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花神無法從方眠的身體裡出來的原因,因為從她附身的那一刻開始,本來一分為二的兩部分就此合二為一,再也不會分開。
“亙言簿上說,我合二為一之後便是凡神同在了,所以我不僅是凡人,同時還是神?”方眠低頭看了看自己,“唔,神力的確提高了不少,可是為什麼依然是凡神?”
彼岸也低頭瞧著自己:“我也依然是凡神啊。”
“你和我不一樣,軒轅是凡人,你現在是凡神已經很不錯了。可是我本來就是上神,現在為什麼卻是凡神呢……”方眠邊說邊抬頭看了看亙言簿,說道,“判官,這裡有沒有能解釋這件事的書?”
判官凝神想了想,而後搖搖頭:“抱歉,在你們身上發生的事情是不能參照三界六道的常理的,即使我這裡有解釋神力的書,也不能適用在你們身上。”
“小花,我想這件事你們應該問一問玉帝。”
一直沒有說話的閻王忽然走上前來,臉色嚴肅的說著:“這些年裡發生的事情,有很多都是我聽從了玉帝的建議。雖然他說他只是給我建議,可是最後我全都聽他的,現在看來,這些的確都是他已經安排好的,而我就是那個在其中幫他做事的執行者。雖然我不贊成你們去找他算賬,但是要想明白這一切,你們還是得去找他。”
方眠一聽,立刻點頭:“閻王說的對,我們得去找玉帝問清楚!”
“可是……”
“不必了,我親自來了。”
一句低沉的聲音驀地在行宮中央響起,他們齊刷刷的看過去,下一刻,閻王和判官稍一震驚,接著便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
“參見玉帝。”
方眠和彼岸的臉上升起了藏不住的怒意,他們警惕的正視著他,驀地咬緊了牙關。
而小九則是一副不屑的樣子,嬰兒小臉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玉帝的臉上帶著淡然的表情,全然沒有女媧時期的小心翼翼,也沒有在天庭要他們下跪時的蔑視,現在的他彷彿面對著兩個陌生人,絲毫沒有道歉或是激動的意思。
他掃了一眼彼岸和方眠,又看了一眼在他們面前停留的小九,像是並沒有看到跪倒在地的判官和閻王一般,沉聲開口:“好久不見了。”
靠,這傢伙居然還有臉說好久不見?
方眠握住拳頭想要直接衝過去,可她的拳頭還沒揮出來,身邊的彼岸就已經快速衝了出去。她甚至還沒有看清彼岸做了什麼,只聽“砰”地一聲,玉帝就已經被狠狠的撞了出去。
“彼岸!”
方眠驚呼一聲,小九他們也被彼岸突然的動作震驚的低呼,接著彼岸重新回到方眠身邊,而閻王卻從牆上緩緩落到地面上,發出了極其痛苦的呻吟聲。
“不是你說不要衝動的嗎?”方眠驚訝無比的看著彼岸憤怒的表情,失聲問道。
“你小子……”小九嘖嘖兩聲搖了搖頭,臉上卻是掩不住的興奮,“一百多萬年了,速度倒是沒有減慢啊……”
“是他活該。”彼岸言簡意賅的總結了他的這次行動,接著轉頭看著方眠,“反正這裡不是天庭。”
方眠和小九忍不住衝著他比了個大拇指,方眠點頭說了四個字:“乾的漂亮!”
“呵,我早就料到,我會受到這一拳。軒轅,沒有想到你不僅速度沒有減慢,拳頭的力度也依然有著當年的風采啊。”
聽起來似乎是在隱忍著痛苦的聲音從牆邊傳了過來,他們一齊看過去。只見身著用金絲織成的衣衫的閻王靠在牆邊,右手捂著胸口處被彼岸打的位置,嘴角卻帶著些許的笑意。
彼岸上前一步,冷哼一聲:“玉,我也沒有想到,你的脾性雖然長進了不少,可你的身子卻還是像百萬年前一樣受不住我的拳頭。”
緊接著,彼岸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因為突如其來的事件令他們不知所措的閻王和判官,低聲說了一句:“你們起來吧,有什麼好跪的。這裡不是天庭,而是你們的地盤!”
彼岸的話裡帶著不容猶豫的堅定,閻王和判官對視一眼,似乎拿不定主意。
這裡是陰間不假,是他們的地盤也不假,可是陰間自古以來就是隸屬於天庭的。當年玉帝來陰間灑下曼珠沙華種子的時候,老閻王還帶著陰間所有神鬼都下跪了呢,現在的閻王哪有不跪之理?
方眠瞧著他們的眼神中滿是猶豫,就知道他們還忌諱著玉帝的身份。正如剛才所說,不管玉以前是個多麼唯唯諾諾的脾性,現在終歸已經是高高在上的玉帝了。
“你們先出去吧,我們要和玉帝聊一聊。判官,借用一下你的行宮。”方眠咬牙切齒的說出“聊一聊”三個字,接著說道。
判官和閻王再次對視一眼,而後同時看向玉帝。
玉帝此時已經掙扎著扶牆站了起來,右手還捂在被打的位置,額頭滲出了細密汗珠,似乎真的很疼。
看玉帝似乎真的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閻王心下一冷,自顧自的站了起來,溫和對方眠說了一句:“那我們先出去了,你們聊一聊吧。”
判官急忙站起身,跟著閻王走了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看著閻王在門洞中加了一堵牆,還是忍不住往裡看了一眼。
是錯覺嗎?他怎麼覺得,閻王口中的那個“聊一聊”,也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呢?
判官和閻王已經出去了,小九輕蔑的對著閻王冷哼一聲後飛到門口守著,接著抬頭望著屋頂說:“打吧,別把陰間拆了就行。”
方眠眯起雙眼,拳頭握的咔咔直響。
於是,門外的閻王判官文竹,以及趕過來看熱鬧的孟婆黑白無常牛頭馬面等神鬼,便接連聽到了來自行宮裡傳出的數聲撞擊聲。
一個個的彷彿感同身受的呲牙咧嘴,心裡想著以後絕對不能招惹這倆傢伙。
聽這動靜,方眠和彼岸應當是下了狠手了。
只是這過程中,他們卻從未聽到玉帝的聲音。不僅是呻吟聲,還是求饒聲,亦或是道歉的聲音,他們一句都沒聽見。
“該不會是打的說不出話了吧?”孟婆極其小聲的回頭說了一句。
閻王一急,立刻捂住她的嘴巴:“別亂說話!萬一玉帝怪罪下來,你還想再來一次情劫?”
孟婆最不願意閻王說起情劫,她扁扁嘴說:“怪罪下來又怎麼樣,玉帝又打不過花和葉神。”
“他哪是打不過他們?他是上神,可小花和葉神只是凡神,中間還差了一個碩神呢!我都打不過玉帝,更何況他們?”閻王搖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那這裡面的聲音,難道是玉帝在打他們?”牛頭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說著。
玉帝更無奈了:“你們怎麼這麼笨,當然是他們打玉帝啊!但是玉帝他理虧,而且在女媧時期,玉帝的地位本來就比不上小花,以前小花不記得也就罷了,現在想起來了,地位當然提高了不少。總而言之,玉帝不是沒本事還手,而是不能還手!否則九嬰肯定分分鐘滅了他!”
眾神鬼恍然大悟,唯獨白無常輕聲笑著:“文竹,看來你對閻王的影響很深啊,閻王連分分鐘這種陽間流行語都知道……”
文竹沒有理會他們說的玩笑話,只是將耳朵緊緊貼在牆上,仔細聽著。
單方面被打的聲音過了很久才停下來,緊接著便聽到了彼岸的聲音:“眠眠,夠了。他現在受到的傷過不了幾個小時就會痊癒,你何必浪費力氣呢。”
方眠喘息著:“我不甘心!我一想到我們這一萬年遭遇的事情,我就覺得他該死!”
“但是你也知道他不能死,所以你並沒有下死手。好了,這一次就算了,你休息一下,聽他怎麼說。”
重點終於來了,文竹豎起食指示意小聲吵鬧的他們安靜,接著一齊貼到牆上。
又是過了很久,他們才聽到玉帝隱忍著痛苦的聲音。
“我一直在盼望著今天的到來,可是又懼怕今天的到來。因為我知道,在你們看到了亙言簿之後,必定不會放過我。”
盼望的同時還懼怕?這是個什麼心理?
眾神鬼面面相覷,不知道玉帝究竟在說些什麼。
“呵,你可不要告訴我們,你是為了我們好所以才設計我們。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豈不是還要為了這萬年來我們受到的苦而向你道謝?”方眠冷笑一聲,顯然並不想原諒玉帝。
接著彼岸也開口了:“玉,曾經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怎麼現在卻……”
“曾經的我?”
玉帝的聲音中顯然少了隱忍痛苦的感覺,看來他已經在慢慢痊癒了。
頓了頓,他才接著說下去。
“你們認為曾經的我是什麼樣子的?是唯唯諾諾不敢多說話,還是神力普通不能登大雅之堂,亦或是那個被島打了,也只能說是自己不小心從空中摔下去的玉?”
方眠和彼岸皺起了眉頭,什麼叫做,被島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