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陶酒酒收到了一份中方客戶發來的郵件,她需要在第一時間內將它們翻譯成英。
陶酒酒心無旁騖地對著電腦,一行一行地翻譯著,手指錯落有致地敲出一個個單詞。
她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工作上,未曾留意到身邊的動靜。
“喂,這樣賣力的工作,你想幹嗎?”不知何時,呂娜出現在她的身邊,聲音中帶著淡淡的譏誚。
陶酒酒並沒有回頭,仍舊看著螢幕,很平靜地答道:“這是我的工作,我必須要做好。”
“做得再好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個員工!”呂娜揶揄道,“你就是把自己連肉帶骨頭賣給了公司,董事長恐怕也看不到!”
這擺明了就是挑釁,就是找茬。陶酒酒清清楚楚聽出話裡帶著刺,卻不予理會。
若換在從前,陶酒酒早豁出去和呂娜大吵一架了。丫的呸呸的,就呂娜這點水平,跟她“吵架大王”的架勢一比,簡直就是小兒科!
“抱歉,呂小姐,我現在很忙,沒空陪你聊天。”陶酒酒冷淡地下逐客令。
“喲,架子倒是擺得不小嘛。”呂娜扯了扯嘴角,不屑道,“不就是個二流大學畢業的嘛,又不是留學生,鬼知道你是靠什麼關係進來的!”
這話說得太不入耳,簡直就是成心想吵架。陶酒酒按下怒火,仍是淡然以對:“既然呂小姐覺得鬼知道我是怎麼進來的,你不如直接去找鬼問問,我想它一定會給你合理的答案。”
“你這是拐著彎罵我去見鬼?”呂娜瞪圓了一雙吊梢眼。
陶酒酒不得不佩服這位呂小姐的想象力之豐富。
好吧,其實她本意不是想罵人來著,但對方一定覺得她是在拐著彎罵人,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是這樣理解的,我又有什麼可評價的呢?”陶酒酒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眼風掃過呂娜——乖乖,這個女人的表情簡直可以用“橫眉怒目”來形容了,呃,連帶著眼角的魚尾紋也一起出來了。
“那你是什麼意思?”呂娜把手上的咖啡往她的辦公桌上一砸,濺了一些**出來,雙眸中凶惡的目光恨不得將陶酒酒一口吞了。
陶酒酒心中暗暗叫苦。她來公司上班,的確想要努力工作,一方面生活有個寄託,另一方面也算是讓自己“發光發熱”,結束幾年來過於閒散的生活。
她可再不是五年前那個“吵遍葉氏無敵手”的蠻橫小女生了。她只想要安安分分地工作而已。
這位呂娜小姐為什麼連這樣的機會也不給她呢?
她歸行政部管,呂娜歸企劃問管,除了同在一棟樓,她們明明風馬牛不相及,呂娜為什麼要揪著她不放呢?
陶酒酒真心覺得鬱悶。
斟酌良久,陶酒酒還是決定“息事寧人”。
她帶著誠懇的語氣說道:“身為一個新員工,我剛剛的話讓呂姐想歪了,真是不好意思!”
“呂姐?”呂娜柳眉倒豎。
呃……職場不是都稱呼前輩為一個“姐”或“哥”麼,她這個稱呼應該很是正確才對啊,怎麼看呂娜臉綠得像是營養不良呀?
“你的意思是我比你老?”呂娜說著,又從頭到腳看了她幾眼。
似乎身量嬌小的女人不容易顯老,前可見張愛玲《傾城之戀》的女主角白流蘇,今可見陶酒酒。
已經三十歲並且生育女兒的陶酒酒看上去就像二十五六歲的少女,五官精緻可人,面板光滑得連一條皺紋都看不到,腰身纖細——樣式保守的職業裝也掩不住身材的玲瓏有致,故而一進公司,就搶盡了呂娜的風頭。這也正是呂娜見陶酒酒不順眼的原因。
當然,陶酒酒本人不知道呂娜的心病。
“不是不是,你看起來非常年輕。最多二十五歲。”陶酒酒違心地“讚美”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明明她的眼睛觀察得出的結論是——此女看上去年約三十上下。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是個女人都喜歡被誇年輕吧,這樣一說應該沒錯了吧。
果然,呂娜的臉色緩和了些,隔了一會兒想到了什麼似的,問道:“你今年幾歲?”
“三十歲,你呢?”陶酒酒陪著笑臉問對方。
“三十。”呂娜幾乎咬牙切齒。
明明就差了一歲的年紀,為什麼相貌上會相差這麼一大截?兩下一比較,呂娜自認強大的內心有很受傷的感覺。
問完了年紀,好像沒有什麼話可說了,陶酒酒乾乾地笑了笑,指著電腦螢幕說道:“呂姐,你看,我手上的確有工作要做,實在不方便跟你……”
“是嗎?”呂娜湊近她的電腦,壞心地一笑,猝然間把手伸向鍵盤,按下了“ctrl”加“a”全選了陶酒酒翻譯了兩個小時的成果,在陶酒酒瞠目結舌之際,輕輕按下刪除鍵,再之後則是關閉、儲存檔……
陶酒酒待要搶上去保護自己的“勞動成果”,無奈清瘦的小身板扛不過這膀大腰圓的主,眼睜睜看著呂娜點了儲存。
“你幹什麼?”縱然陶酒酒涵養再好,這一回也再難忍受,拔高了嗓門發怒了。
眼前這個不務正業的女人到底安了什麼心?
一進來就一番冷嘲熱諷倒也算了,憑什麼銷燬她的工作成果?
“不好意思,我對電腦不怎麼懂,操作失誤。”呂娜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你……”陶酒酒又是憤怒又是心疼,這個女人,三天兩頭地找茬倒也罷了,現在居然連她的電腦都敢亂動了。
反正那些被刪除掉的是不可能再復原過來了,跟她吵也沒有用,不如回個本——
陶酒酒近前一步,狠狠地把呂娜撞開。
呂娜正得意著,沒有防備,一下子被她撞出去,高高的鞋跟剛好踩在她自己弄在地上的咖啡上,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跤。
“你敢撞我?”呂娜大吼。
“不好意思,我沒看到。”陶酒酒學著她的模樣,好整以暇地聳聳肩。
“敢撞我,我馬上叫人……”
“你打算叫什麼人來,你是想讓別人知道,你毀了我辛苦翻譯的檔,還是想要別人知道,你放著自己的公事不做,沒事跑來找我吵架?”
陶酒酒一氣反駁著,直說得呂娜啞口無言。
畢竟辦公室裡有監控錄影,事情鬧大,她陶酒酒固然不會有好果子吃,可呂娜同樣也沒法站助理。
“算你狠!”呂娜端起自己的那半杯咖啡,一瘸一拐地離去。
總算打發走了這個女人,陶酒酒揉了揉太陽穴,很是疲憊:以後不知還要應付多少次這樣的情景?
她們這些人,為什麼就不能消停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