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地，已經回到了現實。
方眠花費了至少十分鐘的時間，來讓自己消化掉剛剛想起的事情。
因為事情已經過去太久，長達上百萬年，所以方眠剛剛在回到現實的瞬間想起來的時候，她恍然以為自己不過是看了一部狗血至極的電視劇。
實際上她在女人身體裡的時候，她的確以為自己在觀看一部電視劇。只是這電視劇是強制她看，而且是真實發生的故事。
只是她沒想到，這部劇的女主角居然就是她自己！她居然就是那個三百多萬歲的超級老太婆！
這可讓她如何接受這個悲慘的事實？
她作為方眠的時候，是陽光燦爛的十八歲少女。等她記起自己是花神的時候，她搖身一變變成了近萬歲的老太太。
可是實際上，她哪兒止一萬歲？在後面加上兩個零都不夠！
這也就罷了，好歹她現在還保持著十八歲的樣子，就算是說出去別人也不會信的。
可是這樣一來，她就硬生生比彼岸老了一百萬歲！
一百萬歲是個什麼概念？就是她已經在大地生活了一百萬年，可彼岸卻剛剛出生！假設他們都是凡人，那麼方眠都可以當他的老祖宗的老祖宗了！
年紀的事情令方眠頭疼不已，不經意間一低頭，她發現手裡還握著她的亙言簿，上面已經慢慢出現了三行字。
“女媧之長女，三界六道首位上神。後一分為二，一凡一神。百萬年後合二為一，凡神同在。”
靠，三百萬年的事情，居然三句話就說完了？
方眠恨不得把這亙言簿一把火燒了，但是忍了忍，她還是扔到一邊。亙言簿脫離了主人的手，立刻凌空而起飛了上去。
方眠轉過頭看了看，發現彼岸還是沒有回來。看來他仍然在他的記憶裡面徘徊著，也不知什麼時候會回來。
“終於醒了？”
小九的聲音響起的時候，方眠正因為年紀的事情惆悵著。這下子小九的聲音立刻變成了點燃她怒火的引子，她一轉頭，邁著憤怒的腳步往小九的方向走。
“你這個該死的九嬰！你明知道這些事，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你居然瞞了我們這麼久！還騙我給你做了那麼多泡麵！你有本事騙我們，有本事別躲啊！給老孃過來！”
判官看著之前還是神力強大同時帶著些許自負的九嬰被方眠追的滿屋子跑，傻眼了。
這是什麼情況？他之前欺騙過的小小花神，居然是這麼大的來頭？
他居然得罪了一個最不該得罪的上神？
尷尬的扭過頭看著閻王，發現閻王也是一副驚訝不已的模樣。他急忙走過去，對閻王說：“閻王，花神和葉神他們……”
閻王擺擺手，並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而是自顧自的說著：“你先不要說話，我現在腦子裡很亂，有很多事還沒有想明白……”
同樣的，判官也有很多事沒有想明白。他看了看張牙舞爪嚷嚷著要燉了小九的方眠，腦子裡有著無數個問號。
“你不要追著我跑了！你抓不到我的！”
“該死的小九，你別跑！我今天非要好好收拾你！”
“明明都是眠，為什麼你合二為一之後卻帶著方眠的性格！我喜歡眠那個溫柔又貼心的性子！”
“溫柔又貼心？靠，你給老孃過來，老孃一定對你溫柔又貼心！”
彼岸從記憶中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小九的嬰兒身子在前面飛著，身後跟著怒氣衝衝揚言要滅了他的方眠。
他啞然失笑，低頭看了看手中的亙言簿。
“凡人之祖，鬼魂之始。後化為曼珠沙華，駐守陰間。鬼魂之體永在，與天同壽，與地平齊。”
同樣也是三行字，他經歷的這些種種，三行字就可以全部概括出來。
彼岸苦澀的笑笑，感覺到方眠已經投過來的目光，急忙鬆開亙言簿讓它飛回去，這才與方眠對視一眼。
小九瞅著彼岸也醒過來了，終於鬆了一口氣。他轉過頭看著對視的兩個人，心裡忽然升起不好的預感。
急忙飛到門口，小九好心的對著閻王和判官說了一句：“你們要是不想死，最好退出去。”
“啊，為什麼？”判官疑惑的轉過頭看著小九，就在他轉頭的瞬間，一聲怒吼猛地傳到他的耳朵裡，震得他差點直接飛出去。
“你特麼的去哪裡了！你知不知道我在陰間等了你幾萬年！不對，加上在忘川河裡的時間，是一百多萬年！你居然讓我等了你這麼久！”
“我回窮山找過你們！可是你們莫名其妙全都不見了，我一個都沒找到！”
彼岸同樣是激動的叫喊著，說完就瞪著門口的小九：“還有你！我從冥界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你！可是你這小子去哪裡了，我居然找遍了整個大地也沒有找到你！”
小九被彼岸的一聲怒吼嚇得打了個哆嗦，小小的身子差點從半空中掉下去。他穩了穩，憨憨的笑了兩下：“你死了之後就剩我自己了，你也知道我和窮山裡的那些上神玩不到一起，所以我就自己找地方待著了……我當時並不知道你的魂魄還沒有消失，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離開的！真的，你相信我！”
彼岸看著小九的堅定的眼神，慢慢眯起雙眼：“那後來呢，你又是怎麼被關在了地獄？”
小九一下子心虛的低下了頭，他乾咳兩聲，滿懷怨氣的瞪著閻王：“還不是因為當時的閻王！說什麼軒轅已經消失了，那我留在大地就會危害世間，所以他堅持要把我鎖在地獄來束縛我！其實說白了，還不是因為我拒絕做他的坐騎，他懷恨在心！”
小九的眼神讓方眠心軟下來，她暫時忘記和彼岸理論，問著小九：“當時的閻王是誰？居然這麼無良？”
閻王也萬分好奇望著小九：“是第一任閻王嗎？”
“是啊！就是你爺爺的爺爺！那個混蛋島！”小九一提起這個名字就氣不打一處來，他又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閻王，冷哼一聲飛回彼岸身邊，粉嫩的小臉上滿是委屈，“我獨自在外流浪了十幾萬年，等我回來的時候，發現窮山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的上神都不見了，女媧也不見了，我聽人說女媧為了你開闢出冥界，我就立刻去冥界找你。但是我沒有想到當時冥界是由島來掌管，他一見到我就把我抓起來，逼著我做他的坐騎。我不同意，他就把我抓起來了。而且，最可惡的是那個玉帝！”
“玉帝？”聽到這兩個字，彼岸和方眠對視一眼，“跟玉帝有什麼關係？”
“你們也知道，女媧娘娘起初是打算把天庭交給軒轅你的。可是你卻正巧死了，魂魄也不知所蹤。女媧和眠等了你幾萬年，還是等不到你，但是天庭又不能沒有主人。無奈之下，女媧只好從上神中挑選了一個，讓他來管理天庭。我萬萬沒想到，二百多個上神，女媧沒有挑一個最厲害的也就罷了，她居然挑了一個神緣最不好，就連神力也是中等的玉！玉聽說島把我抓起來了，立刻到陰間來找我，詢問我是否知道你的下落。我說我不清楚，他當即就命令島把我關進了地獄！你說，玉這算不算是背叛了你！”
“玉他……為什麼要這樣對你……”
玉便是當時玉帝的名字，女媧將這個字給他，是想讓他有一個溫和的脾性。玉的確有著溫和的脾性，可就是因為太溫和，造成了他的一個缺點，那便是內向懦弱。
在方眠他們的眼中，玉是一個連神獸都不敢騎的上神，他對每一個上神都是客客氣氣說盡了好話。可正因如此，除卻方眠偶爾會同他說說話，他在上神群中幾乎沒有朋友。
所以小九才會驚訝，女媧竟然將天庭交給了玉，甚至玉為自己的位置起了名字，叫做玉帝。
當年發生的事情太過匪夷所思，讓他們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暫且不說玉帝的事情，你們呢，你們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小九擺擺手說道，“軒轅是如何從冥界裡出來的，後來又去了哪裡？還有眠，我聽島說你一分為二，這又是怎麼回事？”
方眠和彼岸異口同聲的嘆了一口氣，一臉的無奈。
“你先說吧。”
“好。”彼岸點點頭，稍一思索。
“當年的事情，我也不知該從何說起。”良久，彼岸才凝重的開口說。他越過小九，看向了他的身後的判官，“如果非要找一個開端，那就得從我送給判官的判官筆說起。”
判官聽到自己的聲音，立刻往前走了幾步，從袖中找出那支軒轅判官筆遞給彼岸：“你給我的判官筆，除卻修改過沈若添和葉紫蘇的陽壽，我從未用它做過不該做的事情。”
“哎，那是我的錯。”閻王急忙走過來，“那是我讓你修改的，不是你的錯。我只是聽玉帝說這是個好法子，不然我也不會讓你去修改兩個凡人的陽壽。”
又是玉帝！
方眠和彼岸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彼岸接著說：“我把這支筆送給判官之前，曾經將我的一滴鮮血滴在筆尖上，想要以我的血來約束判官。後來我死去，魂魄被關在冥界之中。可是沒想到這滴血與我的魂魄有感應，它離開了判官筆奔著冥界而來，等它靠近冥界的時候，我的魂魄被它吸了出去，與其融合在一起。我就是在那一刻，自行創造了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