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來往不停的腳步,窗外是皎潔的月光,好久沒見如此漂亮的夜色,朦朧中帶著透亮,清晰與模糊之間徘徊。
雲輕從來沒過,生孩子會是一件如此因難的事情,早在幾個月前,她已經做好了心裡準備,那怕再苦再疼,她都會繼續下去,努力自己順產,而不是靠冰冷的刀具。
原本間隔很長的陣疼,此時已經像王媽說的那樣,準時五分鐘來襲,入眼的鐘表好像堅韌的摯友,一直不離不棄陪伴著雲輕之前平靜的日子,而現在也是如此,安班就位的恪守著職責。
只要那長長的分針,轉滿五圈之後,雲輕就算是想要逃避都無路可退,剛開始還可以硬生生的忍過去,隨著手背冰涼的**入侵,雲輕發現那種疼痛的感覺越來越濃,完全並不是可以忍過去的。
即使是如此,雲輕都沒有讓自己發生半點聲音,原本紅潤的雙脣,此時早已經鮮血淋淋,腹中的疼痛依然不止,汗水早已把好的衣服全部浸溼,雖然她的腦中很清楚,要用力,用力,再用力,卻只是徒勞無功。
從昨天傍晚到現在凌晨,最少也要十幾個小時,她早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只能無助的喘息。
“啊……”這一聲的慘叫,雲輕第一次沒有忍受住,張口叫了出來。
“用力,深呼吸,用力,再用力,馬上就可以看到頭了。”主治醫生王敏一臉嚴肅的說道。
婦產科她已經幹嘛了將近二十年,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堅強的母親,整個過程都是那麼淡定,配合著她陣疼的宮縮,用力托起臀部,好讓胎兒的頭部更加順利的衝破盆腔。
“用力,深呼吸。”
“把全部的力量,盡力用在下腹處,不要想太多。”
“每一次陣疼之後,先深呼吸,然後下腹用力,記住用盡全力。”
……
王敏一直在不停的交道著**的雲輕,希望可以快一點結束生產的事情,可是胎兒的頭部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都沒有更進一點的動作,一直在盆腔裡進進出出,卻就是不進客戶產道。
再加上現在雲輕已經沒有什麼力氣,如果再這樣拖下去,只能讓孕婦和胎兒面臨更大的危險,如果胎兒的頭部稍稍再出來一點點,就可以用胎頭吸引器,但是現在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接過助手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皺著眉頭走到史密斯面前,一臉凝重的說:“胎兒的頭部不能順利進入產道,最重要的是現在產婦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力氣。”
“來,拿著這個,幫我拿給**的那位女士,相信上帝一定會保佑她的。”史密斯將兜裡的巧克力遞到王敏的手裡,雖然早在十年前他就拿到醫學博士學位,但是對於婦產科來說,還是沒有王敏那麼有經驗。
“那好吧!”
雖然沒有得到實際的辦法,但是王敏還是拿著手裡的東西,走進無菌產室,倒了一杯溫水,走到雲輕面前,剛想開口說什麼,沒想到雲輕早已經淺笑著,接了過去,會意的吃了起來。
雖然樣子有些狼狽,但
是在王敏的眼裡,產床的雲輕是她見過最美最有美麗的新媽媽,她相信這個堅強的女孩子,一定可以戰勝所有的困難,將腹中的胎兒順利生下來的。
“醫生,是不是我的問題很麻煩。”
整個過程都沒有開口的雲輕,首次打破了一直以來的沉默,一臉的緊張,讓她不敢有其他的動作,寶寶,孩子,媽媽就在這裡,我們一起加油,我知道你也想早一點看看這個美麗的世界。
“沒事的,相信我們。”王敏安慰似的笑著,隨著又一陣的疼痛,大聲的說:“用力,再用力,馬上就好,可以看到頭髮了,再用力……”
“啊……”
蒼白的小臉,因為用力而漲紅著,雲輕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好像是將身邊的事情拋開一般,進入了別一個世界,而此時的用力和生產的事情像是離她好運好運一樣。
不,不,不。
雲輕用力咬著自己的嘴脣,她不能就這樣暈過去,腹中的寶寶已經走一來了,這個時候到去刨腹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時候只有她才可以救她的孩子,一定要堅持,要醒過……
剛開始還強逼著自己坐在書房裡等待著,耳邊是輕輕撕心裂肺的聲音,蕭逸煌再也坐不下去,就算屋裡的情況,他現在可以透過影片看到,仍是不能平息心中的那份焦急。
去他媽的李善寶,那些該互的顧慮讓它們見鬼去吧!
“讓我進去!”
蕭逸煌幾步趕到無菌產室的門前,透過門上的小視窗,可以更深刻的體會產室裡的緊張感,雖然室裡有著濃濃消毒水的味道,但是蕭逸煌卻從中輕易將雲輕身上的味道分辨出來。
熟悉的味道,讓蕭逸煌鼻腔有種酸酸的感覺,那種像要哭或是流淚的感覺為,讓蕭逸煌很是陌生,有多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就算是當年父親死,和楊青盈的離開都沒有讓他有過這種感覺,而今天只是聞到她的味道,就已經……
“讓他進來吧!”王敏頭也沒抬,繼續著她手裡的事情。
“輕輕,我來了。”
蹲在產床前,滿臉的汗水,還有咬破的嘴脣,再加上手背事著針管,卻死死的握緊,蕭逸煌的心在流血,無法言語的悲傷和心疼,那滋味比起當年一個人獨創夜吧還要來得傷心。
如果這種事情可以替代,他會毫不猶豫的代替眼前這個疲憊不已的女人。
“呵……”
剛想說些什麼,沒想到又是一陣腹疼,皺著眉頭,咬著不能再咬著嘴脣,原本清澈的雙眼,瞬間被一層薄舞所替代,雲輕以來自己早已經將情緒控制好,再次遇到他的時候,不再**和心疼,或是傷心,卻沒想到真正來臨的那天,淚水早已經千行滴落。
“鬆開,輕輕,你聽話,快鬆開……”趁著雲輕稍稍鬆口的空隙,蕭逸煌快速將自己的手背塞進她的小嘴裡,在雲輕一臉驚訝的目光下,溫和如鴿子般的笑了。
雲輕沒有說話,只是感覺蕭逸煌的笑容,就像冬天裡的陽光,那麼溫暖,又像黑夜裡耀眼的光芒,帶著讓人溫馨
的味道,就算是腹下再疼,再難以忍受,都比不上他此時的笑容。
“用力,再用力,出來了,很快就出來了,再用力,馬上就好……”王**覺自己現在比起**的產婦還要激動,好像生孩子的那個人是她自己一樣,當她看到產道里黑色的視線越來越大,她的整顆心都已經跳動了起來。
“輕輕,我一直都在你身邊,這些日子,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蕭逸煌目光裡儘量傷感,有力的大手緊緊握著雲輕的小手,多久沒有好好的感受她如滑的肌膚,那份心底的思念一直徘徊的腦海中。
“動了,動了,真的動了,快再繼續說下去。”
王敏一抬高興的抬頭看了看蕭逸煌,沒想到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就讓**的產婦發現如此大的反應,不但如此而已一直卡在盆腔裡的寶寶,好像可以感覺到父親的存在,竟然配合著宮縮,露出大半個小腦袋。
“輕輕,還記得我們最初認識的時候,你問我是誰,我說你是我的女人,我是你的男人,還記得那個時候,你笑得是那麼天真純潔,好像不染一絲灰塵的蓮子。”
“輕輕,只要你眼開眼睛,我就在你身邊,以後都會在你身邊。”
“輕輕……”
“輕輕……”
蕭逸煌一直不停的說著,雖然**的雲輕一直沒有什麼迴應,但是他卻依然那麼有精力的說著,時不時為雲輕笨拙的擦著額頭的汗水,更是體貼的在陣疼結束時,故心愛的女人將王媽早已經準備好的紅糖水,放在嘴邊,只要她稍稍用力吸一口,溫度便剛剛好。
雖然這一切對於蕭逸煌來說,是那麼陌生,卻又是那麼自然,此時的他只是**這個女的丈夫,她的男人,關於李善寶的一切都不再重要,目前最重要的只要這個女人平安順利。
“逸煌……”
這個爛記於心的名字,多久沒有出現過,帶著熟悉和陌生的感覺,讓雲輕弄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整夜的疼痛,讓她現在像是懵了一樣,特別是頭好沉好重。
就在她想要放棄的時候,每一次腹疼,都可以感覺寶寶一直在努力,那是她一直都不會放棄的源泉,更是她信心的出處,她的堅強和這些日子以來的委屈,都比不起寶寶的一個輕微的動作。
“啊!”
雲輕放聲的大叫,不知道是因為什麼,這次感覺特別的疼痛,那種像是要面臨死亡,站在懸崖的邊緣,讓她不能自由呼吸,懵然眼前一黑,就在她馬上要暈倒過去的時候,原本那種憋悶的感覺,瞬間被一陣清新的口氣所侵戰,帶著熟悉的味道,一直不停的給她無盡的氧氣,慢慢消除她體內的窒息。
“好了,好了,終於看到頭了。”
反應快速而又敏捷的護士迅速給王敏將吸引器拿了過來,隨著王敏熟練而又自然的動作,哇的一聲,一個軟軟綿綿的小寶夥便逞現在眾人的面前,緊閉著雙眼睛,小手無意識的握著。
洪亮的響聲傳遍了整個產室,更是將樓下等待的梅花引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