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愛-----95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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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番外二

脆愛

溫煦華出生在一個頗為寒冷的日子,之所以覺得冷,是因為當天來了那年冬天的第一股強冷空氣,人們昨日尚穿著薄外套,一下子冷了天,愣是沒適應過來。作為陳啟泰夫婦的第一個孩子,無論是陳家、還是溫家,那段時間都是喜上眉梢,尤其是溫老爺,對他極其的看重。可是他的到來,卻並未能改善父母的關係,他們表面維和,冰面下的裂縫依然在繼續擴大。

他父母之間的矛盾,最近的一次,是因為陳啟泰不肯聽從溫珍容的話,去岳父給他安排好的單位裡上班,他仍呆在機械廠裡。雖說是個車間主任,但也就是天天拿著扳手鉗子在機器旁邊敲來敲去,弄得滿身機油回來,衣服上褲子上都是,就連枕巾被套,溫珍容都覺得透出一股濃濃的機油味,她實在不想呆在這樣的環境裡,更不想兒子出生後從小就混在機油堆裡。

看著丈夫一日復一日的穿著廠服早出晚歸,溫珍容氣不打一處來:“你守著這些破銅爛鐵有什麼用,舒舒服服的在機關裡上個班,體體面面的,多好。之前是因為我爸遭迫害,可如今四人*幫都打倒了,他回來了,我們還呆在這裡幹什麼?”

可陳啟泰是個典型的大男人主義者,他不想依靠老婆娘家,更主要的是,他看不起辦公室裡看兩份報紙、喝幾杯閒茶的日子。□已過,國家工業百廢待興,機械廠只要運轉起來,在裡頭工作也是大有可為。溫珍容吵也吵了、哄也哄了,勸不動他,索性搬回了孃家住,徹底遠離這院子裡的機油味。

溫煦華在醫院生下來後,他沒辦法,聽了長輩的話,花大錢買了一點奶粉、糖卷,甜言蜜語把她給接了回來,每日裡洗衣做飯,好生伺候著這母子倆。只要不要溫珍容去洗刷那髒兮兮的、沾了機油味道的衣服被褥、鍋瓦瓢盆,她也就這樣睜眼閉眼得了。

可好日子也只能過幾個月,待冬天一過,陳啟泰自然是愛幹嘛就幹嘛,沒那麼多精力心思來照顧溫珍容,兩人又開始針尖對麥芒,成天吵鬧不休。每次吵到最後,溫珍容立馬拎包出門回孃家,兒子當時要是在跟前,她也就順手牽回去了,不在,她也不管,就留給陳啟泰。剛開始陳啟泰還去孃家接她幾回,後來索性只要兒子在自己跟前,老婆愛不愛回,他也無所謂。

只是隔不了兩個月,溫父必定登門:“阿泰啊,為人丈夫的,心胸要寬厚些……”,他無奈,迫於老丈人的壓力,只得把趾高氣昂的溫珍容再給接回來。

讓陳啟泰感到可恨的是,溫珍容不僅對自己呼之即來的,對自己的父母、弟妹也是揮之即去。一天上班時間,他回屋拿個東西,一進院門,就看見二妹啟毓在洗衣服。洗衣服不打緊,她還栓了根繩子在自己身上,另一頭則繫著自己才兩歲的兒子,想來是怕一個不留心,小煦華走出院子了。

他大為震驚,不為別的,啟毓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孕了,端盆水都費力,更何況那年一月的天氣,那水冷得都能刺進骨頭裡。再一看屋裡,溫珍容邊吃瓜子邊烤著火,一派悠閒自得。他當時就想衝進去,啟毓攔住了他,紅著眼睛說:“哥,算了,大嫂她就是這麼一個人,不要再吵架了。還有,小志調幹的事情,也得麻煩她才行。”

陳啟泰聽到最後一句,才生生的掐滅自己要去訓斥一頓的念頭。溫珍容為人雖然霸道跋扈,但有一點好,陳家這些親戚求她辦事,只要說點好話,她幾乎沒有不幫的。

80年代初期,機械廠沒有像陳啟泰所料想的那樣轟轟鳴鳴、熱火朝天的大幹起來,它仍是一副死寂沉沉的樣子,幾百號工人每日都去應個卯,有工資領就行,只有陳啟泰動了別的想法,恰逢改革開放的政策,他便想下海做個體戶,主意剛說了一半,溫珍容就受不了:“好好的公安戶警你不幹,邊防你也不去,行,依了你,呆在這機械廠裡,多少是一國企幹部。可如今你要做個體戶,我溫珍容的臉往哪裡擱,我爸的臉往哪裡擱?”

從溫珍容那裡要不到一分錢,陳啟泰在自家親戚那裡東借一點、西湊一點,剛開始做的是白糖生意,南方甘蔗多,蔗糖在內地市場銷量很好。後來有了點本錢,買了幾臺機器開始搞紡織,那時的人送禮,都興送毛巾,用個紅紙條包著,貴重一點的就送被套床單,也有送幾尺布的。總之,陳啟泰就是這樣發了家。

溫珍容不再幹涉陳啟泰的事業,但不意味著他倆關係會有所改善,小溫煦華也已經習慣了父母回家一見面就相互猛掃火槍的情景,他也不哭,只站在院子裡靜靜看著,待到母親例行的奪門而出,把他給忘了,他就撿起自己的彈弓,牽著木馬,一路哇哇哭著去二姑家。後來長大念小學後,一放學他背上書包就往二姑家走,吃在他們家、住在他們家,玩在他們家,住上十天半個月是常有的事。二姑有時逗他:你要姑姑還是媽媽呀,他就像被按了復讀鍵一樣,不停的點頭說“姑姑、姑姑”,把大傢伙逗笑了。姑父摘下眼鏡,問他:“阿煦這是要給我做兒子,是不是?”他就立馬改口叫姑父爸爸、姑姑媽媽,還說:“陳啟泰和溫珍容那兩個壞蛋不來接我,我就不回去。”

直到他上初一,一日放學回家後剛扔下書包看電視,媽媽就像瘋了一樣的跑進家門,抓起他就往外公家走,他愣是被媽媽的那副模樣嚇到了,臉色又白又紅、頭髮散亂,仔細一看,像是被人甩了一巴掌。回外公家後,媽媽在外公、大舅面前哭哭啼啼把遭遇說完了,溫煦華當時在一邊聽著,心裡還沒想別的,就想著陳啟泰和那個女人完了,快13歲的男孩子,大人說的話哪有聽不懂的。

外公大舅都出去了,晚上就剩他母子倆在家,他關了電視打算去睡覺,上樓時卻聽到斷斷續續的抽噎聲,當時就怔住了。在他印象中,媽媽是個極彪悍的女人,發個威屋頂都要抖三抖的,陳家沒有人不怕她,電視劇裡那種弱不禁風的女人跟她就搭不上邊。

他推開房門,問道:“媽媽,你怎麼啦?”

溫珍容一把抱過兒子,哭嚷著:“阿煦,你爸爸他不要我們了,有個不要臉的給他生了兒子,他不要我們了啦,……”

少年時的溫煦華還是個頭腦簡單的小子,之前躲在牆角聽媽媽和外公他們說起,還以為只是場普通爭鋒,還沒想到那個女人和兒子的出現對於他搖搖欲墜的家庭是個毀滅性的打擊,眼下聽著媽媽這樣說,他才意識到:對於陳啟泰來說,他和媽媽或許什麼都不是了。

以前在父母吵鬧的時候,他並沒有特別的偏好,一定要說個對錯,一定要幫誰之類的,而此時他一點點擦去母親臉上的淚水,捧著她那張被打腫了的臉時才發現,那個女人的出現讓媽媽變成了弱者,而他必須保護她的媽媽。此後的十年裡他在和陳啟泰對抗的路上樂此不疲,動力源於那天,就像熱血漫畫的少年郎,要變強大、變得更強大,只是因為要保護自己在意的那個人。

大舅把那個女人找到了,還把她給關起來,以此讓陳啟泰服軟,可沒料到陳啟泰表面上懺悔,趁他們不注意把那女人給偷出去藏了起來。此後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不管外公大舅如何施壓,他就是要離婚娶那個女人。溫煦華的初中在S市一所傳統的寄宿名校裡念,當時並不在家,聽聞陳啟泰非要離婚時,他趕緊回去。家裡已經是滿地狼藉,爺爺奶奶姑姑叔叔亂七八糟的人圍了兩圈,媽媽坐在一邊哭,陳啟泰臉上脖子上都是傷痕,看來是他倆打起來,然後被趕過來的親戚給分開了。溫煦華扶起媽媽時發現她手上有一圈的淤青,估計是去抓陳啟泰時被死死勒住了,他那怒火不由就躥了上來,拿起一條凳子就朝他爸爸砸過去:“陳啟泰,我告訴你,你以後再敢動我媽一下,我跟你沒完!”

溫煦華就是從此刻起,開始讓他的家人目瞪口呆,他衝上去要去打陳啟泰,被二姑、奶奶和叔嬸給揪了回來:“使不得,使不得。”陳啟泰也大動肝火,雖然那凳子沒打著自己,但哪有兒子打父親的,太他媽沒天理了,當下就罵:“兔崽子,你不想活啦”。

溫煦華血衝到頭頂,順手抄起桌子上一隻茶壺,往自己頭上砸去:“陳啟泰,你要是敢離婚,我會讓你後悔一輩子的!”

頭上只破了一個小口,但也鮮血直流,順著眉毛、眼睛、嘴巴,脖頸,染紅了他白色的校服,溫煦華還掙扎著還要站起來,一屋子長輩看得驚慌失措、心驚肉跳。奶奶心疼這個大孫子,拿著柺杖去敲自己兒子:“你們兩個作孽啊,自己不省心,還要害我的阿煦。”

四叔趕緊的把他給背去了醫院,還好只縫了六針,他頭纏紗布回家時覺得自己特英雄。不得不說,他這番驚天動地的行為確實制伏了陳啟泰,他非但同意不離婚,還說把女人和孩子都給送走,溫煦華終於以他的叛逆、自殘和留級的代價贏得了他的勝利,他沒趕上初二的期末考試,只得再讀一年。

陳啟泰發達後,就不住機械廠那時的大院子了,當時S市如火如荼的到處蓋房子,他在清泉山也買了一幢房子,一家人都搬了過去。房子是又幹淨又整潔又漂亮,前後有院子、周邊是山林湖泊,確實不錯。可房子裡總是冷冰冰的,陳溫二人雖然沒有離婚,但已經不吵架了,每日不是錯開彼此的生物鐘減少見面次數,就是無言以對。溫煦華不願意回家,偶爾週末回來一次陪媽媽吃個飯,都覺得屋子裡呆得難受,風吹過院子裡梧桐樹的聲音他都聽得到,還不如在院子裡躺著,好歹有幾隻鳥在那兒,偶爾也有兩個路人。

可是就連這冰冷平淡的日子也沒過兩年,那個女人回來了,溫珍容再一次以淚洗面,年紀大了慢慢退居二線的外公本以為靠著女兒女婿安享晚年,如今也心灰意冷,回了上海。少了壓制的人,這讓陳啟泰更是猖狂,他居然膽大包天說要把那女人帶回家,還讓媽媽閉嘴。

溫煦華打算故技重施。等到學校打電話給陳啟泰時,他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三天沒有上課了,沒在學校也沒回家,失蹤了。他沒法不去找,天羅地網的找了一個月,才發現這小子跑去了一個小漁村,成天和人打漁去了,把他揪回來時,他還吊兒郎當的說想要他不離家出走,除非那個女人快點滾蛋。

他變本加厲的叛逆,陳啟泰就變本加厲的看管,他不好好唸書,不惹是生非的時候就是在泡妞,老師們的投訴天天都有,若不是自己不斷的給學校加捐助,估計壓根就不會有學校要他。他的混帳王稱號就是這時紅遍家族內外的,連爺爺都說,那哪是孫子,是祖宗,他們陳家上輩子肯定虧欠過這個小子,所以這一世他來報仇的,讓他們這麼不得安生。

他的不服管教,陳啟泰將原因都歸咎於溫珍容的過分嬌縱,二人之間已毫無和解的可能,溫珍容終於熬不過丈夫的絕情,回到了父親身邊。可年少氣盛的溫煦華不管,他已經鬥上癮了,與天鬥、與地鬥,與陳啟泰斗,其樂無窮。他心底依然殘存著那麼一絲僥倖和驕傲:爸爸在乎他,只要他不肯答應,父母就不會離婚,那個女人一定會失敗。陳啟泰每次教訓他,他都會說:“好啊,下次給你考及格,先讓那個女的滾蛋。”“好啊,我去把頭髮剪了,你讓那個女的滾蛋。”……

可陳啟泰就是不在乎他了,他非要把那個女人接到家裡來。所有人都放棄了,被陳啟泰那種寧負天下人,唯不負一人的執拗勁給整得精疲力盡了,只有溫煦華,他從家裡逃出來,打算飆上一次車,賺點路費去外公那裡,從此以後,和陳啟泰斷絕父子關係。不料,他好勝之心太過,在盤山路上摔了下來,幸好命大,逃過一劫,醫院裡一拍片,說是腦震盪,他在醫院裡吐了三個月,一回家發現那女人已經進了家門,他的憤怒和絕望再也無人問津。

他不喜歡哲學系,甚至不喜歡唸書,只不過這是正當可以逃離陳家的方式。他是田徑特長生、高三用了半年功,數學和英語還考得不錯,因此被排名前十的A大給錄取了,這是那幾年來陳啟泰最高興的事,混小子還算是個可造之材嘛。可溫煦華偏偏看不慣父親臉上的笑意,填報志願時想不都沒想,圈了個哲學系,看著陳啟泰臉上又慢慢的有了菜色,他覺得心裡真他媽爽。

他總是在以自殘的方式來對抗父親,這次也不例外。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溫煦華一直是思索的反義詞,他是很典型的行動派,人生信條是實踐出真知,所有的經驗來自於與真實世界的接觸和鬥爭,可想而知他人的教誨、思想的傳承對於他來說是多麼的蒼白無力,很不幸的,哲學系就是後者。

他坐在教室裡,看著臺上的老師授課,有的呢,說的曲高和寡,有的呢,念得有氣無力,但他是一句也聽不進去。黑格爾也好、尼采還好,就算是個中國人王陽明,他們的世界,他,全都不懂。第一學期剛唸了一半,不少人都動了轉系的念頭,溫煦華也去打聽了,自己的分數夠上社會學院好幾個專業,可只要一想到自己轉系,陳啟泰就會笑開了花,他就受不了。

因此,他咬死了不轉系,大一的時候,那些晦澀難懂的書籍還算一知半解,上到大二結束時幾乎就是天書了。課堂還算能熬過去,哲學系的老師都不嚴苛,既不點名也很少佈置作業,他們希望自己的學生將時間花在人生思索上面,期末才是溫煦華難熬的日子。他高中時的作文寫上600字就算超常發揮,如今連考試題目都看不懂,就要寫3000字的文章,上午考完下午還有,另外還要再交一篇8000字的學年論文。

他懊悔得要吐血,終於承認自己在以一種極其愚蠢的方式對抗父親,所以呢,他也放棄要成為一代哲學家、氣死陳啟泰的理想了。與其在哲學系成為宅男廢柴,還不如去籃球場打球,去追美眉,去喝酒、去過他熱血澎湃、無比暢快的大學生活。很快的,在大二的後半年裡,他已經不再是逃課、曠課,而是不去了,就連每日半睜著眼睛混日子的輔導員都看不過去,提醒他不該如此虛度年華,他都一副認真的模樣:“哪有,老師,我在體驗人生。”

他連滾帶爬的到了畢業邊緣,開始裝模作樣的找工作,此時的他,和陳啟泰關係依然冰涼,壓根就沒想過回去啃父親的老。

就在這一年,他終於有了質的飛躍。

一是發現他找不到工作,自信心大為受挫。哲學系出來的本就沒人要,更別說他連書都沒正經念過。找工作受了歧視,他痛定思痛,決定不和自己過不去了,還是去唸一門實用點的吧,於是老老實實考了工商管理專業的研究生。

二是因為那篇該死的畢業論文,你書可以不念,課堂可以不去,但畢業論文總得交吧。為此,他只得泡在圖書館裡,到處翻資料摘抄名言名句,隨便改改也就成自己的了。很偶爾的,他翻到了伏爾泰的一本書,看到這句話:“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認為自己有責任。”

他好歹在哲學系的教室裡吸過兩年氧氣啊,看到這句話時,愣是在書架那裡站了很久,好久才回過神來。當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認為自己有責任,自己家庭不就是如此,父母互相指責,永遠都在說對方的不是,卻從未想過自己的過失。媽媽跋扈囂張,毫不尊重作為丈夫的陳啟泰,無論大小事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而爸爸呢,為人丈夫,心胸狹窄,既享受著老婆娘家權大勢大的好處,又不願意老實本分的做小服帖。而自己呢,父母情感既然已經決裂,非但不勸他們分開,各自過自己的生活,相反,還以一種無比極端的方式把他們死死捆在一起。

他終於安安分分的唸完研究生回到了S市。陳啟泰的一位商界老友陸仁武,一直都很喜歡他,說他為非作歹很有魄力,極力勸說他加入中盛,當時他也很看好房地產這個行業,欣然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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