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曖昧
屋裡,以墨讓朱雀給她去了繁雜的頭飾便讓她下去了。舒榒駑襻她自己解了笄禮上穿的盛裝疊放整齊的放在床榻之上,圓潤的指腹輕輕劃過柔軟的面料,拂過那隻展翅的雄鷹,深邃的黑眸滿是激賞,看來對這服飾很是喜歡。
理了理垂在腮邊髮絲,正欲解開束在腰上的玄紫色腰帶脫了衣服就寢,不想窗邊突然傳出一陣嗦響。以墨驀然回首,便見一男子站在窗外。
站在窗外的太子爺妖孽極了,朦朧的月色灑在他身上,恍惚渡上了一層神祕的銀光。月色下,身形修長飄逸,如松山似青竹般挺拔傲立。墨色的長衫勾勒出性感精壯的線條,懶懶的靠在窗前,格外的妖魅。微眯著的桃花媚眼瀲灩著溫潤水光,白玉般的臉頰也如同抹了胭脂,泛著瑰麗的紅暈。
這妖孽模樣,顯然是喝高了!
以墨走過去,站在窗前,深邃的黑眸直溜溜的盯著他。
太子爺也怔怔的望著以墨。朦朧的月色下,以墨只穿著素錦裡衣,素腰纖細,身段玲瓏,背脊挺拔凜然,腿兒修長有力,美麗的面龐素潔孤傲,一雙眸子深邃如潭,紅脣點絳,如鳳凰花瓣,肌膚如玉,瑩白細膩。
太子爺勾脣一笑,笑得分外妖嬈,眼裡波光瀲灩,活脫脫的似妖精勾魂兒。可以墨覺得他像傻子,沒事傻不拉幾的傻笑幹嘛!
“墨墨~”太子爺呢喃的喚一聲,然後雙手扒著窗柩,長腿往窗沿上一達,‘轟’的一聲重物落地。然後以墨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從窗子上面摔下來了,恩~還正好摔她屋裡。
太子爺喝高了,完全找不到東西南北,再被這麼一摔,腦袋更是成了漿糊,整個人無比瀟灑的趴在地上,妖孽的臉直接摔成大餅形。可那屁股還翹得老高,且一隻腿還掛在窗沿上搖搖晃晃。金底暗紋的靴子在月光的存託下,看著十分精巧雅緻,四爪金龍、清風流雲盤旋,尊貴莊嚴。
遠處偷看的小靴子公公趕緊捂著住臉逃跑,那一臉的嫌棄十分明顯,爺也太丟人了!
恩,太子爺此時是完全不知羞恥了,哪還覺得丟人啊。甩了甩天旋地轉的腦袋,慢悠悠的爬起來,一搖一拐也不知道要往東走還是西走,結果轉了半天都沒走出他面前那個圈子。
這是以墨第一次見到醉漢,開始還覺得有趣,久了就覺得沒意思,轉身就往裡屋床榻走去。可沒走幾步,就感覺背上一個重物壓來,然後伸出一隻手臂,抱住她的脖頸。
太子爺摟著以墨的脖子,臉龐埋在她的頸項處蹭了蹭,細嫩滑膩的肌膚,惹得太子爺心情盪漾,然後紅著眼,忍不住的伸出舌頭舔了舔。
以墨感覺那溼漉漉的舌頭在脖子上舔得癢癢的,還黏糊糊的,恩~嫌棄死了。鑑於他現在神志不清,醉鬼一枚,以墨難得的善心大發沒出手打他,只伸手把他腦袋推了推。
太子爺嚶嚀一聲,“親親~親親~”然後又挨上去,親親耳廓,舔舔臉頰,手還不老實的摸上細腰。
嗬~如此色狼行徑,以墨當然不能容忍,握了握拳頭,正出手要揍他,沒想這廝自個兒老實了。
“哎呀,這、這是我的玉佩……”然後搖搖晃晃的朝案上花瓶走去,接著抱著花瓶不放,硬說那是他的玉佩。
以墨挑挑眉,果然醉得厲害。聽說醉鬼是最不講理的,所以以墨不打算跟他理論,看他抱著花瓶當情人親了又親的模樣,以墨就更不打算理他了。
身上衣服也不脫了,就這麼躺在**睡,今日的笄禮又跪又拜的弄了大半天,她這會兒只想躺在**睡一覺。不過太子爺可不這麼容易放過她。
帶著一身濃濃的酒氣,虛浮著腳步,往床邊搖晃去。
太子爺一邊走一邊閉著眼解衣服帶子,咂巴咂巴嘴,吆喝道:“小靴子,來~給爺脫衣,爺要侍寢……”恩,給他家墨墨侍寢~
‘砰’‘彭’兩聲,顯然是撞著桌角了。
躁動的聲音弄得以墨心煩,扯過被子將頭捂住。隔絕了聲音,心就沉靜下來,幾個呼吸間,便悠然入睡。
而太子爺也終於歪歪斜斜的爬到床沿邊上,看著**拱起的一坨,笑得比狐狸還奸詐,脫了衣袍,翻身就睡上去……
太子爺一上床,以墨就醒了,毫不猶豫的出腳一踢,然後太子爺飛出去了。只聽一聲嚎叫,然後又沒了聲息。
太子爺趴在地上久久不動,等有力氣了,又爬起來再接再礪,不死心的又往**爬,這次學聰明瞭,死活抱住以墨的腳不放,不過還是毫無懸念的被踢下床。太子爺有恆心啊,又往上爬……月色朦朧下,一踢一爬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最終也不知道是誰妥協了,終於安寧了。太子爺趴在床沿邊,抱著被子的一角,沉沉的睡去,俊臉上雖然傷痕累累,不過從睡夢中依然含笑的嘴角就知道,他睡得特別安穩香甜。
床的最裡面,以墨姑娘雖然沉睡,可眉峰輕蹙,連睡夢中都冷硬著臉龐,可見確實很不高興。
清晨,太子爺半個身子掛在床下,甫一翻身,頓時像冬瓜咕隆咕隆滾落在地。
太子爺迷糊糊的撐起身子,揉了揉沉痛的腦袋,一開口,聲音雖沙啞可可性感得要命,“靴子,什麼時辰了?”
“巳時三刻!”冷清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太子爺一個激靈,臉上的表情先是狂喜、再是疑惑,然後是緊張……演變到最後已是扭曲了。睜大眼睛直溜溜的盯著他面前的以墨,難以置信的喃喃,“墨墨,你怎麼在這兒?”顯然是還沒弄清狀況。
以墨曲著一條腿,帥氣的蹲在他面前,冷著臉道,“你說我為什麼在這兒?”
太子爺疑惑著臉,機械的移動著腦袋,左右望了望,見到完全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房間,關於昨晚的記憶頓時如潮水般湧來……太子爺臉色不斷變換,在回憶起一親芳澤的時候,心裡那個美啊,臉上不自覺的流露出笑容,可嘴角剛裂開一股刺痛襲來。
嘶~
太子爺捂住刺痛的臉,動了動臉頰,覺得緊繃得厲害,疑惑的望著以墨,不解的問,“我的臉怎麼了?”
以墨望著這張慘不忍睹的臉,實在不願開口,默默的從身後拿出一面銅鏡,放在他眼前。
太子爺睜大朦朧的雙眼,欺近一看,嘶~嚇了一跳!
顫抖著手指著銅鏡的臉,瞠目結舌道:“這、這這豬頭是誰啊?”
“你!”以墨還不猶豫的打擊道。
太子爺難以置信,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後終於承認那張遍佈青痕紅印且還腫得像饅頭的豬頭是自己了。垂頭喪氣的嘟囔,“怎麼會這樣?”昨晚明明都還俊美絕倫完美無瑕來著,怎麼睡一覺醒來就長這模樣了?
以墨當不然不會告訴他,這是她用腳踢出來的,把銅鏡往他手上一放,利落起身,“出去,我要更衣。”
太子爺抱著銅鏡,戀戀不捨的被趕出房門。屋外,小靴子公公見爺一出來,連忙上去伺候,當見他家爺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嚇得尖叫出聲,“哎呀~爺,您怎麼了?您的臉怎麼了!快來人啊——宣太醫!太醫——”
太子行宮,隨行太醫被小靴子公公急招到太子寢殿。老太醫放下藥箱,顫顫巍巍的給太子爺行了大禮,“微沉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爺舉著銅鏡左右端詳,根本就沒空理他,小靴子公公趕忙扶他起來,急道,“連太醫,快,快給殿下瞧瞧,看看殿下這臉是怎麼了?千萬別是中毒了啊。”
連太醫已是古稀之年,走路瑟瑟抖抖的,看著像不倒翁一樣,一步一搖,還走得急忙,小靴子公公恨不得在他屁股上踹上一腳,好叫他走快些,特麼的,這點兒路都能讓他走上一刻鐘的時間!老太醫好不容易走到太子爺身邊,惺忪渾濁的眼往太子爺臉上一瞄,喝~嚇得手一抖,藥箱落地,堪堪砸在太子爺尊貴的腳背上。
太子爺都還沒叫喚呢,老太醫倒是先嚎起來了,撲倒在太子爺的腳邊,哭得就像要殺他全家似的,“殿下,饒命啊~微臣不是故意的,殿下,饒命啊!微臣是無意的,嗚嗚~饒命啊!”
太子爺黑著臉,小靴子公公心痛的抱著爺的腳吹了又吹,也是滿臉黑線的望著老太醫,“連太醫,您快給爺把把脈吧。”
“謝殿下恩典,謝殿下不殺之恩。”被這一嚇,連老太醫的動作更慢,就連從藥箱裡取個診脈的診包都取了半天。
太子爺的耐心徹底沒了,將銅鏡往桌上一置,陰厲著臉龐,眼底浮現暴戾,“不想要命了!”
連老太醫一抖,也顧不得去拿懸線,躬身請了罪,老態龍鍾的手指搭上太子爺的手腕。半響之後,顫音稟道,“殿下,您的身子無恙,只是肝火有些旺盛,臣給您開個方子下下火就成。”
“只是肝火旺?那爺的臉是怎麼回事?”太子爺懶懶的支著腦袋,漂亮的狐狸眼微眯著,氣質優雅而魅惑。如果是以往那張俊美妖魅的臉配上這灑脫妖嬈的氣質,肯定比妖精還迷人,可……那張臉啊~就連小靴子公公都不忍心再看。悄悄移開了視線,怕再看兩眼,就把隔夜飯給吐出來了。
連老太醫抖了抖鬍子,戰戰兢兢道,“看殿下臉上的傷痕,應、應該,應該是是……被人打的。”
被人打的?!
誰啊?
不要命了!
竟敢打金貴的太子爺!
小靴子公公雙目驟然圓睜,厲喝道,“反了!反了!竟敢打當朝太子!這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大罪!來人啊~”小靴子公公萬分激動的要給太子爺報仇雪恨。
太子爺懶懶的掀開眸,陰測測的厲聲道,“行啊,敢在爺的面前耍威風了。”
小靴子一驚,連忙跪在地上抱著太子爺的腿傷心欲絕的哭訴道,“爺,嗚嗚~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嗚嗚,爺,奴才對您的衷心天地可證日月可鑑,爺~”
小靴子公公委屈死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有誰能如此大膽啊,肯定是雷霆王府家那閨女,以前出手傷了爺還沒找她問罪呢,如今還敢出手打爺。他為爺出氣立威有何錯了,爺還怪罪他。嗚嗚~爺太偏心了。
太子爺嫌棄的踢了踢他,睨了眼把自己當聾子的連翹,厭煩的擺擺手,“快把這老頭弄出去,看著他爺覺得眼疼!”
說完,便閉目假寐。
“是。”小靴子公公拿出香帕,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起身領著連老太醫出門。
門外,小靴子公公沒急著送老太醫走,而是摸出懷裡的小銅鏡和白麵香粉,一面對著銅鏡補妝,一面問道,“連大人,爺臉上的傷真是被人打的?”
連老太醫顯然是像避嫌,不敢開口再說,只微不可見的點點頭。毆打太子殿下,此乃殺頭大罪,為了保住老命,他還是不知道的好。
見老太醫點頭,小靴子公公咬牙暗恨,心裡直罵:那女人咋怎麼忍心呢?把他家英俊完美的臉給打成那樣,那麼漂亮的臉蛋兒她也下得去手?!
補完妝後,又將小銅鏡放懷裡揣好,恭聲問道,“大人可有治療跌打的聖藥?”爺那張臉要是被別人看到,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到時即便是爺有心維護平安公主,平安公主也不會安生。
連老太醫趕緊從繡袍裡摸出個白瓷小瓶,慌忙塞進靴公公手裡,招呼了一聲便提著藥箱匆匆走了。那速度,漬漬~看得小靴子一陣乍舌!連連搖頭,自嘆不如啊。
屋裡,太子爺頂著一張豬頭臉,笑得既甜蜜又盪漾。腦中裡滿是昨晚月光下,他抱著墨墨親吻的畫面,那柔軟的腰肢,那沁人心脾的香氣,那細膩溫潤的觸感……太子爺心裡窩著一股火,一股能毀天滅地的**之火。
閉上眼,腦子裡臆想著他與墨墨抵死痴纏的時刻,那緊緻溫暖的**感覺,那顫慄昇天的極致釋放。太子爺覺得美得的要命,愉悅的呻吟不自覺的就從嘴裡溢位。
門外剛伸手推門的小靴子聽到聲音,頓時漲紅著臉不敢進去,心裡想著,一定要給爺弄個女人來。
太子爺臉上有傷,不敢出門。所以以墨這幾天無比清閒,整日除了練練武打打坐,就是處理處理公務,檢視檢視戰報。
響午時分,朱雀突然來報,“主子,龔大人來了,說是有急事要見您。”
以墨放下手的古籍,“讓他進來。”
龔領來的時候,面色帶著幾分焦急,拱手急稟道,“殿下,羅稱芳死了。”
以墨驀然睜目,眼底是一片震驚。忘川有三省,青省、麻省、工省。羅稱芳便是掌管工省的布政使。羅稱芳、龔領、以及麻省布政使秦雀都是當年老王爺一手提拔。三人對王府忠心耿耿,治理忘川也是兢兢業業。而羅稱芳更是三人之首,且工省也是忘川之最。
以墨沉聲詢問,“是怎麼死的?”
“死因不明。”龔領搖頭。
思緒一轉,以墨又問,“如今工省是誰暫時掌管?”
龔領臉色沉了沉,一臉凝重道,“是都轉鹽運使司鹽運使姜凱之。”
‘鹽運使’三個字一出,就連以墨的臉色也陰沉了三分。
按照慣例,如果一省的布政使辭世,就該由按察使暫時掌管一切事務。
承天國的地方官員分三司,分別是布政使司、按察使司和都指揮使司,布政使管“民政”,按察使管“刑名”,都指揮使則管“一省軍務”。在巖禮帝執政時,曾出現過地方官員擁兵自重,欲意造反之事。後來的帝王怕此事再度出現,便將三司之責有所改動,布政使主管民政賦稅;按察使職掌不變;唯獨都指揮使形同虛設,有職無權。
布政使突然辭世,本應由從三品按察使掌權,何德何能由四品鹽運使越級掌舵!
其他人雖不明,可以墨和龔領卻是明白。
承天國一直流傳著一句話,“忘川繁華以鹽盛。”
工省地位位置特殊,處在有名的兩淮之地。兩淮之地盛產鹽,鹽業十分發達。其鹽的稅收值佔到承天國鹽業稅收的五分之一!
可見其鹽業的繁榮。
鹽業是工省之重,所以鹽運使一職極為重要。以墨叫來張月鹿,讓他下去查查姜凱之此人。
而張月鹿的行動極為順利,不到兩個時辰便帶著訊息回來了。
姜凱之此刻春光滿臉,對於身份背景也不藏著腋著,大大方方的讓人去查,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皇上派下來的人。
乾閩帝垂涎忘川已久,在所有人都未注意之際,就悄悄派人侵入了忘川權力的中心。讓人發現之時,便他事成之日。
他這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握命脈。
工省的鹽業便是忘川的命脈。
以墨沉凝著臉,緊抿著脣。微微眯起眼,眼底寒芒微露,招來朱雀,道:“去把寧有書找來。”
龔領一愣,思慮片刻,便明白了她的用意。寧有書善司法刑獄,自然對仵作一職之事也十分熟悉,如今先不管是不是姜凱之掌權,必須得儘快查出羅稱芳的死因。
第六十七章曖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