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別墅外
在車上百般無聊的季初趴在窗戶口,打量著這棟看上去十分夢幻的豪宅獨棟,心生不滿,顧申果然是個**分子,連落跑選的巢穴都可以選的這麼奢華,這麼高階大氣,這麼資本主義。
正在此刻,她口中的“**分子”穿著黑夾克帥帥痞痞出現在視角範圍內,雙手插兜,步調隨性自在,趾高氣昂地走著。他的嘴角不知什麼時候又點了根菸叼著,很是享受得眯著狹長的鳳眼,不是她酸,這傢伙看起來真不像個好東西。
“本少爺心情好,先送你回家。”顧申拉了車門坐下,接著長長吐了一口菸圈。
避開菸圈,季初語調酸酸的:“這就是你找的避難所?會不會太招搖啊?”
“招搖嗎?那你說怎麼才算低調。”
季初回答得極其認真:“照我說啊,住天橋底下。”
為這不同常人的答案,顧大少爺瞬間石化,腦子裡迴響的是那個聽起來就淒涼無比的詞語。
天橋底下,天橋底下……
自動腦補穿著乞丐裝蓬頭垢面的自己,伸個懶腰從天橋底下鑽出來,看著矇矇亮的天空打了個呵欠,然後繼續爬回洞裡安眠。顧申嘴角**了一下,這樣悽慘的畫面還真是聞者落淚。
顧申從嘴角扯出溼潤的菸頭,言語不善:“你tm再說一遍,你以為我是要流落街頭嗎?”
“顧申,你不要瞧不起橋洞好不好,至少那裡很安全的,誰會把你從那裡面挖出來啊!加上橋洞又擋風遮雨的,最多會有些沒素質的人往裡面丟點垃圾。”
季初彎起手指,不知死活地盤點著橋洞的好處。
“很好,很好。”顧申笑容凝固,機械式地蹦出詞彙。
季初天真地湊上前:“你要去嗎?我認識好幾個環境優美的橋洞,我可以介紹給你。”
“環境優美?”能有多優美?
“是的啊,有沒有興趣?”
顧申笑眯眯地勾勾手指,她卻偏偏嗅不出空氣裡滿滿的火藥味。
“吶,我說季初?”
“嗯?”
“你知不知道,我忽然心情又不好了。”
什麼意思?
十五分鐘後————————顧申心情不好的代價。
一人在車裡,一人在車外。
不用多說,顧申自然是是好端端地坐著車裡作威作福,而季初則被丟到荒涼的了大馬路上自怨自艾。
不用說,自是那句“橋洞”惹的禍。真不曉得是誰給她養的膽子,三番兩次挑釁顧大少爺的自尊心。
顧申抽完煙,將菸頭丟到窗外,懶洋洋地眯了下眼睛,腳一伸作勢要發動車子跑路,卻猛然發現車窗上掛了兩隻手,然後那顆腦袋就湊到了跟前,正是見大事不好,過來力挽狂瀾的某人。
“顧申,我剛才說錯話了。”
“哪裡錯了?”不是說的很有道理嗎?
“我不該詆譭你高大的形象,酸你該去住橋洞。”季初深切懺悔,“您老這麼天資聰慧風華絕代的人,就該天天戴著王冠接受萬眾膜拜才對。”
“現在倒是知道錯了,我記得你剛才可是囂張的很呢!”那是一個囂張~“我不敢了。”
死命扒著顧申的車窗玻璃,努力把那張楚楚可憐的臉湊到男子面前,“你可不能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
荒郊野外的,她一個弱女子,可是會分分鐘變成渣渣的節奏。
“我為什麼不能?”勞資欠你啊!
“因為我會很可憐!”
你可憐和我有幾毛錢關係?顧申撇撇嘴,很是嫌棄地模樣。
“那你說要怎麼辦?”
“我想要你帶我回家?不要自己走回去。”
這要求提的還真具體。
顧申抬高下巴,一張很欠的傲嬌臉:“求我。”
“求你。”沒骨氣的無辜臉。
這麼快的妥協讓顧申不滿意地眯眼,“能不能有點情緒,比如再可憐點?”
要求還真多。季初調整姿勢,然後在大腿內側狠掐了一把,滿含淚水。
“求求你了,顧大少爺,帶我回家好不好,你這麼善良大度,一定會原諒我的對不對?”
“那是,世上哪有比我還完美的人。”顧申摸著下巴,很是享受這些馬屁。
“對,我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麼完美的人。”
“本少爺長得帥不帥?”
“帥。”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顧申爽快地彈了下響指,一聲令下:“上車。”
成功回到副駕駛位置上的季初只感到世界無比美好。
“季初,今天我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教訓。雖然大家都是同一個物種,但是人和人之間也是有分等級的,比如我顧申和你一樣。懂了嗎?以後要注意對我的態度,不要太囂張,要是再想著什麼我和橋洞之類的……我就負責讓你的生活更加豐富多彩。”
顧申這小人就是陰險,心胸狹窄,只知道威脅弱者。心裡是這麼想,但季初還是懂事地點頭。
“知道就行了,快點系安全帶。”
“你不是又要開快車吧?”
他快速瞥了身邊的人一眼,彎脣一笑,顯得很是聖潔仁慈,然後踩動油門。
見識過他笑裡藏刀的功夫,這一抹笑幾乎帶著死亡勾魂的影子。
季初以為新一輪的折磨又要開始,趕緊認命地先閉上眼睛。出乎她意料的,車速不是很快,幾乎是她感激涕零的狀態。
看來顧申也不是總那麼可惡和不近人情。
夜色越來越深,從淺灰色慢慢過渡到深灰色,那些景物籠著一層霧氣,輪廓不甚分明。這是養育她的城市,她在這裡出生,也在這裡長大,然後卻又是離開這裡。她也說不清哪裡變了,明明這個城市還是當年的模樣,明明她也沒有變得很老很老。
也許只是因為,歲月經過,並非無痕。那些陌生又熟悉的景緻,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車子拐進城裡的高速,車燈璀璨,車流攘攘,再不是剛才荒涼的景象。
“你待會讓我在十字路口下車就好了,不用送到小區門口。”
“幹嘛?”
“讓我爸媽看見你不好。”
“也是……”
真是稀奇,顧申居然會理解她的感受了,加上剛才的舉動,也許他是個很善良的人。
“你父母看到本少爺,萬一以為我是你男朋友怎麼辦,那我該多沒面子,以後還怎麼做人。”
沒等季初欣慰多久,顧申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她要收回剛才那句說他善良的話,這傢伙的毒舌絕壁是天生的!善良這個詞怎麼會和顧申搭上關係。
=======我是歡快吐槽的分隔線=====卓家經過一下午的努力,打掃工作宣告完畢,卓家的每一寸土地都灑滿了汗水,各種乾乾淨淨,整整齊齊,地板都在夕陽的映照下熠熠發光,而完成任務的幾個人在客廳氣氛尷尬的喝著下午茶。
“我剛接了哥的電話,說是今天不回來了。”卓啟秋捏著手機從陽臺上走回來。
“那小子還真是忙。”卓元哼了一聲。
“是啊是啊,我的男朋友日理萬機,哪有老爺子你這麼閒,這麼有福氣,可以天天坐著享受。”陸綺不省油地吐槽。
又來了,又來了!聽聽這無比諷刺的調調。
“我說你這丫頭為什麼老針對我?我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以後等你進了門,我還會是你的公公,咳咳,你是不是該對我尊重一點。”卓元艱難地嚥下一口茶,這次怎麼也要問個清楚。
這都想不通?因為,看你不順眼嘍。誰讓你長了一張看了就想要吐槽的臉。
陸綺擱下茶杯,毫不在意那張望眼欲穿的老臉,語笑嫣然地撇過頭去。
“展平,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是,大小姐。”
看到站起來的要走的陸綺,卓元臉色更加差了,居然不理會他這個長輩的話,簡直囂張、囂張至極。
“那個……嫂子。”卓啟秋早就對這場面見怪不怪,此時又是自告奮勇地當起了和事佬的身份。
“喲,小氣球,你有什麼事?”
“嫂子,爸他希望你留下來吃晚飯。”
“老爺子真那麼捨不得我?”
卓元沉著臉,沒有好氣地:“留著她幹嘛,讓她走,走了清淨。”
“你也聽見了,啟秋弟弟,可不是我不想留下來。下次見,拜拜!”
陸綺微微一笑,踩著高跟鞋轉身離去。
不多久,大門傳來“咔噠”的落鎖聲。
“真不知道你那哥哥怎麼想的,找這麼個刁蠻任性的丫頭回來是要氣死我?還不如季家閨女乖巧懂事。”
爸爸怎麼突然提起季初了?難不成還對兩家的聯姻不死心?
“季初和嫂子是不一樣的人,這是不能比較的。”卓啟秋白著臉,為陸綺說好話。
“不比別的,至少人家不會這麼氣我。”
卓啟秋汗顏,原來還可以這樣比較啊!
“爸,你別生氣了,其實嫂子人很好的。”繼續為陸綺說好話。
“哼,那是對別人,她要是哪天肯給我好臉色看,真是太陽要從西邊出來。”
感到氣憤又無奈的卓元不知道的是,其實這一天並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