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不去山上住,我們去海邊。”
上次事出突然,他又不能來看她。現在不同了,她卸任了工作專心修養,他可以趁著週末或假日過來陪她。雙邊會談告一段落,也可以借用休假過來。比起特拉維夫,這裡自由很多,又遠離了耶路撒冷的紛擾,可以好好一起生活。
一起生活,想到和她朝夕相處,竟然快活的回到了十年前的心境。太久沒有家庭的感覺了,非常渴望。
相比他的氣定神閒,自己的心思有點亂。一聽到住字,心馬上跟著咯噔了一下。要在這裡久留嗎?兩個人一起?
不是沒幻想過,可這一切又來得太突然了,不太真實。
車開進一排三層的公寓院子裡,他下車把她帶下來,又去後備箱裡拿行李。小提包擺在他的行李箱旁邊。和一層前臺拿了鑰匙,提著所有行李,不忘拉上她的手。
頂層靠裡的公寓套間,門牌上畫著相擁的一男一女,是夫妻住的嗎?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開啟門,整面的琉璃隔段,分開了客廳和功能區。半高的觀景窗外,碧藍的濱海,金黃的沙灘就在幾條街後面。
開啟窗,清新的海風吹進來,帶著淡淡的香味。屋子裝飾簡潔明快,又有貝殼海星點綴,和琉璃輝映著,光線柔和明亮。
行李放在客廳,已經拉起手走到臥室。
驚呼,雙手捂著嘴巴。
推開陽臺落地的玻璃門,他回過身展開雙臂。
已經掩飾不住快樂了,迫不及待小跑過去,被高高抱得沾不到地。臉上都是笑,他看起來都年輕了好幾歲。
棕藤色的吊床,輕輕搖擺,旁邊是海天一色的遮陽傘。
抱她上去,自覺就團起身子,幸福的閉上眼睛,四肢舒展,伸了個懶腰。
渾身都自在爽快,從沒享受過這樣的景緻。能聽見海浪聲,聞著風裡的香氣,睜眼就是無邊的大海。再回頭,他已經拿著毯子回到陽臺上。
俯下身,像對嬰兒一樣把她包好。做了一天車,該休息了。畢竟才出院,還在恢復禁不起勞累。
正是下午,一天最暖和的時候。親了親額頭,用卡子把擋住眼睛的碎髮別好。 “睡會兒吧。”
太舒服,眯著一隻眼睛,拉著他的袖子沒有馬上放開。“你呢?你去哪兒?”
“超市,買些日用品。”
“那我也去。”掙扎著想起來,使不上力氣,吊床搖擺,他一手穩住。
“睡吧,明天帶你去,聽話。”
握著毯子,看他一臉認真,只好點點頭。臉又俯下來,仔仔細細看她。離得很近,呼吸就吹在臉上。被看得不太自在,剛要躲進毯子裡,額頭被親了。
離開的時候,回頭看著縮在吊**的身子,嘴角有笑,步伐輕快。
在毯子裡聽見叮噹的聲音,小母貓被他帶出門了。仔細辨別腳步聲走遠,摸摸發燙的嘴脣。
掀開毯子,深深呼吸,親吻果然讓人疲憊,被風吹拂著,胸口漲滿柔軟踏實的滿足。
沒欣賞幾眼景緻,窩在吊**,乖乖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一睡就錯過了晚飯,睜開眼,天已經黑了。
沒急著起來,還在剛才的夢裡陶醉了一下。枕頭鬆軟,隱隱散發著花香。咦?轉身才意識到在**,蓋著厚一些的薄被。
睡得身上散了一樣痠軟,像是回到家裡,可以隨便賴床。趴在**看窗外的海景,不想起來。
臨近的街邊有路燈,一盞盞延伸到海灘上,星星點點地像夜空,很美。朦朧的沙灘,小豆豆一樣三三兩兩的人影。
揉揉眼睛,還很困。轉個方向,拍拍身邊胖胖的枕頭。床好大,滾來滾去都不會掉地上。
想到他去超市了,披著被子坐起來,決定下床找。房間裡有些暗,角落只亮著一盞壁燈。沒看到鞋子,索性光著腳踩在地毯上,推開了臥室門。
他正在辦公嗎,背影筆挺。欠起腳尖,偷偷接近。
回來時她睡得很沉,怕著涼了,抱回屋裡。和病重昏睡的樣子不同,現在睡得很放心,臉紅紅的,微張著嘴。睡到舒服,整個人趴到**,撅著小屁股。
買給她的零食都放在客廳,醒了看到應該會高興吧。
提著購物筐逛超市的時候,竟然忍不住想笑,好久沒有這樣的興致了,以往只是要什麼直接拿去結賬。空空的購物車,整打的啤酒方便食品。
如今卻停在零食區,站在好多小孩子中間,揣測她會喜歡吃什麼。精心挑選,還會猶豫,最後索性每樣都買一些。九歲的年齡差距,已經習慣把她當小孩對待。
身邊經過帶孩子的夫妻,不覺停下來看,父親抱著孩子,母親一邊挑選一邊往推車裡放,簡單平常的生活卻有完全不同的味道。推車的情侶從另一個方向過來,有商有量,更親密些,買的也是休閒食品。
突然想她一個人留在家裡睡覺,心裡溢滿溫暖,想趕回去。結賬時在款臺給她拿了大盒巧克力,女孩子都喜歡甜食吧。
開車在路上,回想自己剛剛用了家,很溫馨的字眼,一路都是回家的方向。進門放下東西先去陽臺看她,見到了才踏實。
她睡著,坐在床邊看了會兒檔案,到陽臺給使館的同時打了電話,確認今後幾天的工作。回到房裡,看她一時不會醒,先去準備簡單的晚飯,醒了好吃。
病好之後要慢慢滋補,煲了些清淡的海鮮粥,燉在廚房裡,香味已經漫溢位來,有居家的味道。備好要吃的菜碼,青綠的小菜是從中國商店特意買回來的。一切妥當,才把筆記本拿出來,一邊工作一邊等她睡醒。
一週以後要回特拉維夫,商貿代表團離開前都沒時間過來。然後陪著代表團去黎巴嫩,估計談完才能繞道回來。把之後的事情趕出來,爭取這一週都不用工作。
肩上劃過一隻不聽話的手,探著身子想拿桌上的檔案看。沒想到已經醒了,輕手輕腳跑到身後。大手回身勾住,推開檔案,拉她到身前,坐在腿上。
額頭上還有睡出的紅印子,惺忪的睡眼,倒在他肩上又閉了眼睛。
“餓嗎?”
“嗯。”
“想吃什麼?”
“想睡,累。”
耍賴的時候很多,現在是真累了。
“中午吃什麼了?”
“火車上的飯,不好吃。”
“那接著睡吧。”抱她回房間放到**。一沾枕頭就舒服的嘆口氣,迷迷糊糊轉過身不說話了。
去廚房端了粥,用托盤盛著回房,加了幾樣她會喜歡的當地小菜。托盤放在床邊,從被子裡挖她出來,拿走懷裡抱的枕頭。
“非非……起來吃東西了。”
馬上扭過臉,又要鑽回被子裡。
“吃了粥再睡,聽話,快。”
不情願的眯開眼睛,蹭著臉攀住他的肩,賴了一會兒才抱坐起來。抵著胸口,好像還在做夢。
什麼這麼香?皺皺鼻子。
第一勺是他餵過來的,加了微辣的菜碼,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嚐到嘴裡,輕輕的哼,嗯,好吃,太好吃了!
糯軟的米香,又有爽滑的海鮮佐料,微辣適中的口味。肚子馬上咕嚕咕嚕迴應,第二勺就自動接過勺子,認真吃起來。
趕了一天路,胃口很好,吃得很快。他也盛了一碗陪她,大多數時間卻在看她吃。
嘴角還掛著米粒,又去托盤上夾她喜歡的炸小魚。金黃酥軟,味道很地道,算是當地一味特產,久負盛名。
筷子碰到一起,她搶先夾起來,吃吃得笑。小米粒隨著嘴角一翹一翹的,炫耀的舉高自己的筷子,得意忘形,一不小心小魚掉了,被他接住。
其實也很體貼的給他夾菜了,總被盯著,會不自在。以前見過那麼多次,日日在飯店都會面對面吃飯,可現在,總有點不好意思。
吃飽了,趕快放下碗筷。他收拾了東西回來,見她又躺回**,睜著眼睛,不知道想什麼。
伏下身,盯著嘴角的米粒,手指已經快碰到了,又臨時改變主意,摟過來。
鬍子弄得好癢,嘴脣又不是肉肉,以為要吻,結果卻是啄著嘴角,咬咬又親親。分開時,眼神很複雜,莫測高深的,黑眼珠很亮,明明剛吃過飯,看起來卻是餓了的樣子。
抱過軟軟的枕頭擋著,腦子完全清醒,無措的想著下面該怎麼辦。
細細簌簌的聲音,他退開身子,下了床。從枕頭縫裡看,推門出去前,回頭看了一眼。
在想什麼?和她想的一樣嗎?
摸索著平滑的被單,開始認真考慮今晚睡覺的問題。
怎麼住?一起單純睡覺覺嗎?床夠大,但只有一張。想起門牌上的圖畫,很曖昧,臉紅了。
讀過那麼多小說,腦子裡停不下會亂想,也許會這樣,也許會那樣。種種期待,又很緊張。
他選了這樣的地方,是不是,是不是就……在飯店的那晚,也一起睡,相安無事。可現在侷促不安起來,離開了工作氛圍,好像會無所顧忌,就像車站的親吻那樣。
正常說,是情侶,又已經很喜歡他了。是不忍心拒絕的,但是答應下來又該怎麼做?
哎呀……睡不著了,在**翻來覆去,抱著被子滾來滾去,怕他下一刻就回來。
正擔憂著,房門開了。騰地坐起來,從被子後面看他。
“非非,給你。”
用卡子把頭髮別起來了,總有一縷會掉下來。對著鏡子吹一吹,已經看不清自己的樣子。屋裡蒸汽瀰漫,有些熱。抱著大浴袍,盯著整齊擺放的竹編籃子。
第一次洗溫泉,樣子很丟臉。他進臥室遞過來白色的浴袍,嚇得鑽進被子裡。
“幹什麼!”
“去啊。”他絕對在笑,掀開被子,半強迫的把她帶到樓下。
這裡不只是簡單的公寓,一層原來像個小型會所。他換了便裝,樣子像去健身房,把她送到的玻璃門前,還揮揮手。
做個要這麼緊張嗎?可真的心跳加速。玻璃門關上,有種上刑場的感覺。
像個小學生似的把貼身衣物整齊疊好,放進就近的竹籃裡還不太放心的拍拍。小公貓笑了,叮叮叮的響。
一扇玻璃拉門後,就是很精緻的浴室,馬賽克鋪成。屋角人造的水源,潺潺的水聲,曲線流暢的池沿用藍綠色的玻璃磚堆砌,房間裡縈繞著舒緩的猶太音樂,。
裹著浴袍,腳尖沾到溫水,暖暖的。提著下襬扶好池邊邁下兩三個階梯。水漫過了膝蓋,呼,不會游泳,沾到水會緊張。
腳下一滑,手鬆了,袍身下襬沁到水裡,上不來下不去,想退縮,又被溫暖的感覺驅使著,最終脫了墜墜的袍子,下到池底。
剛開始有些不適應,要扶著池壁才能慢慢移動。漸漸找到了感覺,敢鬆開手讓水滑過身體。浮浮沉沉間,又舒服又好玩。
指尖的水像無法約束的熱流,身體被蒸騰著,每個毛孔都在呼吸,捲走了一天的疲憊。找到凹陷坐靠的區域,趴在池邊,眯上了眼睛。
水流在池中迴旋,擦過胸口。穿刺手術留下了小傷痕,在肋骨一側。住院時也不敢看,最多摸摸。
也許永遠不能消退了,雖然已經不疼了,想起當初的感覺,還是會後怕。
玻璃門突然開了,緊張的抱著胸口抬起頭。不知是不是公共空間,但在外人面前**很不自在。服務員託著托盤,在池邊放下一杯透明的飲料很快退了出去。
慢慢湊過去,舉著杯子在燈下看,五彩斑斕,如同燈光打在池水中反射的色彩,嚐了嚐,涼涼的,酸中帶甜。
原來是這樣享受的,喝乾了杯裡的水,又放心的趴回去。
以後每天的日子都這樣就好了,不用擔心害怕,還有孔子在旁邊陪著。太陶醉,晚上睡覺的煩惱拋到腦後,興致來時,還會拍出小水花,好像自己是游泳健將的樣子。
也許蒸汽太濃了,越來越熱,臉都漲紅起來,有點兒想喝水。貼著冰涼的池壁,身上沒有力氣,暈暈的快睡著了。門開了,又是服務員,連頭都沒抬。
這裡服務真好,真體貼,知道客人什麼時候會渴。側過臉,看著池邊換上的新杯子,貼在臉上降了降燥熱,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
放回杯子,換個方向,音樂變成了熟悉的旋律,閉眼跟著哼了兩下,手握成麥克風的樣子,拍得水花濺到臉上,滿意地咯咯笑。如果在國內,肯定要去TV,拉著又又和梓牧逍遙一陣。可惜,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就只能依靠他了。
唉,又想到他,能一直在一起嗎?
“喜歡這兒嗎?”
好像是回答自己的問題,突兀的男人聲音,錯愕的僵在原地,麥克瞬間變成了小爪子,扒在池邊不敢動,他怎麼來了?
頭髮盤著,纖細的背部曲線隱沒在水裡。再近一步,撫上頸側的肌膚,手指一點點下滑,順著脊背的線條,消失在水下。
身體在暖流裡僵硬,肩上微微的疼,是他的鬍子和嘴脣,反覆咬弄紅透的耳垂。
背後的胸膛很熱,蒸騰著侵略的氣息,不敢回頭,任他的手在水下圈住腰身,只好靠進懷裡。
“喜歡這兒嗎?”又問了一次,聲音沙啞。已經感覺不出他和池水哪個更熱烈,胸口滾燙,被大手牢牢保護著。
慘了,要暈了。
靠在他肩上,身體好像已經不是自己的。呼吸很困難,張著嘴,胸口起伏,感覺出他輕微地撩撥,頭更暈了。
早知道,就不來了,睡死在**!
感覺太明顯,本來就被熱氣弄得暈眩,嘴脣都發抖了,聲音像是小貓叫,違心的說了不喜歡。
沒給她任何躲避的機會,看著那隻傻笑的小貓,握住池邊纖細的手腕,瞬間用力,把她帶進水裡。
失去了依靠,明明不深的池水也會沒頂,腳下沒有底,腿是軟的,本能的去攀附他。太壞了,竟然不救,反而攬著腰把她轉過來,往水深的地方帶。
緊張得不行,抱著他還是擔心沉下去。胡亂的撥水,手又被他圈著。水漫過了脖子,之後是下巴,嘴脣。憋著氣,眼睛裡有了水霧。
終於看清他的樣子,黑透的眼眸,剛毅的脣線,發已經溼透。水漫過了一切,無邊的黑暗,窒息般的難受。
下一刻,脣送過空氣,探進來慢慢誘著她呼吸。胸口隱隱疼,軟軟的握在他頸後,害怕真要一起溺斃了。想掙扎,又逃不開他的懷抱。
浮出水面,她閉著眼睛,慘兮兮的倒在他身上,其實沒有暈,只是嚇到了。帶回到池邊,放在背靠的凹陷裡,把她慢慢舉高。
胸房已經露出了水面,遮掩太晚,池水清澈,其實早也看夠了,只來得及扶著他的肩穩住自己。沒有馬上侵上來,他仔細摸索尋找著,手指從身邊掠過,很徹底,又好像還不夠。
折磨人的身體,奪人心魂的稚嫩白皙,總也無法滿足。親吻,反覆的親吻,像個失了心的人,眷戀著她。
慌亂的呻吟,手指陷在他臂上的肌肉裡,乾淨小巧的指甲像晶瑩的貝殼。其實還不懂,被騙來,傷才好,又被欺負。
終於找到了,手指停在肋骨上的傷疤,仔細看著菸頭大小的穿刺痕跡。已經過去了,還是會心疼,想著找到她時躲在衣櫃裡的一幕。
越是此刻,越感覺差點兒失去的可怕。
“還疼嗎?”
想撫慰那處傷口,逼近問她。
眼角掛著淚珠,整個人暈眩無力的躺在池邊。
等著答案,吻著,沿著頸項滑到鎖骨中央。神祕的凹陷裡,被他吮出的櫻紅痕跡。鮮明的掠奪,最終落在那處傷口上。
已經喪失了語言能力,只會點頭搖頭,他貼近,被逼到角落裡,慌亂的擺頭,無措的想拿手遮掩自己。
手腕被吻住,沿著手臂,沒放過一個細節,停在肩窩裡,他也喘得很急。迷離的熱氣,已經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覺得胸口疼,慌亂難耐,空空的,被他拿走了什麼。
“不疼……”說了一半,又被他急切奪走後面的話。像是撫慰,又勝過折磨,他的手掌很暖,指尖粗糙,脣裡,有煙的味道。
愛嗎?有多愛?想不明白。
發散了,和他糾纏到水裡,被託得好高,又在水霧裡墜回懷裡,最柔軟的心被勾動得亂了方寸,他一次次留戀後,很想哭。
原來這就是相愛,即使輕輕觸碰,也會洩露過多的情緒。看不清胸前斑斑的痕跡,抬手,摸到他的髮根,聽到頸邊亂亂的呼吸。
無論和他做什麼,都是快樂的,已經乏力,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心裡想著愛,只能叫他的名字。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池水,躺回鋪開的浴袍上。眼前迷朦,只想不和他分開。那處傷口,讓兩個人想到了過去。
跪在她身邊,很想進行下去,又知道她體力已經透支,剛剛出院,身體還應付不了過多的熱情。並不介意等,雖然也會很痛苦,但是咬咬牙,披上了浴袍。
脆弱的躺在寬大的浴袍中央,像是初生的小嬰兒,他的小女孩,其實是磨人的小妖精。
什麼都不知道,天旋地轉,朦朧的意識裡,好像還沒進行,已經累成這樣了,自己果然很沒用。
“快好起來,知道嗎!”撫過柔軟,裹上浴袍,把她抱起來。太虛弱了,手就掛在他肩膀上。看著很近的面孔,安心的想睡。
以為只是默默唸,其實說出聲了。
“孔子……好……強大……”
愣了下,低頭看她。
露著頸上紅紅的痕跡,似乎在考驗他的自制,卻滿足的睡了。
隱忍著走出溫泉浴室,走得很慢。
“到時你就知道了……”
海法的第一夜,本就準備在一起,自然而然的安排,可躺到**,孔讓開始失眠。
手臂貼著她的卡通睡衣,相擁抱了一陣,轉過身子背對自己睡熟了。
柔軟的身體在懷裡舒展,忽視細微的碰觸很難,不經意的小動作都會讓身體更密切的糾纏在一起。
隱忍是種艱鉅的考驗,想了很多事情,公事,家事,瑣事,最後注意力又回到她身上。散開的發柔滑捲曲,有一種獨特的香,把鬢角的發順到耳後,露出圓潤飽滿的耳垂。
抵在單薄的肩上,在黑暗裡聽著緩緩的呼吸,漸漸平復心裡的躁動。也累了,開車一路南下,其實看到了很多憂心的東西。
經歷過戰火,穿越邊境時,還是為悽苦的生活動容。這些年沒有安寧過,邊境民不聊生,接近埃及的拉法口岸也是,長期的戰事,已經掏空了原有的平靜生活,局勢有惡化的趨勢。
而海法,成了避世的後花園,如常豐富自在的生活,像個普通的歐洲小城,節奏緩慢,一切慵懶,像來過海法的猶太人一樣,有留在這裡的衝動。人,畢竟是嚮往安逸的。
她喃喃的又說了夢話,聽不清是什麼。攏上被子,把壓在胸口的枕頭拿走,圈著她的腰,帶回懷裡。
終於能這樣相處,很滿足。放鬆心情,很快也睡著了。
這是個寧靜的夜晚,屬於兩個人的夜晚。
……醒來時,聽到海浪的聲音,天在很遠的地方,又一輪日出。被子被她踢得很遠,清晨有些涼,胸口卻是暖的,蜷成一團的小女人縮在懷裡。
支起身看著酣睡的樣子,她受傷後第一次能這樣安心的睡。大哥和朝綱是對的,人的心總需要個歸宿,無論漂多久,漂多遠,最後都會累,希冀靠岸。
把她和被子一起抱在懷裡,像抱著襁褓裡的嬰兒。想象著這樣漂在海上,聽著海浪拍擊。腦子裡卻突然閃過昨天超市的一幕,丈夫和妻子,幸福的一家人。
最簡單的生活,不知又有多少平凡的幸福。碰到一個人很容易,找對一個人卻很難。錯身而過的種種,從沒有過此刻的感覺,想停下來,隨波逐流的漂遠,和她在一起,哪怕是去很遠的地方流浪。
她動了,好像被吵到,側過臉躲著光。露出睡衣的面板上還有昨晚留下的痕跡。指尖順著頸子到鎖骨中央的凹陷裡,轉著圈子,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是想再親近,無時無刻張揚著熱力。
早過了莽撞的年紀,現在卻有十年前才有的急切渴望。人前帶慣的冷漠面具再也戴不住,在她面前,只想拋開一切約束。
冷靜下來,起身離開,拉上了陽臺的百葉窗,房間裡響起音樂,浴室裡,淅淅瀝瀝的水聲。
有一會兒,只是在夢和醒之間徘徊,眼睛感到光,然後是他的存在。不敢醒過來,不知道他又要做什麼,昨晚溫泉浴室發生了那些之後,對他的想象又推翻了。
溫暖的依靠突然離開,偷偷出口長氣,聽到遠處有水聲。
渴望兩個人在一起,又總有隱隱的不安。也許是受傷留下了陰影,也許只是這種逃離現實的生活。當然很開心,但能開心多久呢?
想到這個,睜開了眼睛,躺在**望著百葉窗透過的光線,爬到他躺過的地方,抱住枕頭。確實很暖,都有他的味道,和病房乾淨整潔的味道完全不同。
見面以來,只顧著高興,沒問他今後的安排。畢竟不可能永遠兩個人躲在這裡,他是參贊,勢必要回使館或耶路撒冷工作。自己呢?會回國嗎?
幸福的日子剛剛開始,有點憂慮。倒在枕頭裡,沒發現水聲已經停了。
腰上突然很涼,側過身,幾滴水珠落在脖子裡,很癢。他就在身後,溼漉漉的頭髮,鬍子沒有刮,下顎上青色的胡茬,人前斯文冷峻的樣子已經褪去,多了些頹廢的味道。
想道個早安,又張不開嘴,盯著白色的浴袍,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什麼。昨晚的曖昧親密之後,好像都不認識他了。
“昨晚睡得好嗎?”剛剛淋浴,清醒了很多,看到躲閃的眼光,又來了逗弄的興致。
裹著被子滾到一邊,趴在**點頭,好像故意要離他很遠。睡衣的腰角蹭開,露出一小片肌膚。
“今天想做什麼?”
渾然不覺的搖搖頭,還沒有什麼打算,回身看他坐在床邊,突然想給他照相,留下這麼難忘的瞬間。
靠過去,拉住揉弄被單的手指,複雜的眼神糾結,她先投降,把目光轉開,趴回**。
“非非,昨晚還沒說,喜歡這裡嗎?”推開擋在兩個人中間的枕頭,離她越來越近。
還是一樣的答案,不喜歡,正在矛盾該不該問他以後的事,睡衣裡突然竄入大手,冰的全身一個精靈。
啊!
整個人跳起來,身前沉重的胸膛欺壓著,來不及反應就被抓住,以為要用“暴力”,本能的往旁邊躲。
像是回到兒時和弟弟們打鬧,卻是兩個大人在**纏成一團,他是掌控一切的獵人,把圈套裡的小獵物追的團團轉。
要哈癢,她就努力回擊,憨憨的,使出吃奶的力氣,卻是小蟲子一樣薄弱。還拿出對付墨子荀子的辦法,手軟腳軟,就用咬的。牙印不深,得逞之後想逃開,可他欺上來,眼神凝重,溼溼的頭髮埋在肩上,鬍子扎得人好疼。
他有鬍子,勝之不武!
揉著失守的肩頭,摸到腮邊長長的鬍子,不分青紅皁白揪了幾根,聽見噝的一聲,他眉頭皺起來了。
已經把她慣出了壞習慣,腮邊疼癢,可又喜歡和她這樣鬧作一團的感覺。用上半分力氣去抓她,滾成小球的身子鬧得太瘋,釦子都繃開了,刺啦一聲,胸前整片肌膚全然暴露。
措手不及,想退開又失去了平衡,險些摔下床,被大手一把撈回來,勉強揪住白色的浴袍袖子,頭都跌暈了。
氣喘吁吁,同時停下來。
被制服或者被保護,氣勢弱弱的躺回**。熱度攀升,望著彼此,又慢慢冷卻。他最先恢復,抓來被子替她裹上**的肌膚,拉開距離坐到床邊。
臉色紅的小蘋果,氣息還有些亂,眼裡閃過羞澀,卻突然爬起來,連人帶被撲進他懷裡。
“今天想和你在一起,明天也是,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直在一起,這個星期都陪你。”
連人帶被的抱起來,送到浴室裡。“起床了,懶丫頭!”關門前,又託高下巴要了個親吻。
怎麼可能不滿足她的願望?一邊計劃著,換了便裝走進廚房準備早餐。冰箱裡備好的食材豐富,咖啡機正在濾咖啡,走到料理臺把青蔥切細,撒到碗裡。筷子和碗壁清脆的碰擊,雞蛋打散的金黃**煎炸成型。
烤箱裡的培根已經散發出香味,麵包機叮的一響。剛要回身,白色的身影從身邊掠過。
還包著沒幹的頭髮,套了浴袍也沒穿鞋,趕緊跑過去拿烤好的麵包,很酥軟,放在托盤中央送到臺邊,眨著眼睛看他流暢的動作。
原來還這麼會做飯,手法捻熟,眼神專注,轉眼工夫已經做好了兩份三明治。
“要喝咖啡嗎?”她在一旁看的認真,帶著沐浴的香,臉上水嫩嫩的,掛著垂涎的表情。
搖搖頭,跑到咖啡機旁給他倒好咖啡,牛奶和白糖的分量拿捏剛好,在耶路撒冷的日子,已經瞭解了他的喜好。
“冰箱裡有果汁,要喝牛奶用微波爐熱下。”端著托盤,看著她端著咖啡,恭敬的像個小侍從似的跟過來。
本來要在客廳吃,又被她拉到陽臺上看風景。
站在圍欄邊,果汁喝光了,玻璃杯被他接過去。被海風吹得很舒服,靠在他身上,愜意之極。三明治味道很好,廚藝不錯。還不餓,一多半都給他吃,心裡期待著今天的出行。
陽光灑下來,身上暖洋洋的,沙灘和海邊已經熱鬧起來。“今天去哪兒?”
喝著咖啡,頭靠在她肩上。“先去加勒密山頂的巴哈伊花園,看海法的景色,在山頂野餐。”
心滿意足的點頭,“然後呢?”
“去海邊,堆一個沙子城堡,把你放進去。”
聽了猶豫了一下,轉過身很認真地向他要一個保證。“不下水游泳,我們就在沙灘上堆城堡!”
“好!”
“然後還去哪兒?”
“你說吧。”
“我想看電影,還沒一起看過電影呢,這星期,要把以前沒做過的事都做了!”
把咖啡放到一邊,解開她頭上的毛巾慢慢擦拭,“都聽你的。”
……出門時選擇了步行,手拉著手,她把短髮紮起來,繫上一條咖啡色的頭巾。不是情侶裝,也要盡力把色彩配上。
沿著古樸的街道,往半山腰的方向進發。沿途的景緻和特拉維夫相似,又多了濱海城市的味道,比起耶路撒冷,要輕鬆自在很多,路上很少看到軍人。
海法總是逃避現實的最佳選擇,當初很多猶太名人都停在這裡,像他們一樣,躲開殘忍令人疲憊的戰爭。
其實哪裡不去,就這樣自由的牽著手也很滿足,不著急,所以走得很慢,路總沒有盡頭。在廣場轉了方向,他說要去坐地鐵。
陽光有點強烈,等著紅燈,舉著他剛剛買的冰淇凌吃。到地鐵站,又站在小吃店前走不動,想嚐嚐當地的特色饢餅,只好買給她。
一路下來,她吃得並不多,總是沒兩口就推給他。抱著剛出鍋的饢餅,興致勃勃往站臺的盡頭走。
“為什麼站臺是一級一級的?地不平嗎?”
“不是,這是上山的地鐵,軌道鋪設就是傾斜的,所以整條地鐵都是一級一級的,連車廂也是。”一邊解釋,看著懷裡的小土包子抱著饢餅東張西望。
“我在別的地方沒見過這個。”
“當然,全世界只有海法有,所以帶你來坐。”
啊,原來是這樣!地鐵來時莊非興奮異常,階梯狀的車廂地板,她一會兒走上來,一會兒又跑下去,在車廂盡頭向他擺手。乘客雖然不多,還是會注意。沒辦法,只好拉著在角落坐下。
黑暗的隧道里亮著各色的燈箱,她抱著饢餅不甘心。
“媽媽,外面為什麼那麼黑?”
“因為我們在山的下面。”
“我們為什麼在山的下面,不是要去山上嗎?”
“因為地鐵在山下,我們坐地鐵上山。”
“我們怎麼從地下又到山上呢……”
後排,是母女兩個的對話,孩子剛剛懂事的年紀,問不完的問題,就像身旁的小女人一樣孩子氣。
同樣聽著她們的對話,心裡還有些埋怨,拿出饢餅狠狠咬了一口。
啊!瞬間被狂辣到,張著嘴哈氣,低頭一看,都是紅紅的辣椒,咽不下去,辣得直想掉眼淚。說不出話,忙著扇風,嘴脣到嗓子都是又燙又麻。
腰上一緊,他馬上靠過來。“怎麼了?”
辣死了!咿咿呀呀,手舞足蹈。
幾分鐘後,呼,終於不辣了,餅也被他沒收,只好靠著座椅,因為剛剛的尷尬臉紅。
“媽媽,叔叔為什麼吃姐姐嘴裡的東西?”
“唔……”婦人的咳嗽聲,“別胡說。”
“我看見吃了,叔叔還……”
起身很猛沒看清檯階,差點碰到別的客人。
“小心點。”一下撈住,防止她摔倒。
牽著帶她到了相鄰的車廂,聽著隧道里的回聲,到站又離站。她紅著臉假裝看窗外,沒注意他眉毛挑得很高。
親熱倒也不怕,歐化的社會,情侶之間的親吻很正常。可被孩子的童言童語說出來,總感覺怪怪的。
他也沒說話,拉著扶手,一手攬著她,從窗戶反射的影子裡觀察她的表情。
孩子的話沒什麼,只是怎麼叫她姐姐,叫自己叔叔呢,真的差那麼多嗎?
到站時,看著走在前面的那對母女,對視了一眼,都有心事。
山頂花園景緻優美,伊斯蘭教建築融入園林藝術,階梯的佈局可以俯視整個海法的中心街道。和普通遊客一樣,徜徉在恢巨集的寺廟中,欣賞著過去幾個世紀的伊斯蘭文化展覽,又老在惦記孩子的話。
下山去海邊之前,他先把她帶回公寓,直接拉到浴室裡。
“幹嗎啊?”看著鏡子裡的臉,說得好好的堆沙子城堡,怎麼變卦了。
從臺子上拿起刮鬍刀交到她手裡,轉過她的身子禁錮在身前。
“來吧!”
呆了下,舉起刀子又看看他。要她刮嗎?大白天干什麼跑回來刮鬍子?
“刮吧。”握著她的手又說了一次。
第一次拿這樣的東西,有點緊張。盯著他腮邊和下顎,滿滿的胡茬,像只故意吸引異性的大獅子。
其實更喜歡他留鬍子的樣子,平時很少見到。公務場合總是筆挺利落的,從來不能蓄。但現在一身便裝,有了鬍子,更有居家大男人的落拓味道,讓人想依靠。
泡沫在掌心裡慢慢揉散,遲疑了半天也不動,反而吹了一口,飛到臉上。下了半天決心才開動,塗抹得很仔細,怕錯過小角落。比他矮好多,踮著腳尖努力給脣上的鬍子塗抹均勻。
再拿起刀,貼著他的臉,還是下不去手,剛要教她,突然扔開刀子,抱住他的腰。
“別刮!我喜歡鬍子!”
“真的?”
“真的真的!”
小手又摸到臉頰邊,主動親了親扎扎的鬍子。
“你留鬍子好看!”
“男人下巴上有個溝溝,最適合留鬍子。我喜歡的男人都有鬍子。”
差點被他的手勁紐到,只覺得很凶的逼近,“誰有鬍子?!”
“啊……”喘口氣,“爸爸呀,還有荀子和墨子,家傳的。但……爸爸的白了,他們兩個……還小,鬍子少。你的好看,只有你的最好看!”
錮緊的腰身被放開,他身上瞬間的緊繃也舒緩,俯身咬著她的脣。剛剛的話,讓他很緊張,心都是揪著的。
她喜歡的男人,只能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