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你們村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
卓凌峰凌厲的目光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剛剛聽到了什麼?
他說他不會回來了?
這是鬧彆扭還是怎樣琬?
不管這句話的真實成分有多少,只要他卓凌峰不放手,那麼他就別想逃,回不回來可不是他說了算。即便是為了打發時間,玩物不是自己看得上眼兒的也沒意思。
右手的滑鼠輕輕滑動,找出了那個紅點的具體位置,眼神中玩味的陰鶩愈來愈濃。
電話裡的腔調帶著濃重的危險氣息,風鈴覺得那張陰沉的臉就在眼前,那雙射著寒芒的眼睛正在看著自己,盯得他從心底裡泛著寒意。聲音不自覺地就軟了下來藤,
“雪太大,我回不去了。”
男人牽起嘴角,目光由深邃轉為靜漠。
“好,知道了。”
隨著‘了’字的尾音落下,電話也收了線。
風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這是同意自己今天可以不回去了嗎?
剛剛自己是怎麼了?本來就是個傭人,到底在期盼得到什麼待遇啊?
都說衝動是魔鬼,剛才上來的那股倔強勁兒,差一點兒就毀了自己賺錢的大好機會,還好卓凌峰沒有深究那句話,要不然他可真是回不去了。
好了,既然主人沒說什麼,那就好好享受一晚熱炕頭,一切過了今晚再說吧。
脫了外衣和鞋子,重新鑽會暖烘烘的被窩,在被窩裡脫得只剩下一條內褲,裹著棉被開始玩遊戲
外婆有點莫名其妙,但是看外孫的樣子是不走了,她的心也就安了,笑著去了廚房,又往灶裡添了幾塊木頭,熊熊跳動的火苗就像老人此刻的心情。
因為下午睡了一覺,所以一直不怎麼困,開始犯困的時候,已經快到十一點了。男孩兒打了一個大哈欠,幫外婆掖了掖被角,使勁兒的舒展了一下身體,這才滿足的睡下了。
可是睡下還不到十分鐘,美夢還沒開頭呢,枕頭下面的電話居然響了起來。
不會吧?卓凌峰這麼晚了還叫自己回去嗎?不帶這麼折磨人的。
心裡雖然一萬個不願意,在不能關機的情況下,又害怕吵到外婆,只好接聽了。
“喂?”
電話接通後,裡面首先傳來的是呼呼的風聲,其中夾雜著一個沉重的呼吸,呼吸的頻率很高,
“我到你們村了,報告你的具體位置!”
風鈴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圓,嘴巴張的都快把電話吃了。
“什麼?你剛剛說什麼?你到哪裡了?”
他剛剛是不是聽錯了?那個男人說他到我們村了?這種天氣?這個時間?他不會是開玩笑吧?
來不及判斷他說的話是真是假了,摸著黑套上了一條毛褲,正要下地穿鞋,屋子裡亮起一縷光束,
“幹什麼呀至兒?”
外婆手裡亮起一把手電筒,那是老人每晚都放在枕邊的。風鈴把屋裡的燈打開了,直接把大衣套在了光裸的身上,
“吵醒你了外婆?我朋友來了,我出去看看。”
外婆披著外衣坐了起來,看了看牆上掛著的時鐘,
“哎呦,這麼晚了啊。他在哪兒啊?怎麼來的?外面風雪還很大呢,天又黑路又不好走。快去看看,把手電筒拿著!”
“嗯。外婆,你先睡吧!”
風鈴開啟//房門,厚厚的積雪只讓門開了不大的一條縫隙,院子裡的雪已經沒過膝蓋了,腳深深地陷進去,白雪順著沒系嚴的鞋口鑽進鞋殼,涼涼的,讓人不禁打起寒戰。
卓凌峰真的來了嗎?在這樣的大雪天氣。零點左右是一天中最冷的時間段,那個男人會被凍成什麼樣啊?
風鈴裹緊了衣襟,可是冷風還是無孔不入,毫不疼惜的吸著他身體的溫度,他急忙“第五文學”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把電話又打回去,
“你到哪裡了?能不能看清周圍的東西啊?有沒有什麼顯眼的標誌?”
電話那端還是急促的呼吸,好半天沒有迴應。風鈴是沒有看到此時男人的表情,要是看見了一定會以為那男人因為天氣太黑撞樹上把腦子撞壞了。
“喂?說話呀?能不能聽到我的聲音啊?不會是訊號不好吧?他“六夜言情”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的手機應該比我用的這個還好吧”
風鈴一邊對著電話喊,一邊又自言自語,聽得這邊的卓凌峰在黑夜裡露著滿口的白牙。幸虧現在是半夜,路上沒人行走,他可以毫無顧忌的表達自己現在的真實心情。
“我聽見了,我在一個掛著很大牌子的房子前面,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麼”
“很大的牌子哦,那應該是我們村口的那家小賣部,你在那裡等著別動,我這就過去。別掛電話啊!”
風鈴就用外婆叮囑他一樣的方式叮囑著那個“傻大個”男人,黑暗中那張從來沒有笑容的臉上竟然溢滿了幸福。
還好,路上的雪沒有院子裡的那麼厚,風鈴可以跑起來了。村子裡的小路兩旁,都是夏天用來排水的深溝,他害怕這三更半夜黑燈瞎火的,那個養尊處優的男人又不熟悉環境,還要到處亂跑,萬一掉到溝裡,到時候摔壞了胳膊腿兒他可賠不起,搞不好還得侍候他吃喝拉撒的,那他可不願意。
卓凌峰站在原地沒有動。額前的碎髮上凝結著冰碴兒,整個腦袋都在向外蒸發著熱氣,像是武俠片裡修煉內功的大俠。藍色呢絨大衣的衣領上結著厚厚的一層霜,後背也掛著薄薄的一層,膝蓋以下的褲子都是溼的,兩隻腳都能在鞋子裡划船了。
他大概在風雪裡走了三個小時吧,在如此厚的積雪中行走三個小時,那可不是那麼容易的。渾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此時腳步一停下來,冷風一吹,汗水似乎一下子變得冰冷,身體不自覺的開始發抖更新最快,全文字手打。
二十四年來他走過的所有路加在一起,也沒有這三個小時的路長。支援他走下來的唯一動力就是那張陽光般的笑臉,一想到他就在路的盡頭,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不遠處有一個亮點在搖晃,並且在快速的向他這裡靠近,卓凌峰收起臉上的笑意,有些迫不及待的向那個亮點走去。“卓總?是你嗎?”
風鈴的視線一直處於微光中,而且手電筒的照射範圍並不大,他沒有看到人,只是聽到了腳踩積雪的聲音。
“哦。真慢。”
風鈴:“”
男人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光線範圍內,風鈴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看到男人有些狼狽的樣子,心裡居然有些生氣,
“這麼晚了你來幹嘛?”
男人的鞋尖頂著風鈴的鞋尖,雙手插在大衣兜裡,居高臨下的望著他的鼻尖兒。這麼近的距離讓男孩兒心跳加速,剛剛還敢看著男人的眼睛,此時那股氣勢已經被男人的氣場壓得蕩然無存。
風鈴只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就快被這風雪吞沒了,腳步想往後挪動,不料想卻被男人攬入了懷中。動作很霸道,可是懷抱很溫暖,而聽到男人說的話,風鈴很想揍他。
“你的休假時間已經過了,我要扣你薪水。”
風鈴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開一分,他知道他的力氣比不上他,索性也不白費自己的力氣了,任由男人摟著。可是嘴上可沒謙讓,
“要扣薪水也得有命才行,這個時間,這種天氣,虧你能順利到達這裡!走了好幾個小時吧?”
男人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享受著風雪夜的溫暖擁抱。
折騰了這麼一陣兒,風鈴帶著卓凌峰迴到外婆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
年邁的外婆看到外孫帶回來的這個男人,不覺一愣。心中埋藏著的往事如驚濤駭浪一般席捲而來。
“這位是”
“外婆,這位是我朋友,卓凌峰。”
說朋友兩個字的時候,風鈴只覺得如芒在背,猜想著卓凌峰的眼神一定想把他殺了。
“姓卓?”
外婆慈祥的目光中閃過一抹怨毒,但很快便熱情地招呼起來,
“這麼晚了走那麼危險的山路,能夠平安到達真是太好了。凍壞了吧,快點上炕暖和暖和。”
風鈴急忙把自己睡覺的被子捲了起來,把熱乎乎的炕頭讓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