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坳子村又恢復了這樣平和的生活。
對蘭花兒來說,要是哪裡有什麼變化的話,大概就是臧狼對她的態度突然變得微妙了起來。
要說以前臧狼對著她的時候,也不是說就真的那樣畢恭畢敬的,可到底還算是以禮相待,而且用的還是對著主人的禮節。
雖說村裡邊不大在意這個,蘭花兒自己本身也對這沒有什麼要求,可臧狼自己還是挺注重這些的。到頭來,反倒是臧狼自己一個人在旁邊注重這個。
後來兩人近親了些,臧狼才漸漸地沒那樣在意了,可還是對蘭花兒畢恭畢敬的。
現在兩人的關係已經大不一樣了,剛開始的時候,蘭花兒還沒有覺得和以前有什麼不同的,可等家裡邊的人都離開家門了以後,她才漸漸發現這日子好像過得有些不太一樣了。
不太一樣的自然不可能是日常那些瑣碎的生活,而是臧狼對她的態度。
……要怎麼說呢。
這真是一種十分不好形容的狀態,剛開始的時候蘭花兒都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畢竟那個人可是臧狼呢,她一路以來都十分熟悉的一個人。往往就是因為太過熟悉了,所以才有些忽略了。
剛開始家裡邊還滿是人的時候,臧狼的態度已經有些不一樣了。可那種改變是微末的,並沒有誰馬上就注意到。等臧狼的態度真變得微妙起來了,蘭花兒這才猛然發現,原來這傢伙真就不一樣了。
如果一定要讓蘭花兒形容的話,那大概就是臧狼好像突然變成了一隻狗,而且還是正在發|情期的公狗。
他所做的也不外乎三件事——抱、親、蹭。
這個——換了是在現代談戀愛的話,男生對自己喜歡的姑娘做出這些事情來,其實是再普通不過的行為了。甚至可以說兩人這戀愛都已經談得如火如荼的了,男生卻居然連個牽手的衝動都沒有,這男的估摸著肯定是有哪個方面的困擾吧。
可現在這是古代呢,對方是臧狼呢。兩人私下相處的時候,臧狼第一次伸手抱著她的時候,她可真是被嚇了一跳,差點就本能地要推開了。幸虧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才把抗拒的動作挺住了。
大概是因為原本臧狼憨厚純良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蘭花兒根本從來沒有想過臧狼其實也是個男人。
不過回頭想想,其實臧狼並不算是十分守規矩的人。要說以前對著蘭花兒的時候恭恭敬敬的吧,可自從“表白”過後,這人就開始時不時地去牽蘭花兒的手。這在古代可絕對算不上是個安分的男人了。要真那麼守禮的話,他應該是連蘭花兒的手指尖都不該碰才是。
蘭花兒想來想去,覺得大概是因為當初臧狼在面對著趙木棉的色|誘都不動聲色的,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跟個木頭一樣,才讓她產生出來一種臧狼是個十足的正人君子,對這些東西沒什麼興趣的。
實際上,只要是個男人,就不太可能真的沒興趣……除非是有病,或者是愛不夠。
之前改花他們還在家裡邊的時候,臧狼也算是有點兒顧忌,還算得上是規規矩矩的。那些人一走,臧狼馬上就變得不老實了起來。
外頭吃飯的時候有小蝶在,臧狼倒也不做什麼,只是比以前更經常地跟在蘭花兒身邊轉悠,有事沒事地就伸手碰一碰蘭花兒的胳膊或者是指尖。
一旦回到房間兩人獨處,臧狼馬上就像牛皮糖一樣粘到了蘭花兒身邊去。
用牛皮糖來形容臧狼還有些不大準確,蘭花兒還是覺得這傢伙怎麼看怎麼像一隻大狗。
臧狼實在是太像她以前家裡邊養的那隻體型巨大的拉布拉多。因為喜歡,所以不管走到哪裡,那隻狗都會緊緊地跟在後邊。只要你一停下來,它就會緊挨著你坐下,然後裝出一副無辜的表情來。如果摸摸它的話,它就會馬上躺平翻滾露出肚皮——而且是躺在主人的腳面上,完全攔住了離開的路——這簡直是活生生的求撫摸求蹂|躪啊。
臧狼自然要比那隻狗好一些,因為,臧狼比較主動。
兩人才剛回到房間,蘭花兒都還沒把門給掩上,已經被臧狼從後頭直接抱住腰了。她最近長高了一些,腦袋已經超過了臧狼的肩膀,現在轉頭的話,鼻子大概整好是在臧狼胸肌的位置,被臧狼這麼一抱,立馬就顯得嬌小了起來。
“小娘子……”臧狼喜歡將下巴放在蘭花兒的頭頂上,講話的時候胸口貼在蘭花兒的背上,鎮得蘭花兒都覺得有些發癢。
只是,再癢,那也比不過臧狼在後頭噴到她耳根的呼吸。
蘭花兒乾脆不講話了,她已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是。
臧狼倒是個爽快的,一抬手就把門給關上了,抱著蘭花兒就往炕上坐。他力氣大,蘭花兒又沒想著反抗,兩人瞬間就坐到了炕上去。自然是臧狼在下頭,蘭花兒坐在他腿上的姿勢。臧狼根本捨不得鬆開手,還是一直環抱著蘭花兒,像是抱著個什麼寶貝一樣,完全不願意撒手。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臧狼用這種姿勢抱著坐,可蘭花兒還是覺得有些害羞,微微垂著頭,覺得臉上有些發燙,一時之間也都忘了是想要跟臧狼說什麼。
她現在半側著身子坐在臧狼腿上,微微低著頭,看到的是臧狼環在她腰上的手臂。臧狼的呼吸很近,好像直接就在她的臉頰旁邊一樣,讓她連稍微大口地呼吸都不敢。
別的時候,她都顯得很能耐,要說的話,經驗也不算少。可真被這麼抱著的時候,才突然覺得心跳如擂,讓她忍不住微微咬了咬下脣。
臧狼也不講話了。
他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說話的。要他說什麼甜言蜜語,他大概會茫然地憋個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所以他用的是最直接的方式去表達自己的喜歡。他喜歡小娘子彎彎的脖頸,藏在髮絲後頭小巧的耳珠……還有一些,不能說的地方。
這麼抱著小娘子的時候,他便覺得自己抱著的便是最珍貴的寶物了。不管是怎麼抱怎麼親,好像都完全不夠一樣,也難怪蘭花兒會說他跟發|情期的公狗一樣。可不是就這樣不管怎麼親怎麼蹭都覺得不夠麼。
就連蘭花兒的髮絲,他都覺得是香的,想要埋上去好好蹭一蹭。
蘭花兒乖巧聽話地坐在他腿上,自然是不好推開,也不願意推開。兩人現在都已經這關係了,她還有什麼好推開的。就是有些害羞,作勢要推開,那也不過是兩人鬧著玩兒的。她不當真,臧狼自然更不會當真。每次她要推開,臧狼就十分憨厚地笑笑,一手抓著她的手,親親她的指尖。
然後小聲地叫一句“小娘子”,又親親她的臉頰。
無論做的什麼動作,都在表達著濃厚的喜歡,讓人更加覺得難為情。
這人明明不怎麼會講話,可在這種時候,卻讓人意外地覺得這樣也很不錯。因為根本就不必說什麼。這樣安安靜靜的,卻也照樣能夠傳遞出來十分強烈的感情。
甚至因為兩人完全不講話,只是相互依靠著,十指相扣,又互相聽著比平日都要快上幾分的心跳,才讓人分外地覺得這種氣氛裡頭強烈地散發著一種情感。
蘭花兒從原本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漸漸地就變成了懶洋洋的不願意再多說些什麼。
只這樣懶洋洋地和臧狼相互靠在一起,對她來說,好像已經是這一整日裡邊最讓人值得期待的時候,讓她放鬆無比。
只有和臧狼在一塊的時候,她才覺得就算不勉強去說什麼,也沒關係,不會覺得氣氛僵硬和尷尬。
臧狼抱著她,其實並不一定做什麼。只是高興的時候,就往她脖子上磨蹭一下,或者是把手從她腰上挪開,碰一碰她的指尖。而她要是無聊了,也會拉起臧狼的手來磨蹭一下臧狼的掌心,把他手掌裡邊的那些繭子全都細細地用指尖描畫一遍,又或者是稍微側一側身子,抬手去夠臧狼臉上的那個傷疤,用掌心跟著摸一摸。
根本不必講話。
兩人就像是兩隻懶洋洋的動物一樣,相互纏在一起,一邊充滿信任和愛意地相互觸碰著。
那些情話什麼的,說得多了,人也就跟著麻木了吧。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就是看電視看小說,裡邊也會看到不少那些讓人臉紅心跳的愛語。只可惜看得多了,人也就跟著麻木了,會忍不住想那些話裡邊到底有多少真心。
臧狼卻從來不這樣。
不喜歡的,他扭頭躲開;喜歡的,他便像現在這樣緊緊抱著,一點兒不鬆開的。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就親上一口,蹭上一把。完全是像動物一樣,將自己本能的喜歡全部**出來,一如翻轉身子向著最信任的人露出肚皮的大狗。
跟著這樣的人過日子,蘭花兒根本不必去考慮他會不會說假話,會不會有什麼潛藏的祕密和深意。這人實在是太簡單了,簡單得她只願和他挨在一起,連悄悄話都不必說,只是和他十指相扣。RS