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小嫻別開眼，刻意忽略心裡的悸動，“別這樣！歐姐還在醫院等著。”
“叫我軒，只要你叫我，我就放開你！”
他凝視著她，沒有一點玩笑的意思，程小嫻心口一緊，看著他半晌，紅脣微啟，輕輕吐出一個輕音：“軒……”
他心念一動，猛的抱住她，“真好聽！真想每天早上都能聽到你這樣叫我，就這樣過一輩子。”
程小嫻皺眉，“說好放開我的。”
都這時候了，還說這種胡話？
“不要！”宮月軒重重的說道。
“你耍賴？”雖然宮月軒耍賴不是一次兩次，可程小嫻還是忍不住驚訝。
宮月軒咧開大大的笑容，藏匿著那抹濃重與苦澀，孩子氣的反問：“我就耍賴又怎樣？我從小就這樣，你知道的。”
程小嫻推著黏在身上的橡皮糖，就在這時候，喬子涵忽然開門：“小嫻……額，對不住！”
門“嘭”的一聲關上，擁抱的兩人瞬間彈開，宮月軒咬緊銀牙，拿著剁骨刀狠狠的躲著雞脖子，濺了一臉血。
該死的喬子涵，不會看看氣氛嗎？
程小嫻紅著臉出去：“子涵，找我有事是嗎？”
“沒事，我就是跟你打個招呼，我要回去了。”喬子涵笑得很尷尬，後悔自己剛才不該不敲門，否則也就不會看到這令他難受的一幕。
“這麼早就走了？”
“再不走丁奶奶還得繼續追問我跟文君的事！如果她跟著攙和進來，唉……”
說到趙文君的事，喬子涵心裡也挺複雜，現在搞不太清楚自己對趙文君到底有沒有一點喜歡，但結婚這事，總覺得太快！
程小嫻多少明白一些，所以寬慰了兩句，把他送出了謝家，等她再回到廚房的時候，頓時被那血腥的一幕驚得心臟猛的收縮。
“天哪，這怎麼了？”
“我在剁雞脖子……洩憤！”
宮月軒皮笑肉不笑的說，用刀尖豁開了膛，旋即眉丘高隆。
程小嫻翻翻白眼，拿著抹布在他臉上胡亂擦了一把，抹掉他滿臉的血，宮月軒忽然低吼：“該死，你用什麼給我擦臉呢？”
“擦腳布，你信嗎？”程小嫻橫了他一眼，把抹布扔到邊上，之後指著雞肚子，“把肚子裡那些東西都扔掉就行。”
看他一副嫌惡的樣子，剖開雞肚子之後就呲牙咧嘴，胳膊抻得溜直，想他也沒耐心區分哪裡是肝，哪裡是腎，所以程小嫻乾脆讓他全都扔掉算了。
她正指揮著宮月軒，原本安靜的客廳忽然熱鬧起來，傳來了老太太高興的大笑聲。
“發生什麼事了，外婆很久都沒這麼高興過了。”自打謝心蕊自殺，丁佩佩已經許多年都不曾開懷大笑，如今聽她這麼笑，宮月軒忽然好奇，菜刀都來不及擱下就走出去，“外婆，你笑什麼呢？”
“臭小子，莊菲懷孕了。”
老太太握著莊菲的手，這麼一笑，臉上的褶子多了一倍。
莊菲羞澀的垂著眼皮，嘴角掛著害羞的笑，看得出來很是高興。
宮月軒整個人都僵住了，完全沒有想到她這麼快就給了他一個“
驚喜”。
就在這之前，他甚至還懷著僥倖心裡，想著如果跟莊菲只是那一夜，那麼是不是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可如今，他不得不面對現實。
“你看這混小子，高興得都傻了。”老太太對宮月軒此時的表現很是不滿，又不想莊菲難堪，趕緊打圓場，說完就衝著他招招手，“混小子，來，摸摸你未來的寶寶。”
宮月軒彷彿才緩過神來，他下意識的轉過頭看向程小嫻，而她衝著他嫣然一笑，輕輕的說：“軒少爺，恭喜你！”
這句“恭喜”就像一根刺，哽在喉嚨，疼得他發不出聲音。
須臾，他走到客廳，坐在了丁佩佩的另一邊，勉強扯出一抹笑痕，“去醫院檢查了？”
“就剛才！跟小嫻還走個對面。”看樣子程小嫻回來並沒有說這事。
莊菲把化驗單從包裡掏出來，直接遞給宮月軒：“這是化驗單。”
這麼做，不過是為了徹底打消宮月軒最後一絲希望。
宮月軒捏著單子，心裡五味陳雜，各種情緒交雜，卻獨獨沒有喜悅，微不可察的用力，攥得化驗單褶皺，他才鬆了手。
“怎麼沒讓我陪你？”
“你不高興？”莊菲沒回答，反而明知故問，巴掌大的俏臉上有些失落與難堪。
宮月軒馬上揚脣一笑：“怎麼會呢？我很高興，這樣軒軒也有伴呢。”
是，他並不想要莊菲生他的孩子，確切的說，是除了程小嫻之外，他並不想要任何女人的孩子。
程念軒原本一直坐在角落裡獨自“玩耍”，聽到被人點名，不由看過去，甜甜一笑：“莊菲阿姨，我很想要妹妹，一定要生個妹妹哦。”
哼，生得出來才怪！以前程念軒一直覺得莊菲是個沒什麼威脅的女人，沒想到為了愛情，她竟然也變得這麼不擇手段。她以為她去找王秋玲他不知道嗎？
不過，他很想知道，就算莊菲利用試管嬰兒成功懷孕，她要怎麼做？真的生下來嗎？
十一個月才生？這種事倒是也沒什麼稀奇，畢竟還有是懷胎是十三個月才生的，但換到莊菲這……嘖嘖，很詭異啊！
莊菲回了一個溫柔的笑，“萬一是小弟弟呢？”
不管最後生與不生，莊菲都希望是個男孩，因為她看得出來，宮月軒特別喜歡男孩子。
“那就當我的小弟！”
看他怎麼摧殘那個小東西！
壞壞的一笑，小傢伙往廚房的方向探頭，眼珠轉了一圈，屁顛屁顛的爬起來，進了廚房。
他得去做媽咪的騎士安慰她啦！
廚房裡，程小嫻似乎正在發呆，母雞已經放進了紫砂煲裡，也打著了火，但蓋子沒蓋，她手裡拿著湯匙，站在灶臺邊上，想什麼出神。
“媽咪！你在想什麼？”
小傢伙忽然笑嘻嘻的湊過去，兩隻圓圓的胳膊背在身手，好像拿了什麼東西。
程小嫻忽然回過神來，把湯匙放在砧板上，她彎下腰，“媽咪在想你啊，這兩天沒見到軒軒，媽咪都想死你了。”
“媽咪，你的照片我有看到哦，現在軒軒有禮物給你，因為你看起來
很米有精神。”
程念軒的話讓程小嫻一陣窩心，在他小嘴上親了一口，她笑得溫柔：“是什麼？”
“這個！”
忽然把背後的照片拿出來交到程小嫻手裡，他特地把照片扣放，鐵定是“驚喜”。
程小嫻直起腰，帶著好奇翻開照片，這一看頓時有種昏過去的衝動，全身的肌膚都透著紅潮，她佯怒的低吼：“程念軒！”
程念軒一看不好，撒腿就跑，邊跑邊笑：“媽咪，你幹嘛那麼害羞啦，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啦！再說，人家有給你打馬賽克啊？”
“你還說？”程小嫻紅著臉，快步追上去。
照片上正是塞西爾被凱瑟琳下藥時候的裸照，雖然打了馬賽克，但關鍵位置沒打，反倒是把眼睛上打了馬賽克？
程小嫻真是拿兒子一點辦法都沒有，看著那跟宮月軒如出一轍的小臉上泛著無賴，她頓時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原本是不想走出廚房的，卻沒想到追著那氣人的小東西，不知不覺就到了客廳。
已經打了照面，程小嫻也不能再像剛才一樣逃避，衝著莊菲笑了笑，她言不由衷的道：“莊小姐，祝賀你，孩子幾周了？”
“剛剛三週大。”莊菲情不自禁的捂著肚子，像每一個剛剛懷孕的女人，臉上泛著母性的光輝。
“正是脆弱的時候呢，要注意的事很多。”
程小嫻勉強笑了笑，趁著小鬼頭不注意，一把揪住他的脖領僵他提了起來，“軒軒，你太調皮了，你怎麼能做這種事？要是被塞西爾知道，他一定會打你屁股，到時候我可不會護著你。”
程念軒一聽，頓時脖子一縮，趕緊撇清關係，“媽咪，不是我啦，是杜叔叔。”
他很怕塞西爾，因為半年前那個男人揍過他屁股，當時都快把他屁股開啟花了。
程念軒在半空中掙扎，小西服的扣子都被扯掉了，他懊惱的低吼，“真的是杜叔叔啦，我對著燈發誓！”
程小嫻一愣，坐在沙發上把兒子抱在懷裡，詫異的問：“你是說景文？”
“對啊，就是他。”程念軒一臉認真，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她，看樣子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程小嫻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印象中杜景文是個嚴謹的人，不像是會做這種事啊。
“怎麼了？”宮月軒忽然插話，看程小嫻那糾結的表情，不禁好奇。
程小嫻還沒說話，程念軒眼珠一轉，直接搶過她的照片扔向宮月軒：“塞西爾爹地的果照。”
“軒軒！”程小嫻吼了一聲，趕緊去搶，但宮月軒彎腰已經撿起來，隨後笑得不懷好意，“要是他知道自己被人拍了，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杜景文幹得漂亮！”
“渣軒，你看著人家，不覺得汗顏嗎？這才是女人的幸福啊。”
程念軒說了句與年紀極其不符的話，宮月軒立刻黑了臉，“程小嫻，聽聽你兒子說的話，他才三歲就知道什麼是幸福了？”
程小嫻也冷著嗓音道：“軒軒，從今天開始，不准你玩那些遊戲。”
真是越來越不像話，就算再怎麼早熟，也沒可能知道這麼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