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言沒有聽到一般仍繼續坐在石椅上,即使小七已經氣急敗壞模樣,仍是動搖不了他,反而讓他更想要賴在這裡不走了。
挑了挑眉,半認真半開玩笑道:“七小姐這麼趕走客人,當真是還在為那件事情惱怒,是惱怒葉羽用另外一種方式來給你解毒?”
“什麼?”小七愣了愣,不能聽出他話裡的另一層含義。
薄言卻沒解釋,只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嘴角是戲謔的笑容,她一看似乎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紅了起來。
有些惱羞成怒道:“你……亂說什麼呢?”
葉羽上次餵給了她一顆藥,全身發熱的不舒服的感覺似乎一下子緩解了不少,她不是傻子,毒解了之後就稍微想了想也知道自己中的是**,解毒有兩種方式,而葉羽選擇給她吃了藥丸。
他這麼說不就是變相的調侃她希望葉羽用那種方式給她解毒麼?這樣她還不生氣那豈不是太好欺負了?但是生氣又顯得她真的希望那樣子,心裡一陣不舒服,火氣一下子沒有地方可發。
只好冷哼了一聲不說話,低頭繼續做她的點心去了。
只不過薄言似乎已經把剛才的事情甩在了腦後,臉上又露出來笑嘻嘻的神情,小七實在是無奈,從來沒有見到臉皮如此厚的人,一時之間她竟然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再說出手不打笑臉人,人家都‘那麼’笑了,她也不好再動手了。
凝心雖然看他不順眼,但是一時之間也奈何不了,只好悶聲幫小七做點心。
二寶已經在他的嘴上吃了虧,這次學乖點沒有才出口。
一時之間,內院竟然安靜了下來。
只是剛安靜不到一刻,府邸外面又傳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爆竹聲,同時還有一些雜碎的聲音,腳步聲,吆喝聲。
敲鑼打鼓,好不熱鬧,由遠至近,清晰地傳入她的耳朵裡。
小七微微一愣,今日是誰結親的日子麼?外面這麼熱鬧。
凝心臉色微微一變,小七抬眸看她,“凝心,今日府裡的人是不是都出去了?”心裡雖然已經猜測出七八分了,但是還希望有人親口告訴她這件事不是真的。
就像是一個臨死之人,明明都只有一口氣了,還是會緊緊的抓住大夫的手詢問自己還能活多久,即使是早就知道了,可是心底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日了。
凝心欲言又止,半響長長的嘆了口氣道:“小姐,今日是王爺娶親的日子。”
她遲早也是會知道的,這樣瞞下去也瞞不了,只是保不住火的。
小七聞言,雙目有些空,半響才愣愣道:“是麼?”
雖然早就料想到了,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是真正來臨的時候,卻還是腦子一片空白。小七感覺自己就像是那被撈出的魚,先是被颳了魚鱗,然後又放入油鍋裡炸了一遍。
千刀萬剮,便是這樣的心情了罷。
明知道是這樣
的結局,還是傻傻的抱著一個不可能的念頭,葉羽和白昭心一日沒有成親,那麼這樁婚事就不算數的。
薄言仍是繼續地吃著做好的冰鎮蓮藕,彷彿沒有聽見外面的敲鑼打鼓,又或者根本就不關心這些與他沒有關係的事情,他一向覺得那樣子的事情像是沒有成年的人才會玩得把戲,如果一個人的心思不在你心上,一紙婚約又能怎麼樣?
他的滿不在乎直接激怒了凝心,凝心直接奪過他面前的盤子,呵斥道:“喂!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小姐都難過成這個樣子了,你就不能安慰幾句嗎?就知道吃吃!吃不死你!”
薄言愣了愣,愣完之後懶懶的伸了一個懶腰,這才緩緩地道:“娶親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的好不好,現在才一個你們就受不了,三個四個的時候不是要一哭二鬧三上吊?”
他的語氣極其無所謂,甚至還有種男子娶妻很多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句話像是一記警鐘敲醒了小七,他的話雖然難聽卻不得不說是有道理的,平常的男子尚且如此,何況是堂堂的王爺呢?
這樣想著小七心裡才沒有那麼鬱悶了,腦子裡的事情全被她一下子想明白了,在眾星捧月的大小姐生活中,她已經習慣了所有的事情都應該按照她的心思發展,卻忘記了一件事,她是女子,在這樣的一個大的環境當中,她不得不遵守男子為尊的事實。
在柳府她被保護的太好了,好的讓她忘乎所以。
小七扯了扯嘴角,“凝心,再到廚房那些蓮藕來罷,今日我們吃蓮藕全餐。”
凝心有些氣,像是氣小七這麼可以忍,卻無可奈何只能轉身去了廚房。
因為火氣沒有地方撒,只好撒在那些廚房裡做事的小廝們,吩咐了那些小廝將廚房裡所有的蓮藕全都搬到內院去,順道還讓他們去池塘摘了蓮子來吃。
小廝們雖然心裡憋屈也只好去做了那些事。
因為正是蓮藕收穫的季節,廚房裡的蓮藕本來就多,一下子搬到內院去還真是一件艱難的事,所以用了五六個人才將蓮藕全都般了過去。
好在那些小廝腦子靈活,知道搬了大盆子過來,將蓮藕裝在盆子裡面。
小七看著擺在院子裡的大盆,有些咋舌,好大部分都是沒有切好的,她將目光看向了一旁吃的正歡的男子,心裡起了念頭。
薄言看他的目光,心裡暗叫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推脫,就聽到她說:“聽聞薄公子劍術了得,不如幫小七一個忙,將這些蓮藕都切了罷。”
他苦笑,推辭不掉,只好拔出長劍,“也罷,就當是還了吃你這麼多蓮藕的人情了。”
話音未落,人影已經站在了庭院當中,一隻手放在背後,一隻手拿著一柄長劍,長身玉立,笑著的面容收起,少了幾分不羈,多了幾分瀟灑颯爽。
眼花繚亂當中,只看到得劍影在晃,其餘的根本就看不清楚。
待到他停下來的時候,小七
目光觸及到那盆子裡切好的一片片的藕片,寬度一模一樣,絲毫不差,排列整齊地擺放在盆子裡。
小七走過去拿了兩片起來,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氣,居然厚度是一模一樣的,這麼多的藕片,起碼可以堆成小山了,他竟然切的如此整齊,這讓她心裡冒出一股冷氣,這是怎麼樣的劍術才能到達這樣的地步啊。
她的腦子出現一幕,如果現在有一百多號人圍著他,他會不會在每個人的脖子上劃一刀,然後每一劍的痕跡一樣,一劍致命。
最後還是那種一劍下去,劍身還看不到血跡的那種。
“這麼多的分量,夠你吃一陣子了。”他又坐回了椅子上,一邊捏起一片藕片一邊道。
小七宛然一笑,“誰說我要做冰鎮藕片了?我也可以用來炸啊!”
“炸?”他有些疑惑。
這是她新發明的一種煮東西的方式,每次看到街上的炸臭豆腐,她就在想蓮藕可不可以也弄來炸,可能味道更好。
不得不說下人的效率還是挺高,不一會就搬來了油鍋,還搬來了支架。
薄言好遐以整地看著她擺弄,挑了挑眉,目光打量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些明白一些事情,為什麼葉羽對她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同。
這個女子身上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天生樂派,即使上一秒還是那麼的難過,下一秒又開心了下來。
二寶見狀,一下子來了興致,跳下了鞦韆,蹲在了旁邊看她弄,好奇的碰來碰去,還時不時的問一些問題。
“七姐姐,這個二寶也沒看過,怎麼做的啊?”
大約擺弄了半個時辰,一股子濃郁的香味一下子冒了出來,既有蓮藕的清香味,又有油炸的香味。
使得人的胃口大開,二寶是第一個嘗的,因為迫不及待,直接燙到了嘴脣。
“哈,好好吃。”二寶忍不住稱讚道。
府外一片喧囂,一條長長的隊伍在街道上緩緩地移動,隊伍的最前面是一人穿著紅袍騎在馬上,後面是八抬大轎,旁邊的人敲鑼打鼓。
新娘子坐在轎子中,鳳冠霞帔,鵝蛋臉畫了精緻的妝容,峨眉翹首,但是因為轎車有珠簾擋著,並看不到新娘的面容。
只是新郎的面容很吸引眼神了,平時百姓很少看到安樂王爺,即使偶爾看到也是一襲白衣的風華男子,周身出塵的氣質,讓人感覺不敢直視,一種敬意油然而生,自然不敢直接仔細地瞧了。
如今這樣盛大的場景,平時不敢觀看的人如今都可以直面的觀賞了。
白昭心盯著那道身影,心裡直直地跳動,不得不說嫁給這樣一個風華絕代的男子是每一個女子夢寐以求的,她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臉上閃過一絲紅暈,手緊張的抓緊了衣袖,過了今日,他便是她的夫君了。
她以為上次的稱病會讓她推脫了這次的婚約,本來只是她想要知道他是否真的喜歡她,還是因為聖旨才娶了她,結局似乎是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