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黃楠 孤形吊影 4
以下是: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筋疲力盡,困極了,巴不得馬上醉死夢鄉。
有人不停推我,“忻馨,快起來。”
好不容易從膝蓋上抬起頭,男人的臉離得好近,眼睛亮幽幽地發光。
他的眼睛怎麼那麼亮呢,我不禁笑了,“劉穆啊,你不是有女朋友嗎,老跟著我幹嘛,打什麼壞主意呢——”
“你醉了,起來。”
劉穆一隻手架住我胳膊,另一隻手扶過我的腰,把我從地上拉了起來。
再後面的事情全部碎成片段,我像在顛簸的大海上漂浮,頭越來越暈,模糊記得好像吐過,徹底喪失意識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嗯,現在真的醉了……
第二天我是被不停唱歌的手機叫醒的,我的電話鈴聲新下載了牛奶咖啡的《沒時間》,蹦蹦跳跳的節奏,……我沒時間沒時間,為什麼總是沒有時間,我越來越懷念從前,無憂無慮美好童年……
我醒了,腦袋空白,發現自己躺在家裡**,身上規規矩矩蓋著被子,穿著貼身的美體內衣,文胸完好無損,勒在身上非常不舒服,襪子脫掉了,光著腳。想翻身坐起來,卻發現手腳痠軟,趕快又躺回去;想說話,一張嘴,好像舌苔有一尺厚,喉嚨被膠水糊住了,吐不出一個字。
kiki在哪裡不停唱,唱到力竭而亡。沒過多久,有人按響門鈴,叮咚叮咚不停響,真煩,我用被子捂住腦袋,打算誓死捍衛在**。
可是門口的人顯然有著恆久的耐心,魔音繞樑,經久不絕。
到處找不到外套,我隨手抓條毯子裹住自己,離開熱乎乎的被窩去開門。
“才醒?給你買了好吃的。”大門口劉穆雙手提著購物袋,下巴朝我抬了抬,笑得春光燦爛。
趁我還在發懵,他用手肘把我拐到一邊,擠進了屋子。
進了門,他看看腳底,把手裡兩個袋子放到玄關鞋櫃上,彎腰一撥,輕鬆脫掉自己的短靴,我還來不及說話,他的腳已經鑽進我給江非均買的那雙咖啡色絨拖鞋裡。
我趕緊把心裡細針紮了一下的刺痛掃開,跟在劉穆身後,看他把兩包袋子開啟,取出來大大小小一堆快餐盒排到飯桌上,然後熟門熟路地從碗櫥裡端出一疊碗,把快餐盒裡的飯菜一樣樣倒進碗裡。
“喏,都熱著,不用微波了。山藥枸杞粥,黃豆銀芽燉小排,酸辣白菜,醋溜蝦仁,考慮到你今天胃口不好,都是清爽解酒的。”
他放好東西,丟了快餐盒,旋進廚房洗手,轉了一圈出來立到我跟前,上上下下瞅我:“嘖嘖,像女阿三,去把毯子換了吧,十二點了,午飯時間到。”
我張口結舌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我家裡這麼自在瀟灑,反客為主,究竟是為哪般。
“你幹嘛呀,不用上班嗎?”
“太激動了吧,傻了吧,今天星期天。咦,房間好冷,今天太陽特別好,別關窗簾了。”
也不等我同意,他三兩步就跨到窗邊把客廳窗簾嗤啦開啟,陽光頓時急不可待地撲洩進來塞滿每一個角落,滿屋生輝,清晰可見的粒粒塵埃自在地跳著舞,好像春天已經來臨,好像大地蓄勢甦醒,好像昨天的悲傷痛苦只是屬於夜晚的一個哀夢,昨日種種已死,上帝借今天的太陽讓萬物重生。
我被陽光晃花了眼睛,有霎那的恍惚。
陽臺上晾著我昨天穿的羽絨服,毛衣,牛仔褲,甚至還有襪子。
“我洗的,你昨天吐了。”
我嚇得不輕,劉穆卻神態自然,一點看不出尷尬,好像給我洗衣服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硬著頭皮不去回想昨天種種丟人的情形,也不去看劉穆,躲進房間換衣服,照鏡子。鏡子裡面這張臉,算漂亮嗎?年輕的時候也許是,可是現在,眼尾,額頭,鼻翼,嘴角,每一個昭示年齡的地方都塌塌地划著溝,五官湊在一起全是晦氣,一蓬頭髮亂得像鍾馗,這種樣子還會惹爛桃花?
等換好衣服,打理好麵皮,再回到客廳,劉穆已經像模像樣地坐到餐桌旁,翹著腿,姿勢悠閒,看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天朝禁本—香港XX雜誌,擺出等我共進午餐的架勢。
我想了想,覺得逃避不是個事,於是徑直坐到他對面,手撐住桌沿,叫他:“劉穆——,謝謝,不過你真的不用這樣。”
“這麼嚴肅幹嘛,吃飯吧。”
我不理他,自管自說:“今天這些菜多少錢,你把數報給我,我給你錢,等我春節回來另外再請你吃飯,把阿生他們也叫上。”
“你不是學化學的嗎,怎麼變會計了,不用這麼著急和我算賬吧。”劉穆把雜誌甩到一邊,似笑非笑的樣子。
“唉,不是這意思,我只是覺得,我們,你,這麼說吧,嗯……”對著這張臉,還真不好說。
“行了,你不用說了,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我想說什麼你也知道,你管不了我怎麼想,也管不了我怎麼做,我想做的事情肯定能做成。”
這是繞口令嗎,我有點犯暈。
他身體傾過來盯著我,腮幫子咬得緊緊的,那雙眼珠子墨黑墨黑,上等的瑪瑙也沒這麼水潤烏亮,這種眼神,這種架勢,定力不足的早就一池春水起漣漪了。
“既然你想說開,那咱們就說開,你不是和八字先生分手了嗎,從現在開始,就這一秒開始,聽好了,——我要追你。”
我頓時頭大如鬥,躲開他熱切的目光,深吸一口氣,儘量心平氣和地說:“你幹嘛呀,我沒那意思。”
“我有那意思——,我就要追你。”
該來的逃也逃不掉,換到一年前,面對這樣一個男人的**表白,虛榮心不知道會膨脹到何種程度,可現在我哪有心情和人玩曖昧,只覺得麻煩死了,連琢磨婉轉點的說辭都覺得勞神。
“謝謝,可我不想你追。”
他像被蜜蜂蟄了一下,“真狠心,……你不討厭我對吧?”
是不討厭,皮相太好,又殷勤有趣的男人誰會討厭?但是從不討厭到喜歡,小小一步,堪比阿姆斯特朗邁向月球的那一大步,比登天還難。
這還是個任性的孩子呢,以為男女之間的感情就那麼容易、那麼簡單麼。我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禮貌地撲滅他直截了當的熱情。
劉穆收回身體,嘴巴突然一歪,痞痞地笑了,“你別說教,我知道你不討厭我,你昨晚都承認了,還說對我有感覺,還吃我豆腐,不能就這樣算了,你要負責!”
天雷轟頂!我嚇得比他剛對我表白還厲害。
“胡說八道!怎麼可能!你就訛我吧!”?我酒量酒品都不錯,喝多了頂多哭一哭,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