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邀約
“鬥一根？”黑衣老大手裡攥著李更新給的四萬塊錢，臉上一副得意。
兩個小弟嘻嘻哈哈的接過大哥派來的黃鶴樓。
二人何嘗不知道這煙一包就要五十塊錢，不比中華差多少。
“沒想到那傻小子還真幫那妞還錢了。哈哈，回去好交差了！”其中一人一邊給其點菸，一邊說道。
老大看著給自己點菸的這貨，得意的笑了笑。
“老大，這妞要真願意肉償，你真願意給她出這個錢？”一旁笑的有些詭異的黑衣男，把玩著手裡的黃鶴樓笑著問道。
回頭看看遠處的提款機，黑衣男說道：“我最瞭解這種象牙塔裡的小娘們兒了。這種人把尊嚴看的比命還重要。她和舞蹈學院裡那幫小妖精可不一樣……嘿嘿，就是沒想到橫插進來一個愣小子。”
提款機門前，妞妞看著李更新狐疑的問道：“李更新，你是愣小子嗎？也不管我要個借條，不怕我跑了？”
“跑？你會嗎？”李更新呵呵一笑，一臉豁達問道。
妞妞沒說話，看著李更新。眼神變的更復雜了。
“這錢……”妞妞提到錢，說話的聲音略微有些哽咽。
李更新擺擺手說道：“算我借給你的。不要你利息，有了還我！”
妞妞看著李更新她那一副就好像從肋骨上刮肉的表情，何嘗不知道四萬塊錢對一個京城的北漂來說有多重要。
雖然此時此刻的京城，或許有人吃頓飯就花了這錢。或許有人夜店裡泡個吧的消費遠遠不止四萬。又或者某個大佬與某個妖嬈的女人春風一度，紙醉金迷的花銷要比四萬不知道多幾許金銀。
畢竟，兩千萬常駐人口外加兩千萬流動人口。京城有人揮金如土紙醉金迷。但更多的卻是無數生活在底層的人在算計著，百十來塊錢的吃穿用度。
李更新見妞妞神色還有些扭捏古怪。咧著嘴笑道：“北大的高材生，我看好你啊！別以為我借你錢有多高尚，實際上我可是在投資潛力股。等你將來金鱗開的時候。更新哥這人情債有的你還。嘿嘿嘿……”
妞妞聽了李更新的話，何嘗不知道他是故意在給自己解心寬。
微微一笑，妞妞點頭說道：“這人情債我要還不上怎麼辦？”
李更新微微一愣。
兩人誰都沒說話，李更新沉吟了一陣微微搖頭。突然說道：“這麼晚了，你怎麼回家？”
妞妞指了指路旁的公交站牌說道：“坐夜班車。”
李更新點了點頭。說道：“我送送你，等你上了公交車我在走。”
妞妞不置可否，輕輕嗯了一聲。
京城的夜班車間隔時間大多比較長。李更新和妞妞一男一女站在公交站牌下。背後是碩大的燈箱廣告。
廣告中藍天白雲、高聳城牆。運動男子縱身騰空，身形瀟灑飄逸。
頭上幾個大字：一切皆有可能。
李更新靠著廣告燈箱，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
妞妞站在李更新身側，沉默了一陣突然扭頭問道：“更新哥，你家到底是什麼地方的？”
李更新一愣，其實自己追妞妞那段時間，自己怎麼會沒告訴過妞妞自己家是哪裡的。沒想到妞妞今天突然問自己這個。愣了愣李更新呵呵一笑。問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來了？”
妞妞低著頭緩緩說道：“我就是想聽聽李更新的故事。”
李更新看了眼妞妞的側臉，覺得此時的妞妞給自己一種水晶般透徹的感覺。
“李更新吶！李更新出生在一個叫落鳳坡的村子裡。不是龐統掛的那個落鳳坡。那個在蜀地，川府之國。我出聲的這個落鳳坡則在北邊！”李更新說這話，朝北指了指。
見妞妞扭頭瞅著自己，李更新下意識舔了舔自己略顯乾澀的嘴脣。接著說道：“故事……呵呵，李更新哪兒有什麼故事。小鼻子小眼睛的小人物，上學考試，讓學霸們把我這個學渣給擠下來。沒能像你一樣從千軍萬馬中脫穎而出。
都說知識改變命運，我沒什麼知識，但也從來不相信讀書無用的狗血論調……”李更新說著話，看了眼妞妞清澈的眼神。隨即嘆口氣接著說道：“小人物有小人物的夢想，上不了大學，起碼我知道旁門三千，左道一萬。終究有路，後來拎著包這不就來京城打拼了嗎？”
妞妞突然問了一句：“那你的夢想是什麼？”
“夢想……呵呵，我的夢想吶，簡單！老婆孩子熱炕頭。在你們這些北大的學霸們聽來，是不是很好笑？”李更新自嘲的嘀咕了一句。
妞妞聽了李更新的話，心裡陣陣發酸。
李更新似乎不想在說這個話題了。笑了笑嘀咕道：“說實話，我來京城兩年多了，當年魂牽夢繞的北大清華，竟然一次都沒去過。”
“沒有勇氣面對清華北大的校門？”妞妞下意識問了一句。
李更新一搖頭，笑的有些落寞道：“我又不是葬花的林妹妹。哪有那麼容易傷春悲秋。我來了京城就一頭扎進廚房裡了。當時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在德聚全站穩腳跟。與師傅們多學點東西，多掙點錢。每當我看著銀行卡里的錢，一點兒點兒變多的時候。我彷彿就看到自己家的大瓦房正在一點點的成型。老婆孩子熱炕頭兒的夢想。也好像離自己也就越來越近。”
看著妞妞滿臉的疑惑，李更新似乎明白妞妞在想什麼，隨口補了一句：架起了梧桐樹，還怕沒有鳳凰來？等我在京城賺夠了錢，一定回落鳳坡娶一個長腿大屁股，能幹活，能生兒子的娘們兒回來！”
說完話，李更新滿臉憨笑。如同楊家三無。只不過笑容裡還做不到大悲無淚、大悟無言、大笑無聲。
夜班車緩緩駛進公交站臺。車門一開，李更新衝著妞妞招呼道：“趕緊走吧!我**的哪兒有什麼故事，我的生活就如同一碗白開水！”
妞妞一腳邁上公交車，扭頭看了眼李更新突然說道：“我帶你去我們學校去參觀好不好？”
“啊？”李更新一愣。
司機坐在駕駛席上衝妞妞喊道：“上車快點。不走就關門了。”
公交車緩緩駛離站臺，李更新看著漸行漸遠的公交車。低著頭很沒溜兒的撓了撓自己脖頸子，滿臉落寞。臉上有些自嘲的笑容回想著剛才自己答應妞妞的話，心酸的咕噥一句：北大……
李更新在夜色下，轉身朝自己出租屋走去。路燈照的李更新影子斜長。
就聽李更新突然縱聲高歌：
“除了發動機的轟鳴和電器之音，我似乎聽到了他燭骨般的心跳！我在這裡歡笑、我在這裡哭泣、我在這裡活著也在這死去，我在這裡祈禱、我在這裡迷惘，我在這裡尋找也在這兒失去。北*京、北*京……”
……
“媽蛋，怪不得都說這錢來的快去的也快！三無奶奶住院，妞妞的欠款。楊紅鯉這十萬塊錢獎金在我兜裡還沒捂熱呼就沒了。”李更新仰著身子，靠在椅背上自言自語的說道。
李更新沉默了片刻，嘀咕道：“食神大爺，您給點反應成嗎？”
“……”
“這次如果能幫楊紅鯉，何嘗不是幫我自己！”李更新無奈的說道。
“你後悔嗎？”食神的聲音突然迴盪在李更新耳畔。
李更新眼睛一亮，隨即又變的暗淡了下去。微微搖頭，李更新嘀咕道：“三無奶奶？還從來沒後悔過。”
“第四道菜需要的幸福值，比第三道菜翻了整整一倍。就算我現在把煉化的幸福值都給你也不夠。”食神有些無奈的迴應了李更新一句。
李更新仰頭看著牆壁上自己的影子。神色落寞。輕聲嘀咕了一句：“一道菜也好啊！哪怕能有一道菜……”
隔日，後廚。
李更新站在砧板前，扭頭看了眼水臺，略微怔怔出神。
趙大海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李更新身側，笑著問道：“想什麼呢？”
“啊？沒什麼。”李更新看了眼身旁的趙大海，嘴角微微一揚，笑著迴應了一句。
就在這時候，李更新兜裡那山寨機突然嗡嗡的震動了起來。
心裡疑惑這時候誰會給自己打電話？李更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神色一變。
趙大海站在菜墩前，正準備開工。見李更新如此神色，狐疑的問了一句：“咋了？”
李更新臉色古怪的把手機揚了揚。來電顯示赫然標註著：“楊紅鯉三個字。”
“呦呵？你小子都有大小姐的電話了？”趙大海臉色略微有些羨慕嫉妒的表情說道。
李更新點點頭。趙大海趕忙說道：“那你小子還愣著幹嘛？接啊！”
“喂？”李更新接通電話。
“怎麼真麼長時間才接我電話？”楊紅鯉的聲音略顯高冷。
李更新苦笑道：“大小姐，我這正切菜呢！您有什麼吩咐？”
楊紅鯉沉默了一下，隨即說道：“換身兒便裝去大門口等我。”
“啊？”李更新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明白楊紅鯉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結束通話電話，站在李更新身旁的趙大海眼神略顯複雜，李更新與楊紅鯉的對答自己盡聽停在耳中。朗聲說道：“還愣著幹嘛？趕緊去換衣服啊！你害怕我算你曠工不成？”
李更新嗯了一聲，下意識朝著廚房小辦公室看了一眼。
“別看了。大小姐喊你。你還怕老郭找你麻煩？趕緊走吧！”趙大海話音一落。李更新邁步朝著更衣室快步走去。
德聚全大門。
李更新心情略顯迷惘，看著大門口緩緩走出來的楊紅鯉，點頭示意。
“大小姐，您找我什麼事兒？”李更新衝著楊紅鯉輕聲問道。
“和我吃飯去！”楊紅鯉看了眼李更新，微微一笑朝著自己的奧迪Ａ４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