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娘沒怪你!”月痕娘拉住月痕的手,不捨得他責怪自己,反而安慰他,“娘從來不覺得一個人的容貌有多重要,更不覺得毀了容是多麼了不得的事,相反,娘其實覺得挺慶幸的……”說到這,月痕娘突然停住了,沒繼續說她慶幸什麼,反而語重心長的說到,“娘這輩子已經別無所求,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娶妻生子。你知不知道,你爹當年也是這樣,說什麼出去見見世面,說什麼只去一年就回來,可是,他一走就是這麼多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現在你也要走,那娘還活著幹什麼,娘乾脆死了算了,你們都不要娘了,娘也不活了!”女人越說越激動,越說聲音越大,甚至到最後,還傳來頭撞在牆上的咚咚咚的聲音。
“娘,你這是幹什麼,娘,”月痕激動著,似乎抱住了女人。
“兒子,娘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別離開娘,你離開了,娘就活不下去了!”女人哀嚎著,壓低著嗓音哭泣著。
“娘,娘你別哭,你別哭啊,月痕答應你,答應你就是了!”月痕最終敵不過孃親的苦苦哀求,只得答應,說完便洩氣的坐地上,耷拉著腦袋,獨自傷心。
而月痕娘卻彷彿沒有看到,興奮的抱著月痕,嘴裡不停的說著,“果然是孃的好兒子,果然是……”
“我的徒弟沒有了!”伊風耳邊傳來伊武誇張的哀怨聲。屋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是對他們練武之人來說,這點聲響已經足夠了,月痕和他孃的話一字不漏的傳入兩人耳裡,知道月痕不能離開了,伊武難免有些遺憾,不過從小沒有孃親,他沒法體會母子之間的那種感情,只能默默的羨慕。
“不和你離開,就不是你徒弟了?”伊風失笑著,這個師弟……沒心思理會伊武心裡的那點小別扭,伊風更好奇的是那個女人為什麼對醫師這麼反感。
第二天一早,月痕頂著腫腫的眼睛出現在大家面前。
伊武早已經知會過幾人,所以草兒等人也當作沒見。
用過早飯,草兒等人收拾包袱,而伊武則把月痕叫到跟前。
月痕看著伊武滿是愁容,他昨天好不容易才讓伊武答應收他為徒,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好訊息,就被無情的抹殺了,看著他們即將離開,心一陣陣的難受。
“月痕,這次師傅和你師伯他們有要事不能久留,這裡面是我帶出來的藥方及藥材的藥理。這些日子,你就留下來好好專研學習,有不懂的記下來,等師傅下次來時替你解答。”伊武說著,將一個沉甸甸的包袱遞給月痕,這是他出谷前帶的醫經,原本想著順便教教草兒醫術什麼的,免得她一天到晚都想著她的主子,讓他看著難受。現在嘛正好給月痕,反正草兒也不看。
月痕驚訝的看著伊武,眼眶突然就紅了。
“昨天師傅只是開玩笑逗你的,你孃親只有你一個親人,我怎麼會那麼不近人情將你帶走!”伊武臉不紅心不跳,說得那叫一個誠懇。
讓月痕狠狠的感動了一把,一直將幾人送到小鎮外,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才離開。
直到伊風等人離開,也沒能見到月痕的孃親。
月痕這個小插曲,只是讓伊武舔了幾分失落,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收徒弟呢。結果不如人意,不過,好在以後伊武有的是機會去看他
,當下也不在意,只催促著大家趕緊趕路,希望能早點到達幽谷,那個伊元和悅兒生活了幾年的地方。
一路上風餐飲露,走了將近半個月才到達那個迷霧森林,伊風原本打算讓其他人駐紮在森林的外圍,獨自一人進入森林的,可是遭到大家的反對。
“伊風公子,不行,你不能一個進去,迷霧森林危機重重,而且有機關陷阱,一個不留神就出不來了!而且萬一小白不在,它的那些同類圍攻你,到時候你怎麼都逃不掉的。”
草兒不放心啊,離開迷霧森林這麼多年,誰知道那白蛇是不是還活著,萬一它已經……那他們就更危險了,當年進去過一次,那種恐懼感至今還記憶深刻。
“小白是誰?”豔姬**的發覺草兒似乎對這個小白有些懼意,好奇了。
“一條巨蟒!”草兒不溫不火的回答,這些日子豔姬總是有意無意的針對她,尤其是她和伊風公子說話的時候,讓人很生氣,所以也不想搭理她。
“什,什麼,巨蟒?”草兒的話沒嚇到豔姬,倒是把雲兒嚇得猶如抖篩子。
“雲兒,別怕,我有剋制他們的東西!”草兒笑著安慰雲兒,還一臉神祕的模樣。
“草兒妹妹,是什麼?”豔姬眼中光芒一閃,迅速的靠過來,滿臉好奇。而云兒也瞬間睜大眼睛,緊張的揪著草兒的衣袖,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這個嘛!嘿嘿!等會就知道了!”草兒笑眯眯的眨眨眼,賣起了關子,這個是主子無意之中發現的,效果很神奇。
“草兒,是什麼?”伊風也好奇起來,平常遇到蛇要麼斬殺,要麼就避開,什麼東西還能剋制它們。
“是這個!”伊風開口了,草兒也不敢違背,將懷裡的葫蘆掏出來。遞給伊風。
伊風接過葫蘆,一邊揭開蓋子,一邊問到,“這是什麼?”
“主子叫她石黃!”草兒頗有幾分得意,自己的主子在醫術上的造詣可是非凡的,連這種像石頭似的東西,她都能發揮它的效用。
“悅兒發現的?”說到悅兒,伊風臉上浮出久違的笑容,“她在醫術,毒術上果然有著驚人的天賦!”伊風由衷的誇讚著。緊緊的握著葫蘆,伊風默默在心底問著,悅兒,你究竟在哪裡……
悅兒在哪,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當天掉下懸崖,劇痛讓她昏死過去,再次有意識時,她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只知道四周一片漆黑,沒有人,沒有物,什麼都沒有,空蕩蕩、靜悄悄的,這裡是地獄麼?悅兒猜測著,可是沒有人能給她答案,身上的傷痛沒有了,悅兒漫無目的的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朦朧中似乎聽到父親的聲音。
“悅兒,你不是答應過父王要好好活著嗎?”
“父王?真的是你?”悅兒喜上眉梢,這裡真的是地府?所以她見到父王了?太好了,她終於可以和父王、樂兒一起生活了。
“傻孩子!”聲音嘆息著,話裡透著濃濃的心疼和無奈。
“父王,嗚嗚,父王你在哪裡啊,悅兒好想你啊!”一直一來不曾流淚的悅兒,也不知怎麼的,在這一刻嚎啕大哭起來。
“傻丫頭,父王知道你這些年辛苦了!”朦朧中悅兒感覺有東西拂過自己的臉龐,像小時候父親用手揉自己的小臉一樣,悅兒
伸出手去抓,可是卻什麼都沒抓到。
“父王,父王!”悅兒睜大著眼睛,想看清楚父王在哪,可是四周什麼都沒有,看不到父王的影子。
“悅兒,不要再為過去是事傷心了,父王過得很好,你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答應父王好好活著,快樂的活著……”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直至消失……
“父王,別走,父王,別留下悅兒一個人!父王,父王……別走啊,別留下悅兒……嗚嗚……悅兒不要一個人……”再也聽不到父親的聲音,悅兒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著!
“姐姐,姐姐!”小女孩的聲音,甜甜的,滿含喜悅之情。
“樂兒?是樂兒嗎?是樂兒嗎?”悅兒驚訝的問著,驚喜的眼角還掛著淚珠。
“姐姐,咱們之前不是說好要去許多地方遊歷,你怎麼放棄了呢?”樂兒困惑的聲音,帶著淡淡的不悅。
“樂兒,姐姐不想一個人,姐姐想和你們在一起!”悅兒哽咽著,眼睛四處打量,卻找不到樂兒的身影。
“姐姐要代替樂兒,完成樂兒未完成的心願啊,姐姐怎麼能耍賴!”甜甜的聲音嬌嗔的抱怨著。
“不是的,樂兒,姐姐沒有……你先出來好不好?別躲著姐姐,姐姐好想你!”悅兒著急了,不想樂兒不開心,可是對著空氣說話,看不到樂兒的樣子,讓她覺得莫名的恐慌,生怕下一刻樂兒就消失了。
“姐姐,你不乖哦,都不聽樂兒的話!”樂兒小大人似的責備著。
“樂兒,你先出來好不好?你出來,姐姐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悅兒一邊流淚,一邊誘哄著。
“姐姐,你回去吧,記得替樂兒好好活下去,要把樂兒沒經歷過的都去經歷一番……”樂兒的聲音漸漸變的低沉起來,漸漸的一點點消失。
“樂兒,你出來啊,別走,別走……”悅兒嚎啕大哭著,可是四周一片漆黑,再也沒有樂兒的聲音,悅兒跪坐在地上,只覺得心中一片悲涼。
“哎,真是不乖的丫頭!”無奈的嘆息聲,讓悅兒一驚,生生止住了眼淚,這個聲音,這個聲音,悅兒不敢相信的拍打著自己的臉龐,生怕自己是在做夢。
“總是那麼任性!還那麼固執!”溫柔的聲音近在咫尺,可卻看不到身影。
“所以你們才都要離開我?”悅兒很委屈,更多的是自責,“我都改好不好,以後我不任性了,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我答應你陪你一起行醫,不再理世間的紛紛擾擾,只要你陪著我,別離開我……”
“傻丫頭,不要一味的活在過去,更不要自責,這些是命數,誰也改變不了的,所以別再內疚痛苦了。”那聲音透著無奈,還夾雜著濃濃的心疼。
“嗚嗚……我知道錯了,你出來好不好……”悅兒大哭著,她早就後悔了,在伊元離開時,她就後悔了。
“我的悅兒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不管我在哪,我的心都牽掛著你,好好活著,忘記過去的悲傷。在這個世上,還有許許多多關心愛護你的人,和他們好好生活,快樂的生活,回去吧……”含笑的聲音,漸行漸遠。
“不要,我誰都不要,我就在這,要你們陪著我……”悅兒急得大吼,不停的奔跑著,追著越來越遠去的聲音……“別走,別丟下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