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我的臉色越發蒼白。
公主，公主，我從十年前的郡主一榮升為公主了，現在的我，算是當今皇上的“親”妹妹之一，身份不同往昔。
我炯炯的目光看向東方顥，卻發現他低著頭髮呆，在感受到了我灼熱的目光之後身子僵硬了半分，但始終沒有抬頭直視我的目光。
這也意味著，太子哥哥，我們今生真的無夫妻之緣麼？
“公主，快接旨啊。”康祿升在身後提醒我。
我微微一笑，接過金黃色的聖旨，屈膝跪在地上，道：“孤女尹氏叩謝皇兄聖恩，家父已逝，孤女在此代家父特謝皇兄聖恩。”
我將“皇兄”二字咬得極重。
“快起來吧，這本來就是皇家欠你們的，今後，朕會替皇叔照顧你。”東方顥抬頭看了我一眼，說，“未出嫁之前，就和清宸一樣住在宮中吧。”
我的心沉沉地往下落。
“謝皇兄。”我咬了咬下脣，扶著影的手臂站起來。
“素安姐姐！”剛起身，一個淺綠色的身影就朝著我的懷裡撲來，強大的撞擊力讓我後退了好幾步。
“清宸，你胖了。”我無奈至極。
清宸是先皇最小的女兒，和我差了十歲，卻是宮中眾多公主裡和我的感情最好，十年前我離開的時候清宸才八歲，很多事情都還不懂。清宸的天賦極好，六歲的時候就會幫著東方顥處理公務，東方顥時常感嘆若清宸是男兒身，只怕這太子之位就是她的了。
萬幸的是，清宸並沒有帝王的野心，一心一意輔佐東方顥。
“素安姐姐你真討厭！”十八歲的清宸越發漂亮，只是身上的稚氣還未褪去，不似東方顥身上帶著一股帝王的傲氣。
“好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給你們姐兩敘舊，快坐下吧。”東方顥看向清宸的目光裡蓄滿了寵溺和無奈。
“遵命。”清宸朝著東方顥吐了吐舌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筵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以身體不適為由告退。
東方顥兩兄弟不安的目光投來，我只是回之一笑，在眾人面前實在不好多說什麼。其實，師傅和楚已經在加緊研製解藥，體內的毒素也在師傅的幫助下一點一點地壓制下來，毒發的時間也漸漸減短。
憶尹殿。
剛踏入殿中，就看見一群宮婢在收拾我的東西，我不禁有些惱怒：“誰準你們動我的東西的？！”
眾宮婢嚇了一跳，紛紛走到我的面前，站成一列跪下，朗聲道：“給素安公主請安，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回答我的問題。”我瞪著她們。
為首的宮女朝我磕了個頭，說：“回公主的話，剛剛康公公來宣旨了，並吩咐奴婢將您的東西收拾到箏雨居去。”
我走進殿中，半倚在軟榻上，漫不經心地說：“就這麼急著趕我走
啊？”
“奴婢不敢！”丫鬟嚇得直哆嗦，“皇上吩咐了，憶尹殿隨公主住，箏雨居公主高興什麼時候搬就什麼時候搬，奴婢們只是把東西收拾下，公主去了箏雨居能住的舒服。”
我愣了下，也不好說些什麼：“行了，起來吧。你叫什麼名字啊？”
“奴婢叫池壁，往後是箏雨居的掌事宮女，公主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奴婢。另外皇上還親自挑了十個宮女近身伺候，十個宮女負責箏雨居的粗活。”
我點了點頭，說：“你們都先下去吧。東西一會來收拾。”
“是。”池壁對身後眾人使了個眼色，身後一群小丫鬟就跟著出去了。
“池壁，等下清宸來了讓她直接進來就是了。”在池壁出去之前，我叮囑道。按照我對清宸的瞭解，沒過一會兒清宸絕對會來。
“是。”池壁走出宮殿，順手將門帶上。
我長嘆一聲，實在有些累了。
“修，你的月牌是不是發出去了？”影修長的手指揉上我的太陽穴，輕聲地說道，“東方袂那塊月牌是我的，那麼修的月牌應該發出去了吧。”
暗月閣總共有五塊月牌，分別在梁楚影我和師傅手上。每塊月牌的背後都會刻上分發月牌的人的名字，見月牌如見人。
“恩。我落難的時候發給了個小姑娘，有什麼事麼？”我腦海中浮現了秦月兒，好像是被華尹絮買去當了丫頭，現在不知道過得怎麼樣。
“城北張大夫昨天說有個小姑娘拿著牌子去找他。”影如實回答。
暗月閣除了接殺手的任務來維持閣中的資金流動外，還在東臨國的每一個城市開了酒樓藥房等，一是為了方便通曉殿的人收集情報，二是為了維持暗月閣上上下下數百人的口糧，很是重要。
“是麼？”我睜開眼睛，“那明天就帶著這丫頭來見我。”
“好。”影對於我的命令是絕對服從，“另外，今天是大年三十，按常規暗月閣是要開會的，那修你……？”
我皺了下眉頭，說：“看這情況我是去不了了。你回趟暗月閣，讓楚來主持今天的大會，明天你帶那丫頭來的時候順道把賬本帶來，我看看就成。”
“好。”
算起來，我已經有七年沒有過過年了。往年的這個時候，我都是和暗月閣的高層和分佈在各地的負責人開會。
暗月閣的人，都是孤兒，無父無母。
正想著，憶尹殿的大門被推開，池壁站在門口行了個禮，說：“公主，清宸公主來了，公主要在哪兒見？”
“讓她進來吧。”我坐起來理了理有些亂的鬢髮。
清宸飛似得跑了進來，好似停不下來一樣，我連忙伸手扶住她，順道給了影一個眼神，影會意，退了下去。
我拿出手絹給清宸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笑著說道：“清宸你都已經十八了吧，還這麼風風火火地小心
嫁不出去呢。”
“姐姐你真討厭！”清宸扭了扭腰，撅著嘴。
我和東方顥兩兄弟是看著清宸長大的，清宸在宮裡就數最賴著我們三人，到哪兒都巴不得跟著，我們三個也很喜歡清宸，東方顥更是恨不得把什麼好東西都給她。
“你皇兄也真是的，你都這麼大的，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我打趣道。
“姐姐你不也沒嫁麼？”清宸眨了眨大眼睛，“該不會還在等我親愛的皇兄吧，姐姐你可要趕緊把自己嫁出去，皇兄馬上都要有小寶寶啦。”
我臉上的微笑稍稍有些掛不住。
清宸的話雖然對，但是也的確戳到我的痛處之上了。我已經二十五了，在東臨王朝可算是一個老姑娘了。太后蕭月如今也不過四十多歲。我愛東方顥愛了快二十年了，守著他不知不覺地時間久這麼過去了，可是現在我卻成了他的“妹妹”。
“你皇兄都已經三十了，有寶寶正常。”我勉強地笑了笑。
清宸似乎也感覺自己說錯話了，吐了吐舌頭，說：“皇兄也真是的，這後位給誰不好偏偏要給蘇家那女人，坐後位的應該是素安姐姐你才是！”
我驚住，眼睛瞪大：“你說什麼？後……後位？”
“姐姐你不知道麼？！”清宸嚇了一跳，趕忙捂住嘴巴，支支吾吾地說，“我……我什麼都沒說……姐姐……姐姐你什麼都沒聽見……”
我抓住清宸的手，手上的首飾叮噹響。
“說！”我厲聲喝道，“快說！什麼後位！後位給了誰？！蘇柔還是蘇縈？！”
“皇兄……皇兄剛剛下了旨……就是……就是封……關雎宮靜昭儀蘇氏為皇后……姐姐……你……你怎麼了？”清宸似乎被我嚇到了。
殊不知，我也被我自己激動的情緒嚇到了，我活了二十五年，除了爹爹處斬的那天我從來沒有什麼時候這麼失態過。
我以為我可以看著他後宮三千，我以為我可以看著他與他將來的妻子白頭偕老，可是一切都是我以為而已。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姐姐！”清宸抬頭見我臉上已經淚流滿面，連忙取了手絹替我擦淚水，一邊擦一邊說，“姐姐別哭，皇兄這麼做肯定有苦衷的。”
我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自言自語般說道：“轉眼間，我都已經二十五了，何況我曾在宜春院呆過，於情於理，我都沒有資格站在他的身邊。他立後，是應該的。蘇縈是個好姑娘，她一定也很愛他。”
“不。”清宸倏然站起來，聲音提高八度，“只有姐姐你才最有資格當皇后！”
我愣愣地看著她，不語。
清宸瞪大眼睛看著我，一字一語像敲進了我的心裡一般：“姐姐你是尹素！尹素還在孃胎裡的時候就已經指給皇兄當妻子了，不論皇兄是太子還是皇帝，皇兄的妻子只有一個，我東方清宸也只認尹素一個皇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