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做，只是，我明白，理智和感情，對我來說，我不能夠同時擁有。
司顏鈺應該要快樂，應該是天空中最閃亮的星辰，應該是草原上，最高傲的獅子王。
而不是，此時，靠在窗戶邊兒上，喝的爛醉的男人。
“你的酒瓶掉了……”
我走在這十多米的路上，心裡已經有了千言萬語。
可是看到他的時候，我竟然全部都咽在了肚子裡。
竟然只有這麼一句奇奇怪怪的話，說出了口。
司顏鈺忽然一愣。他放下了手裡的酒瓶，側臉看著我。
我這才看到了他的正面。
他的鬍子居然有那麼長，和照片上的他一點都不一樣。
他的眼睛紅紅的，似乎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睡好覺了。下巴上的鬍子和痘痘張在一起，看起來整個人都十分沒有精神。
“你還好嗎？”
我把酒瓶子放在了桌子上，看著他。
我強烈的掩飾著自己的內心裡的害怕和關切，我要讓我和他成為陌生人，又何必要在這個時候過來問好呢？
心裡的嘆息讓我終於還是站在了這裡。
只是四目相對，我竟然不能夠說出更多問候的話。
他看了一眼，就收回了頭，繼續飲酒。
似乎並沒有看到我。
他苦笑著搖頭，喝著酒，不說話。
我看著他的頭髮亂糟糟的，不知道是怎麼了。
以前，我認識的那個高高在上，意氣風發的少年，究竟去了哪裡呢？
我一把抓住他的酒瓶，氣憤的說道：“別喝了！”
他的手忽然一鬆，我用力抓著的酒瓶傾斜，酒水朝著他的衣服上撒下去，終於浸溼了他的衣衫。
他這才呆呆的看著我。
他閉上眼睛，又忽然睜開，看到我還在這裡，這才猛然笑了。
一把抱住我。
我呆呆站在原地，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傻了。
只是，他抱著我，一會哭，一會笑。
如果不是趙勳東已經讓服務員，把這裡圍起來，我現在，一定已經暴露在大家的視線中了吧？
司顏鈺，在宣佈訂婚的第二天，就抱著別的女人？
這種話說出去，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個司顏鈺，也不能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了。
他是司顏鈺啊，他應該要完美的！
而我，註定只能夠成為他衣衫上的汙點。
“你還好嗎？”
我終於還是不忍心，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
我拍打著他的肩膀，溫柔的說道：“不哭，不害怕，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可是過去的是什麼呢？
什麼過去了？
是司顏鈺心裡的疼痛，還是我心裡的罪過？
我不知道應該要如何說，只是心裡的那種疼，卻沒有因為我的話，而少了半分。
我也在痛，只是我不能夠表現出來。
我好討厭現在的自己，活著，卻像是一個扯線木偶。
他沒有回答，只是抱我抱的更加緊。
站在遠處的趙勳東，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卻能夠看到他此時的手心，攥的越來越緊。
其實，他應該比我更加清楚，司顏鈺並不愛趙語詩吧？
只是為什麼？
為什麼他要成全這兩個人呢？
這種關係，只有他自己知道，也就只有我才被矇在鼓裡。
我抱著他，就這麼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直到他的情緒穩定下來。
沒
有想到，在我不在的時候，司顏鈺竟然是這個樣子的。
在我的思緒裡，那個一直高高在上的司顏鈺，從來都是像一個神一樣的存在。
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成為了一個會難過，會哭泣的男人了？
都說，愛情會讓一個男人變得軟弱，會讓一個女人變得堅強。
而我，看到的，卻是趙語詩的柔弱，和司顏鈺的痛苦。
“你為什麼會來？”
他強忍著難受，和我說話，可是我卻沒有什麼能夠回答的。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氣，讓我的情緒保持穩定。
我不想要讓司顏鈺知道我的內心，雖然，我現在的情緒，已經很難穩定。
我揚起下巴，司顏鈺順著我的下巴的方向，看到了趙勳東。
他很警惕的把我抱得更加緊。
我竟然沒有能夠說的話。
我看著司顏鈺，又看看遠處的趙勳東，只能夠嘆氣，保持安靜和沉默。
“你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他抱著我，小心翼翼的問道。
我看著他憔悴的面容，還有那扎著我側臉的鬍渣。
我卻只能夠嘆氣，我的心，雖然在排斥著我的表情，可是我卻只能夠如此。
我微微一笑，拍打著他的背，溫柔道：“我已經看到了你要訂婚的訊息，沒有想到在這裡能夠遇到你，祝你幸福。”
我不知道我是如何麻木做到了對於內心視而不見的。
我現在只知道，我要讓司顏鈺，高高在上，我要成全他的偉大。
司顏鈺忽然呆了一下，他抱著我的手，慢慢的鬆開。
眼神卻緊緊的看著我，注意著我的每一個表情。
沙啞的聲音，帶著一股酒精味道，在我的嘴巴里隨意盪漾開來。
我飲了一口，嘆氣道：“你要好好的，趙小姐是一個很不錯的女人。我看著她和你的照片，很般配……”
我的心，在這時候，忽然跳動的好厲害。
它分明就不是這麼想的。
可是我是為什麼呢？
我究竟在想什麼呢？
我為什麼要推開這個男人，要讓他和別的女人幸福百歲？
我為什麼要讓我的身體和內心，是如此的糾結？
趙勳東站在不遠處，慢慢的過來。
他看了看我，我的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帶著一種看不透的淡漠。
可是此時，司顏鈺的臉上，卻已經是滿滿的悲傷。
“我姑姑呢？”
趙勳東開口了，我趁著器，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什麼事情。
可是越是忍著，我的胸口就越是悶悶的。
我好難過，好疼。
司顏鈺沒有回答他的話，眼睛看著我，直勾勾的看著我。
“你最近怎麼樣了？”
我看著他，他的嘴脣明明看起來很畸形，大概不是想要說這句話的吧？
我搖頭，是啊，這種話，本來也沒有什麼很重要的因素。
我不能夠因此而放棄我內心裡的這些掙扎。
我微笑著，看著身邊的人。
“還好。”
多麼違心的兩個字。
司顏鈺的話，和我的回答，就像是在折磨著趙勳東一樣。
他皺起眉頭，終於還是打斷了我們。
這種尷尬的對話，這種口不對心的答案，這裡邊的痛苦，只有我能夠體會吧？
“我姑姑應該還在家裡等著你，你應該回家去看看她。”
趙勳東的聲音很輕柔，不是警告，而是建議。
只是這
種建議，在此時的司顏鈺耳朵裡，根本就聽不進去。
“你混蛋！”
司顏鈺一個拳頭朝著趙勳東的臉上過來。
我猛然驚醒，站在他們中間。
這一拳頭，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肩膀好疼。
司顏鈺緊張的過來，想要看看我的情況，卻被趙勳東頂在一邊。
“你還要怎麼樣？你沒有看到現在瑜白是一直在忍著嗎？你能夠不能夠對一個女人好就夠了！你知道我姑姑現在怎麼樣了嗎？”
“我不關心。”
司顏鈺的冷漠，從來都是對於他不關心的事情。
他的確不關心，他對於趙語詩的冷漠，是我所見到的最殘酷的事情。
一個女人，被心愛的人無視，已經是很大的殘忍。
可是如今，還要飽受這種被忽視的痛苦。
我想，司顏鈺不開心，趙語詩，一定也不幸福。
我皺起眉頭，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一直在惦記著他。
“小瑜，你怎麼樣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站在趙勳東的身邊，強力想要撥開他，抱著我。
我靠著趙勳東，勉強撐著桌子站直。
“你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要傷了和氣呢？我是一個外人，你們不用這樣。”
我微笑著，可是我的微笑一定是苦澀的吧？
我不能夠做到讓我的感情從我的記憶中抹去。我也不能夠做到，從此之後，什麼都不做。
我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眼前的人，和眼前的感情。
但是心裡的那種疼，卻一直在。
趙勳東眼神裡帶著無限的心疼，可是我卻只能夠看到司顏鈺的安靜。
“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司顏鈺隱忍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
不管我是多麼不忍心，我還是要說。
我和他，始終，都不能夠兩全，只能夠有一個幸福。
趙勳東扶著我，推開司顏鈺，冷靜的說道：“你和我姑姑已經要訂婚了，我希望你能夠對她好一些，你應該知道，我們趙家也不是好欺負的！”
趙勳東嚴厲的說話，是在維護著他心中關心的人。
是啊，他們都有人關心，有人愛著，卻只有我，是一個人。
就讓我這麼冷漠吧，也是一個不錯的活法。
“小瑜，我送你回家！”
司顏鈺忽然大步跟上來，攔在了我和趙勳東的面前。
趙勳東緊張地攔住我，他不知道是想要維護他姑姑的榮譽，還是想要讓趙家和司家的關係一如既往的好。
他攔在我和司顏鈺的中間，我們都只能夠看到對方的眼睛，卻聽不到對方的心聲。
我嘆氣，慢慢扶著肩膀朝著外邊出去。
只是剛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一個人。
“小瑜，你這是怎麼了？”
趙語詩溫柔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抬頭，看到一個裝扮俏麗文雅的趙語詩。
她依舊是那麼美麗大方。
我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株可有可無的野草。
“沒事，我先走了。”
我低著頭，朝著門口過去，趙勳東和司顏鈺也終於鬆開手。
趙勳東朝著我這裡過來，扶著我，從外邊走去。
趙語詩上來扶著司顏鈺，她溫柔的嗓音還在我的耳邊響起：“你真是的，怎麼能夠喝這麼多酒呢？我已經準備好了醒酒藥，走吧，我們上車。”
是啊，他們應該是一對，和我有什麼關係呢？
我還是離開的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