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眉頭凝重的閉上。馮晴晴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警告的說,“你可別騙我什麼事,善意的謊言也不行。我這人又不是不講理,一般對的事情說出來我都能理解,可我就是不能容忍欺騙!”
顧晨攬起她輕哄道,“瞎想什麼,我怎麼會騙你!”
是的,他怎麼會騙她啊。最初時,他也不過是想找一份平淡真實的婚姻,與他的身世背景無關,如他身上的種種光環無關,就是那樣一份簡單沒有任何目的的婚姻。
那時候,他甚至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帶馮晴晴回去見父母。或者當時沒想那麼,只是孤寂了太久想找一個伴。
隨著答應母親三年時間的推近,隨著兒子一天天長大,隨著心底對親情的想念,當初的無意竟然變成了欺騙。
而他要怎麼開口,才能讓馮晴晴的怒氣減的最低呢?
他已經不知不覺這麼再乎馮晴晴的情緒,然而她自己卻沒發現。
馮晴晴早上正在拖地,門鈴突然響了。她有些煩燥的去開門,因為顯少有客人到他們家來。開啟門見是一個貴氣十足的婦人,訝異的問,“你找誰?”脖子上戴著珍珠相鏈,手上提著名牌包,明明上了年紀的面容卻保養得宜,一看就是有錢人。
那婦人似是看什麼某個洞鑽出來的老鼠一樣,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終於確認了什麼的問,“請問這是顧晨的家嗎?”
“是,請問你找誰?”馮晴晴完全被她這種無形的蔑視給惹惱了。最討厭那些有錢人用兩個鼻孔去看人。
婦人高高在上的揚著下巴道,“我是顧晨的媽媽!”
這回倒輪到馮晴晴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嗤笑的說,“切,我當是誰按錯門鈴呢,原來不是按錯,是遇到個神經病。大媽告訴你,這是顧晨的家,但是我家顧晨沒媽,他是孤兒!”在馮晴晴的認知裡看來,結婚是大事,不可能不經過自己父母的同意,也不可能父母不來參回。所以顧晨是孤兒的事已經根深蒂固的刻在她的腦海,她怎麼可能會相信眼前這個看起來貴氣十足的婦人是顧晨的老媽?可笑。
婦人被氣的差點忍不住罵人,最後平下氣來,冷靜道,“你這個沒教養的傭人給我退開,我要進去等阿晨回來!”
“我是傭人?”馮晴晴氣急的指著自己的鼻間吼問,“你哪隻狗眼眼睛看到我是傭人了?我可是顧晨名媒正娶的妻子!”
“什麼?”婦人一聽像被雷劈了似的身體不穩的一晃。
後來不知道發什麼了什麼,好像婦人震驚之餘說了什麼難聽的話,馮晴晴氣急輪起拖把就想把這個瘋婦往出去趕,兩個人就這樣掐起架來。
被左右鄰里看到給報了案,等顧晨匆匆請假往派出所跑去時,看到馮晴晴還沒來得及出聲詢問,看到她身後的人,臉色大變的喊了聲,“媽!”
這下換馮晴晴被雷劈了,不可置信的扭頭朝身後望去。只聽那婦人云淡風輕的反問,“你還記得有我這個媽嗎?”
“什麼?她是你媽?”馮晴晴大受驚嚇的指著貴婦人問。即便頭髮散亂,貴婦依然身體挺直,保持優姿態的站在那裡。只是見馮晴晴這麼沒大沒小的指著自己,冷睨的臉色突然變了,皺著眉一臉嫌棄的問,“阿晨,你是從哪兒找來了這麼個野女人?”
“媽!”顧晨拖長音無奈的叫了聲。
馮晴晴站在中間,看看顧晨,又看看那個高傲的跟個孔雀似的老女人,“哼”的一聲走開了。
見馮晴晴走了,顧晨的母親宋書瑜擺擺頭斥道,“真是沒家教沒禮貌……哎,兒子,你去哪啊,去哪,媽媽今天剛來這個地方,人生地不熟啊!”只是無論她在後面怎麼跳腳的喊,那個身影頭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宋書瑜無奈的嘆口氣,低頭整了整皺摺的衣服,心想,現在的兒子啊,都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不過她還真沒看出那個野丫頭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長的又不是特別漂亮,人還特別野蠻。
她不過說了句她是顧晨的媽媽,那女人怎麼就罵她精神病了!
馮晴晴氣的七竅生煙,連方向都分不清了,像頭蠻牛似的,雄糾糾的垂著頭大步往外走。眼看就要撞人了,身後一隻長臂拉住了她。
她現在火大,見誰都想發火,扭頭剛想怒罵哪個狗熊多事的,一看拉著她的人是顧晨,更是氣的一個字都吐不出。
就是要氣死了,氣死了。
晶亮的眸子瞪著他,胸部氣的上下起伏。
顧晨怕她跑掉,又怕力氣使大了拽疼她的手臂,雙手放在她肩上扶住請求的說,“聽我解釋行嗎?”
馮晴晴扭頭翻了翻白眼,轉頭對著他跟看個陌生人一樣的問,“先生你誰啊,我認識你嗎?”
顧晨對她翻臉不認人的態度早已習慣,字字鏗鏘的說,“我是顧晨,你的老公!”
馮晴晴昂起下巴冷笑的說,“我老公?我怎麼不知道我老公什麼時候有個媽?他可是不止一次的跟我說過他是個孤兒……”本想發洩怒火的,可是說到“孤兒”兩個字,馮晴晴突然忍不住哭了。
她想到那個悲傷交加的夜晚。是他在耳邊安慰的說“我懂你的感受。”
是他激勵她說,“正因為我們都是孤兒,我們是彼此唯一的親人,所以我們更要珍愛對方。”還有那時候她對著夜空一遍遍喊“我好幸福”的話語。
突然感覺那個時候的自己好傻,也許別人正在看她的笑話呢。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孤兒啊!
一想到他從那個時候就在騙自己,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騙自己的,眼淚就忍不住的往下流。
她從來都沒打算認認真真的過一輩子,所以可以傻的隨便找個人結婚。她以為她能置身事外,不動情,不動心,但是……如今為什麼一想到他騙自己,她的心就那麼難受?
那個夜晚,那個用著哽咽的聲音告訴她,他會記得那個夜晚,他會一直銘記,然後一輩子的對她好,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騙她的?
所有的怒火一瞬間好像都變成委屈。
“你為什麼要騙我?我有什麼值得你騙的?”她哭的心碎的倒在他懷裡。她永遠記得十三歲那年,她最好的朋友,因為想要爸爸媽媽不要離婚,而傻的去跳河。那個傻瓜啊,以為她用死就可以威脅到父母,以為她死了父母一定不會在吵架。可是她死了,她的父母仍然很快的另結新歡。
這世上有什麼真正的愛情?這世上又有誰真的離開了誰會活不下去?
她一輩子都忘不掉好朋友的死。所以,她告戒自己不要做一個那樣的傻瓜。她每天都對自己說,她的人生中有很多事很多事要做,但一定不是愛情。
所以她大學沒談戀愛。當父母讓她結婚,她也只當是完成任務,找個順眼的即可。她還有理想,要為弟弟買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