穿,會比我先感冒。”說著葉筠就要將外套脫下來。
“不用了,冬天訓練的時候,我們也只穿一件衣服。”阻止了葉筠的動作,嚴寒替她將身前位置整理好,包得更嚴實一點,雖然現在的葉筠,怎麼看都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頑皮孩子。
知道自己說不過嚴寒,見他真的沒什麼事的樣子,便也收回了那份心。但是在走之前,葉筠還是讓嚴寒摟著自己,至少兩人相接的地方,不會冷到不是嗎?
走回停靠在店門口的車子,葉筠一骨碌溜進了車廂裡,看著那邊的嚴寒開啟駕駛座的門。暖氣開啟,嚴寒對葉筠打算脫衣服的舉動,實行了制止的行為,“等暖些再脫。”
“那好吧~”沒有異議,要知道現在的葉筠可是小心翼翼的姿態,剛才的事情,某人還沒說原諒她呢。
車子裡越來越暖,葉筠看著車窗外行走的人群,有老人,有小孩,有年輕人,但更多的是一家人。看著那些父母帶著孩子出來玩,老人帶著孫子出來玩,年輕人帶著爸媽出來玩,都是一家人。當然,還有成群結隊的玩伴,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眼底帶著一絲豔羨,葉筠真的好羨慕那些有家人陪伴的孩子,從小她也是一直這麼期待著。每個星期等著週末,每個月都會等著有沒有節假日,每一年都會等著寒暑假。對於那時的葉筠來說,開心地玩樂是她唯一需要做的。
而她也有同輩的兄弟姐妹,但是他們,葉筠已經有好久沒有見過了。不對,她又忘了,明明過年才見過的,雖然只是那不到三分鐘的時間。
葉筠的姑姑葉秀娜至今未婚,所以她倒是沒有孩子,但是葉筠的叔伯,卻各有一個兒子。說起來葉家這輩只有三個子嗣,還是夠少的,而三個人中,只有葉筠是女孩。
有家人,一起開心玩耍的日子,自從那次的車禍後,就消失了。什麼都變了,只有爺爺還對自己疼愛有加,但是還是要將自己送到遠離葉家的地方。
葉筠的心情低落,當車子路過一家門口冒著熱氣,燈光閃爍,店內卻一派熱鬧景象的地方時,葉筠的神情有些微動,“這樣的天氣……還是吃火鍋最好了。”葉筠沒有注意到,嚴寒微微側目的神情,她依舊沉浸在回憶中。
記憶的大門被輕易開啟,彷彿還在那一刻,彷彿還在那一天,彷彿那兩人還沒有離開自己。她還是無憂無慮的葉家小公主,不知危險為何物。
夏天去海邊,冬天去玩雪,玩累了,跟著父母去吃火鍋。每次她都是挑一堆的蔬菜,然後被媽媽逼著吃肉,然後被爸爸逼著吃海鮮。
而當父母都離開,記憶中的兩人不在,她卻是不敢再踏足那個地方,因為那樣的記憶太美好,她不敢一個人去面對。
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有發現車何時停了下來,更沒有想到,當自己下意識地看向一邊時,迎接自己的是驀然襲來的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