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知道,悅兒一定不肯,因為她會責怪自己,是自己一手造成一個家族女兒的悲慘命運,所以她用千百倍的孤寂來懲罰自己,希望可以恕罪!所以他才費盡心力,只為了能讓悅兒早日解脫。
“悅兒,咱們都是歷經千載的人,看過太多權力更替,太多恩怨,還有什麼不能放下的!”這是伊風第一次這麼真誠的和悅兒說起之前的事,那些被時間掩埋的過去……
“我都明白!”悅兒眼眶微微泛紅,她知道伊風是瞭解她的,他說的那些,她也懂,這麼多年沒親眼見過,也聽過太多權利更替,知道很多事就算沒有他們,也會發生……歷史的腳步不會停下,所以很多事她都放下了,只是習慣了那樣的生活,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改變了。還有曾經的某些人,刻在記憶深處!不是說忘就能忘記的。
“忘不了,就留在心底吧,我不介意!因為我也同意思念他!我只是希望你把心裡的另一個位置留給我!”伊風輕嘆一聲,將悅兒摟得更緊了些。伊元為她受了太多苦,還丟掉性命,他本就心存感激,更不會和一個死人計較。
悅兒錯愕的抬頭,看著伊風,才明白自己將心裡的話說出了口,剛想開口說她心底的想法,卻又猛然頓住,“先不說這些,我剛剛感覺到有力量波動……”
悅兒說完,再次將氣息擴散,果然在身前不遠處的地方,感覺到了生命的氣息,一點點從地底緩緩升起。
“這裡果然有陣法!”悅兒一臉喜色,能感覺到那股生命之力隨著月光越來越明顯……
悅兒將自己的力量提升到極致,漸漸的,古樹一點點呈現出來,蒼翠,嫩綠。
“太好了,悅兒!”伊風大喜,剛剛悅兒說這兒有陣法他還不敢肯定,因為他完全沒有感覺到,直到古樹出現。
伊風興奮的看著悅兒,笑容僵在臉上,“悅兒,你怎麼了?”
“走!”悅兒臉色蒼白,從嘴裡蹦出一個字。
伊風也不遲疑,拽著悅兒撲向那古樹中間,隨著嘭的一聲,伊風帶著悅兒跌出古樹。剛從古樹中跌出來,悅兒一口鮮血噴在古樹上,幾棵古樹不停的狂舞著,發出嗡嗡嗡的聲音。
“悅兒!”伊風一手搭在悅兒的脈搏上,一手貼在悅兒的後背,給悅兒輸送內力。
“主子!”
“大師兄!”
與此同時,兩道驚喜的聲音同時響起。
“快,在坤,乾,離,坎,巽位,以鮮血為媒介加固陣法,不能,不能讓它破了,伊風,你去,只有你的血和我的血合適,在中間位置,以我們兩人之血為基準建立八卦陰陽魚,讓它得以迴圈。快!千萬別讓那氣息逃出陣法,否則生靈塗炭!”悅兒焦急的說完,自己劃開手掌,將鮮血滴在伊風手中。
伊風臉色陰沉沉的,可知道事情有輕重緩急,也什麼都沒說,連忙按照悅兒說的做。
一番努力之後,原本狂風大作的古樹消失在人前,天地又恢復平靜,只剩下一群震驚的人。
眼看著一切塵埃落定,悅兒鬆了口氣,幸好她感覺到陣法被啟動了,還在不斷吸食生命之力時就想好對策,否則那方死氣蔓延出來,後果簡直不敢設想,可因為剛剛強行支撐陣法,一時之間透支過度,悅兒慶幸的話沒來得及說就陷入昏迷。
當悅兒再次醒過
來時,已經的幾天之後,而他們正在去往咸陽的路上。
伊風和伊武帶領著屬下騎著馬圍在馬車四周。
“主子,你醒了,你怎麼樣?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悅兒一動,草兒就感覺到了,連忙湊過來,眼眶更是紅紅的,眼淚嘩的一下就掉了下來。
“我沒事,你別哭!”悅兒輕笑著,這個草兒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越來越愛哭了。
誰知道悅兒不說還好,悅兒這一說,草兒哭得更厲害了。
“把你的女人帶走!”聽到聲響衝進馬車的伊風,直接將抹淚的草兒扔給伊武,這才來到悅兒身邊,仔細的為悅兒把脈,檢查之後,確認悅兒沒事了,才鐵青著臉瞪著悅兒。
悅兒衝伊風揚了揚眉,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隨即又閉上眼睛養神,生命力被掠奪,比不得失去內力,需要長時間的修養才能恢復!
見悅兒沒有開口的意思,伊風忍不住低吼著,“你不打算給我解釋一下!”伊風氣得臉色都變了,恨不得將悅兒抓起來狠狠揍一頓,什麼事都不告訴他,最後還弄得自己暈倒,她知不知道她暈倒把他嚇得多厲害!她知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擔心,多痛心!
“哎……”悅兒嘆著氣,知道自己不說,伊風不會善罷甘休的!只好半真半假的敷衍他,“很早之前,師傅,也就是神醫將我帶進禁地時,傳授了一套武功給我……。這套內功心法能夠感受到大自然的生息,當天我找到樹林,就感覺那的氣息很奇怪……後來掉進那個陣法中,我才知道那個古樹會吸食人的生命之力,而我的那套功法是最適合它們的……”
那樹吸食生命之力,伊風應該感覺得到,所以這點悅兒沒打算瞞他,至於那套武功適合那陣法之說,是悅兒框他的,她不希望伊風知道自己用生命之力救兩人出困,免得伊風難過,再說她修煉的那套功法也能慢慢的源源不斷的重新補充生命之力,其實對她來說損傷很小,要是換成伊風,她擔心他的生命之力會被陣法吸盡,那種結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為什麼不告訴我?”伊風很生氣,以前是這樣,有什麼事情她都習慣自己決定,想當然的以為……從來不顧及別人的感受。
“給你說了,你會同意?”悅兒反問,看著伊風一臉凝重。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告訴伊風,她絕對不會讓自己冒險……
伊風深深看了悅兒一眼,怒吼著,“你怎麼知道我不同意,你永遠都是想當然的以為,你從來不曾問過我心底怎麼想,從來不願意和別人商量,以前是,現在也是,你知不知道當年伊元為什麼會跟著你去王宮,就是因為他想替你分擔,分擔你的喜怒哀樂,和你一起承受,可是你呢,你居然要他忘了你……最後他依然為你而死,現在呢,你沒有問過我,就獨自決定一切,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有什麼事,我也不會獨活!你不知道,你只知道讓自己心安,卻不懂得找人分擔……”
伊風怒到極點,連之前那些事也被他挖出來責問悅兒,看著悅兒那一臉菜色,伊風又氣又惱又心疼,可他依舊不想道歉!那些是悅兒的傷疤,也是他的傷疤,他不後悔說了這些話,他只想讓悅兒知道,她從來不是一個人,不需要什麼事都自己扛著,他希望她能偶爾依靠一下自己,那怕只是讓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也不會這麼痛心!伊風說完,也不理會悅兒,
轉身拂袖而去。
看著伊風遠去的背影,悅兒心裡一陣陣難受,她不過是不想讓他有危險,不想他有事,她所擁有的東西太少太少,少到每得到一樣,便捨不得鬆手,更捨不得將他置於危險之中……
從那天之後,悅兒就再也沒見過伊風,就算有什麼事,伊風也只讓伊武和草兒來通知。
到達咸陽,悅兒被安排在廂房休息,而伊武則找了伊風去喝酒……
酒過三巡,伊武終於忍不住問伊風,“你這些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對悅兒不聞不理的?”
伊武納悶啊,這個人寧願每天對著玉像,也不願意去看看悅兒,真是讓人看了著急。
“不重要了!”伊風長長的嘆氣,他心裡想念她又怎麼樣,人家不會在乎的,虧他還以為在白骨之地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也沒有拒絕自己……心裡應該有他的,可是一遇到事,她總是自己承擔,而他就像個傻子一樣,最後才知道,自己不被需要,不被需要,伊風一想到這些,就難受。
“什麼不重要,這麼多年你都在想著她,為她雕刻了那麼多的玉相,現在怎麼了,想放棄?你早幹嘛去了?”伊武氣不打一處來,這個人戀了千年,現在說不重要了,那什麼才是重要的?
“我想著她又怎樣,就想著吧,還能怎麼樣,這麼多年都習慣了!”伊風自嘲的笑著,滿心都是苦澀!
“她就在廂房,你想她就去見她啊!”伊武低吼著,真想給他一巴掌,打醒這個人!這麼多年過去了,怎麼還那麼矯情!
“見了又能怎麼樣,她依舊我行我素,認定的事不會為誰改變,有事也不願意告訴任何人,獨自承擔著,不相信任何人,當年不相信伊元能陪著她一起報仇,現在也不相信我會和她一起同生共死!”
伊風心裡很苦,不停得喝著悶酒,當年他常常罵伊元被個女人折磨得只知道麻痺自己,現在,他也一樣,果然啊,他和伊元從小喜好相同,連愛上的女人也一樣……
伊武氣結,咕嚕咕嚕的大口喝著,這兩個人,簡直簡直……他早晚被他們氣死,要不是草兒老是擔心她家主子怎麼怎麼樣,他早就帶著她一起遠走高飛了,懶得管這兩人破事,他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伊武氣得抓狂中。
休息了幾天,悅兒的身體康復了,在草兒的陪伴下,來到花園散步。
伊風的這座莊園比曾經悅兒生活過的王宮看起來還要壯觀,到處花團錦簇,在那一片花叢中,悅兒遠遠的就聽見琴聲,女子的嬉戲聲。
女人的聲音,悅兒下意識的皺眉,走上前去一看究竟。
花園中間的涼亭上,有位姑娘正在那談琴,身邊圍坐著幾位女子,個個絕色,悠揚的琴聲飄蕩在空氣中,聽起來更是情意綿綿。
一曲結束,身旁的女子不停的鼓掌,“雪兒姐姐,你的琴藝越來越驚讚了!晚上彈給當家的聽,當家一定喜歡!”
坐在琴後面的女子,臉色微紅,一副嬌羞樣。
晚上?當家?
不止是悅兒,連草兒都皺了眉,那些人是什麼人?當家?難道伊武揹著她在外面養小老婆,草兒越想臉色越難看!下意識的往前一步,想去問清楚她說的人是誰!
“我們走吧!”悅兒不想和這些人打交道,直接吩咐草兒去其他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