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桂玲瓏已經在太廟待了十來天。長孫皓出兵的日期越來越近,濃濃的離別之意在太廟悲涼肅殺的秋意中更加濃厚,桂玲瓏閒時望著碧藍的天空,總會無端生出難言的不安。
每到這時,她就會不自禁想念現代的太平生活,雖然生活忙碌,卻總不至於生生受這樣的別離之苦。就算離家再遠,一張機票,一天時間也可從最南飛到最北了。哪怕是異地戀,平日裡也總可以隨時電話影片,哪像現在還要送信來往,飛鴿傳書,這對於習慣了高效率快節奏的她來說,真是難以表述的折磨。
只有在長孫皓陪伴的時間裡,她才能暫時忘卻熟悉的生活,感受到一種安靜的相依。一切都變了,心卻依舊渴望溫暖。
因著長孫皓天天晚上飛簷走壁地進來,桂玲瓏對他納妾一事簡直沒有感覺。只覺得兩人是從棠梨宮搬到了太廟、長孫皓“下班”晚了一點而已。
生活中變化最大的地方,倒是來拜訪她的人多了起來。太廟雖然也在宮內,門禁卻鬆了許多。外男也可以隨時進來,羅樺羽日日巡邏經過,總要進來打個逛,抱怨長孫皓半天,穆楚也經常跟了來,指導桂玲瓏的醫術。此外,習慣了海上狂放生活的沈北冥也是不耐煩講規矩的,時不時就蹭過來跟桂玲瓏暢談海上風物,他很有戲謔玩笑的天賦,常常把桂玲瓏逗得開懷大笑。
就這樣,轉瞬就到了十月初八了,桂玲瓏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如往日一樣偎在那個熟悉溫暖的懷抱裡。
這是兩人相聚的最後一天了,十月初十是出征的日期,為免軍士遲到,十月初九統一宿在營帳,長孫皓這一晚是不能回來的。
桂玲瓏想到這些,心裡有些難受,不禁輕輕摩挲身下的手,將橫在自己腰腹上的胳膊抱在了胸前。
明天晚上,她就要獨守空房了……真是奇怪,沒有人相偎的時候,一個人也不覺得怎樣,漸漸習慣了長孫皓這不知廉恥地硬蹭上來的牛皮糖之後,反倒難捨他的離開。
淡淡的黎明晨光中,桂玲瓏有點黑線,溫水煮青蛙,最怕的……就是他的存在成為了習慣……
長孫皓不知何時也醒了過來,覺察到自己手臂被緊緊抱住,嘴角便不禁抽了抽,又喜歡又難受。
喜歡的是這丫頭在寶貝他呢,難受的是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手臂被她抱在了兩團軟軟的東西中間啊,大早上的不要刺激他好不好……對於一個已經懂得了閨房之樂而且堪稱高手的正常成年男性來講,他真的忍得很辛苦,拜託了不要這麼無意地勾引他,*裸的勾引他不擔心,美女脫光了衣服躺在**他會懷著十萬分提防假意玩樂,反倒是這種無知無識又真心真意的……他最沒抵抗力的說。
兩人還是起床的好,一想到明天就抱不到軟玉溫香,長孫皓很有今天吃個飽抱個夠的衝動。
不過……算了,果子還未成熟,還是靜待秋收的喜悅吧。雖然他對著桂玲瓏時不時會“喪失理智”,有權力更有能力得到她的身體,可是他更喜歡漸漸得到她的心的那種滿足感。就好像填補了他心裡的空缺,她漸漸成了他歡喜快樂的源泉。
為了日後的幸福,長孫皓只得忍痛捨棄此刻的性福。
於是他忍著衝動,慢慢將手抽了出來,理理妻子的鬢髮,幹著嗓子問道:“醒了?”
桂玲瓏點了點頭,還沉浸在一片失落中。
“今天天氣好,你又醒得早,我們去跑馬好不好?”長孫皓想著法子逗桂玲瓏開心。
“好!”果然桂玲瓏一聽這話就打起了些精神,也開始利索地穿衣起床了。
長孫皓滿足地笑笑,不捨地退到帳外。
金秋十月,碧空晴洗,滿地金黃,無數黃葉連綿翻滾,給長長的朱雀大道鋪上了一層織金地毯。
清晨的街道少有人行,一匹白馬載著兩人噠噠甩著蹄子歡樂地跑來,長孫皓穿了深色玄衣,難得的正經肅穆,桂玲瓏則披了白錦披風,益發顯得嬌俏可愛。
兩人一路細語,漸漸跑到城外,享受這大好風景去了。
他們都沒有注意,路邊一條陰暗的小巷內,有一個身影靜靜看著他們走過,又沉默地看著他們走遠。直到兩人消失了好一會,那身影才閃身進了小巷,進了一處毫不起眼的院落。
西屋的門開了一道縫,一身素樸打扮的常?露出半邊臉來看了一眼那人,便匆忙將他迎了進去,著急地問道:“衍哥,怎麼樣?聯絡到他了麼?”
被喚作衍哥的男子看了一眼常?,搖搖頭道:“沒有,他身邊一直有人,我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常?洩氣地嘆了一聲,道:“真是麻煩。要是能聯絡到小健他們就好了,偏偏又不能去。”
衍哥也嘆了口氣,道:“小姐你未免也太莽撞了,知道世子不想見你,還非要來見。見了後,遲早也是要被送回去,還要再挨老爺的訓!”
常?癟癟嘴,臉上滿是懊喪,道:“我也不想如此麻煩啊,可是他先是娶妻,現在又納妾,我怎麼放心得下……”
衍哥沉著眼皮想了一會,道:“世子一大早就帶著一個女子跑馬去了……”
“什麼?”常?扯住衍哥的手臂,著急地問道:“你怎麼不攔著他?他……他陪誰跑馬?沒人跟著?就兩個人?”
衍哥看了看常?的手,道:“是從宮裡出來的,想來,該是安平公主吧。”
“公主?”常?皺了眉,咬牙問道:“他竟然獨自帶公主跑馬?不是剛納了妾麼?他後天就要走了,竟然還陪著公主!真是……可惡!”
衍哥勸道:“想是為了矇騙皇上,小姐不要太在意了。錯怪了世子,可……”
常?完全沒把這些話聽在耳裡,只自顧自恨道:“不行!日久生情,我斷斷容不得她。”她說著就站起身來,準備出去。
“小姐,”衍哥拉著常?苦口婆心勸道:“你想見世子就罷了,萬萬不要再像上次一樣鬧了。就當我求你,你再這樣任性下去,遲早會壞了世子的大計的!到時候,世子定會怨你!”
常?咬脣停住,神色間十分怨怒,“我管你們這些亂七八糟!”雖是這麼說著,終究沒邁出步子去。
衍哥忙道:“小姐放心。我已經打聽到了,所有的軍士今晚都宿在營帳,世子也不例外。新兵營有我們自己的人……”
“是麼?”常?高興地抱怨道:“你怎麼不早說!走,我們這就去!”
(常姑娘終於回來了,話說我怎麼就弄出了這麼個心狠手辣為愛痴狂的可憐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