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酒酒站穩身,向後退了兩步,仔細地打量起葉洪濤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素淨藍緞皮襖,遮了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宮衣,頭上頂著一頂黑色的巧士冠,而腳上則穿了一雙黑色的平底布鞋。
如此誇張的太監打扮,配上燦爛無比的笑容,一瞬間便使陶酒酒哈哈大笑出聲。
“酒酒,請接受我送你的禮物!”葉洪濤像變戲法一般在身後變出一束紅玫瑰。
如果是從前,陶酒酒肯定會嗤之以鼻,笑他的豔俗和土氣。可這一次,她微笑著接過花,隨即保持著先前微笑的神情:“謝謝。”
氣氛那麼好,所有的人都要被葉洪濤感動了,她陶酒酒是一個有教養的小女生,她不能做一個突兀的破壞者。
接著,葉洪濤忽然又變出一樣東西來,卻是一個全新的手機。
“酒酒,這是我送你的手機,希望你會喜歡。”葉洪濤誠懇地說著,將手機遞到她手上。
這是葉氏集團自主研發的一款智慧機,白色的機身套著粉色的外殼,手掌大小的機身緊緊只有五毫米厚度,非常適合陶酒酒這樣的小女生使用。
“洪濤,如果你還有第三種花樣,我就服了你。”陶凌峰促狹地對葉洪濤擠眉弄眼。他賭葉洪濤所有的“花樣”僅限於此。
“哦?那就下次請我吃飯,ok?”葉洪濤笑道。
他這邊話音剛落,緊接著拍了三下手,陶家的傭人便拿著一個蛋糕走出來。
“酒酒,這是我為你準備的。”
“可是,今天不是我生日。”陶酒酒說道。
“這是祝賀你出院,預祝你從此之後有一個美好的、全新的開始。”葉洪濤說著,又拍了幾下手。
有人應聲旋開了音響的開關,一支歌曲緩緩響起。
“老天搞不定,命運我自己擺平。善解人意,百無禁忌。愛就要麻痺,不愛也沒有關係……”
這首《天下大亂》一響起,陶酒酒心中頓起溫馨之感。這首歌,是她第一次在葉洪濤面前展示自己的“五音不全”時唱的,那個時候還打攪了他與溫芷倩的“燭光午餐”。
“酒酒,這個蛋糕裡,還有另外一樣禮物,我希望你一起收下。”葉洪濤又輕輕說道。
他的聲音那麼輕,像是怕驚飛了天邊的流雲。他的目光那麼溫柔,像是一汪脈脈春水。
陶酒酒覺得,她竟沒有勇氣拒絕。
她親手接過這個蛋糕,以雙手捧好,再垂下頭端詳。
這個蛋糕做成了個桃心的形狀,桃心的邊緣用紅色果漿澆了一圈邊,中間則用巧克力寫了“iloveyou”這三個單詞。陶酒酒一眼看出,三個單詞裡“i”,除了巧克力,邊上還嵌了其他東西,因為上面露出了一小截金屬,似是白金。
陶酒酒小心翼翼地伸手拉起,才發現這竟是葉洪濤之前為她定做卻被慕婍婍仿造、送了她之後又因為她的誤會丟下水池、被她找到之後又因一個風波而交還到他手中的那條“獨一無二”。
一條項鍊能帶來這麼多故事,包含這麼豐富的感情,也算是難得了。
“這是送給你的,這次不許再亂丟了哦!”葉洪濤微笑道。
“送我?”陶酒酒有些吃驚他的決定,“你不怕我再弄丟了?”
“那要看你珍不珍惜這份‘獨一無二’了。”葉洪濤說著,忽單膝下跪:“陶酒酒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做我葉洪濤的妻子嗎?”
“我……我不知道……”陶酒酒搖搖頭,竟做不了決定。
或許,人都有一種“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的心理吧。受了那麼重的傷害之後,陶酒酒覺得,她還是不能坦然面對葉洪濤。
妻子,聽起來是多麼溫馨的一個詞。可是,她沒有把握,她能做好那個身份,也不能肯定,葉洪濤會像他自己承諾的那樣永遠對她好。
永遠太遙遠了,她想望,可惜,沒有盡頭。遙遠的未來,一切全是未知數。
“都去吃飯吧,飯菜應該準備好了。”秦小鳳打破沉默,又鼓勵地對葉洪濤一笑:“別灰心,你還有機會的,只是今天不適合而已。我今早檢視過黃曆,今天適合酒酒出院,卻不適合求婚哦!”
“好,謝謝陶伯母。”葉洪濤禮貌地一笑。
陶酒酒望著秦小鳳,就明白了葉洪濤的“佈置權”是她開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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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江婉兒恢復了健康,重新回到了愛心烘焙屋,幫母親打工。
最近這段日子,羅楷還是偶爾會來,不過,是以朋友的身份。每次前來,都是給兒子豆豆買蛋糕。
適合嬰兒食用的蛋糕是江婉兒研發的,一經問世,銷量就好得不得了。
“豆豆已經會說不少話了,他很喜歡吃你做的蛋糕。”羅楷微笑道,“謝謝你。”
江婉兒淡淡地笑著,動作麻利的包裝好,遞給羅楷。
“謝謝,再見。”羅楷提起包裝袋,朝她揮揮手。
“再見。”江婉兒亦揮揮手。
說了再見,就真的只是再見。過去那些糾纏而痴迷不悔的種種,皆似過眼雲煙。
江婉兒努力挺直腰板,告訴自己,要放下,將所有的回憶當作一場虛空。
“餓死了,餓死了……”一個青年匆匆跑進門,大口喘著氣,才找了個位子坐定,就扯開嗓門大叫道,“老闆,要兩個雞腿漢堡,我在這裡吃!”
“好的,您稍等。”江婉兒回身去取,再親自送到座位上。
那個青年接過食物,偶一抬頭,忽指著江婉兒叫道:“是你?!”
“先生,你認識我?”江婉兒看著這個在記憶中沒有什麼印象的青年。
“是我啊。”這個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露出陽光般溫暖的笑容,“幾個月以前,我們見過的。”
“幾個月?”幾個月前的事情都還記得,他的記性著實好。江婉兒反觀自己,她還真的是將這個人忘得一乾二淨了。
“在公園啊,後來葉麗也來了。”胡萊又提醒道,“對了,我叫胡萊!”
“是你,當眾胡來的胡萊?”這回江婉兒想起來了。
那時候,她剛剛發現自己懷孕,也就在那時候,她終於下定了決心和羅楷徹底分開。
湊巧的是,葉麗也知道了她和羅楷的事情,並且還派了一個人來“調戲”她,有意在羅楷面前設計一場她“水性楊花、移情別戀”的戲碼。
而胡萊,就是那個被葉麗派來的人。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想之外。她本來就一心要與羅楷分開,見狀乾脆利用胡萊將戲做足。
然而他們之間僅有的交會,也就是那麼一次。他怎麼就至今還記得她?
許是看出了江婉兒眼中的疑問,胡萊拿出自己的手機,給江婉兒過目。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